明淑被虞璎的理所当然打败了，她想了想说：“这样吧，反正你前面还有五十号人，我给你找个视频看下，顺便让你了解一下周凛这个人，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两人头挨着头，在明淑的手机上看完了一个时长六十多分钟的专访视频，虞璎说：“我觉得这不是心理准备，而是心理惊吓。”

    “……”明淑摊手：“所以我说，申总他把这样一个机会硬塞给你，明显说没安好心。”

    周凛其人，为人狂傲不羁，风格独树一帜，毫不夸张的说，周凛这两个字，就是电影品质和票房的保障。

    他的第一部电影是他大四的毕业设计，那一年他才二十岁，就凭着这部低成本小电影拿下了不少小众奖项。

    第二年他筹拍电影，本以为凭着学生期间大大小小的奖杯能筹措到足够的资金，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没背景没名声的新人导演，只有一部没有上映的网播作品，拿过奖又如何？那时候网络没现在这么发达，没有观众基础就意味着收入没保障，谁愿意拿着钱陪他玩票？

    四处碰壁的一年之后，周凛沉寂了整整五年，就在他大学时期的老师同学都以为他放弃了做导演的梦想时，他的名字却从相港传入大陆，而载着他名字漂洋过海的，则是一部在相港叫好又叫座的功夫电影，该电影甚至在某国斩获了一个分量不轻的最佳外语片奖。

    周凛荣耀而归，他绝口不提自己在那五年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或是有着怎样的奇遇，只是从那之后，他再也不需要打断自己的傲骨，卑躬屈膝地求人投资。

    又两年，他的第三部电影上映，一再刷新历史记录的票房、口口相传的口碑，让他斩获了各大电影节上的最佳导演奖，那一年，他年仅二十八岁，被业内人赞誉为“天才导演”。

    在领奖台上，他没像别的获奖人那样发表一长串感谢致辞，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感谢每一个为了这部电影做出贡献的人，但我最想感谢的，是七年前的那个周凛，我感谢他没有屈服于命运，没有弯下他的脊梁牺牲他的才气，因此才有了今日的我。”

    两年后，周凛执导兼制片人、申莫主演的电影《歧路》上映，当年几大电影盛典，该电影成最大赢家，各种奖项拿到手软，而周凛也以此捍卫了他的“天才导演”之名，奠定了他在导演界独一无二的地位。

    而申莫也是凭着这部电影，拿到了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座影帝奖杯，含金量远胜于他两年前拿到的视帝奖杯，从此稳坐业内一线。

    之后周凛又出了一部作品，上映于两年前，袭承了他此前两部作品席卷票房、好评如潮的惯例，名利双收，大获成功。

    按照他每两三年一部作品的惯例，网上都在猜测他马上要准备拍新电影了，主持人也就这个问题做出了提问，周凛的回答是，“有这个打算，手里有个不错的剧本，不过估计找到合适的演员有点难，随缘吧。”

    如今看来，这个面试就是在找那个合适的演员。

    “45号在不在？”工作人员从侧门走进来，“过来准备了。”

    “来了。”轻轻柔柔的嗓音，如春日和风。

    虞璎倏然抬头看去，果真，是林音，这个世界所谓的女主。

    “停停停，可以了，44号，回去等通知吧，”打发走了台上表演的女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鸟窝头的男人一手支着脑袋，一脚踩着人字拖唉声叹气絮絮叨叨：“脸都整僵了拍什么戏？笑不是笑哭不是哭的，这年头当个导演真不容易，眼睛都要被辣瞎了却还得忍住看下去，这几天你都不知道我怎么过的……”

    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一派悠闲地靠在沙发椅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缓缓道：“急什么，好事多磨。”

    “你当然不急了，投资人又不会一天三百个电话催你！”

    “没事，”男人放下茶杯，“你的顾涟漪马上就来了。”

    门被推开，李助理走进来：“周导，45号准备好了。”

    “嗯，叫进来。”谁能想到这个顶着鸟窝头的男人就是有着“天才导演”之誉的周凛，他扭头继续跟身侧的男人倒苦水：“你就别安慰我了，这批我已经筛过一遍，看着顺眼得就几个，还基本都没作品……”

    “各位老师，我准备好了。”林音双手交握置于小腹前，亭亭玉立宛若古时的大家闺秀。

    周凛眼睛一亮，稍微来了点兴趣：“行，你开始吧。”

    林音抽到的是一段哭戏，她从第一学期开始就稳坐年级专业第一，基本功非常扎实，睫毛一颤眼泪就滚了下来，梨花带雨般的哭泣颇为惹人怜爱。

    周凛用手肘顶了下身侧人的手臂：“申莫，这个挺不错的诶，还真让你说中了，我的顾涟漪来了！”

    申莫盯着台上人的脸，眼睛眯起，不置一词。

    “嘿，你看傻了？”周凛怪叫起来：“没想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申莫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不，”初见这张清纯柔嫩的脸的时候，他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正觉得莫名其妙，就见那女人乞怜般地哭泣起来，那种似曾相识的错觉瞬间就消散了，不对，那双明亮的杏眼绝不会流露出类似软弱的情绪……可是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认知呢？

    周凛正想问申莫什么意思，这时候林音表演完了向他示意，他笑眯眯地：“很好，虽然你是新人，但功底很扎实，你回去等通知吧。”

    林音连连道谢，一脸惊喜地出去了，周凛转向申莫：“大家闺秀，挺符合顾涟漪的初期人设，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驾驭地了后期顾涟漪的气势，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申莫脸色有点冷：“你要是定她的话，你可以开始准备海选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