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申莫什么意思，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地道：“你……她哪里得罪你了？你就这么讨厌她？选她你就罢演？咱们好兄弟一场不带这样的啊……”

    “本来就是看你面子我才接的，”申莫本想喝口茶，但手指触到已经冷掉的杯壁，又缩了回去，“讨厌……算是吧，看着不舒服。”

    “你……哎，罢罢罢，那就再挑挑吧。”

    到48号表演的时候，申莫忽然站起身：“我出去一会。”

    周凛无聊地都快睡着了，闻言一个激灵，“你去哪？”

    “有事。”申莫扔下两个字施施然出去了。

    这头，虞璎和明淑被找来的王助理带到一个空着的房间，说是申莫找她有事。

    没过两分钟，申莫果真来了，手上拎着两个大纸袋子“抱歉，之前抽不开身。”

    虞璎摇头：“申老师，谢谢你给我提供这次面试的机会。”

    “现在说谢谢太早了，等你拿到角色再跟我说谢谢不迟。”他将纸袋子递给虞璎：“等会穿这个去面试，你准备两场，剧本我放袋子里了。”

    虞璎打开袋子瞄了一眼，粉粉白白，蕾丝繁复，一看就很少女，她嘴角抽了抽：“好的，谢谢申老师。”

    申莫摆手：“别喊老师了，没得把我叫老了，就叫我名字吧，”不等虞璎拒绝，他转身拉开门：“我还有事，你换衣服吧，等会见。”

    虞璎：“……”

    明淑：“啧啧，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虞璎若无其事地往隔间走：“说不定别人只是觉得我有前途想栽培后辈呢，诶不说了，我换衣服去了。”

    “……”你家栽培后辈全程

    申莫回到面试间的时候49号刚表演完，周凛正咸鱼状地摊在沙发椅上，见申莫进来，一个甩尾弹坐起来，“哎就剩一个没面试的，我也不指望了，要不咱们来打个商量，我给你再加两个点的片酬，你忍忍？”

    “不商量，忍不了，”申莫四平八稳地坐下：“而且谁跟你说只剩一个？不是还有51号吗？”

    “51号？！”周凛怪叫道：“老子一共点了五十个人，哪里来的51？你当拍恐怖片呢？”

    申莫气定神闲：“你问助理。”

    “小李！小李子！！”周凛嚎起来。

    李助理正在外面招呼50号，听到召唤麻溜地推门进来：“诶诶！周导什么事？”

    “我们不是筛选了50个人吗？申莫怎么说有51号？！”

    “诶？是，是有啊，”收到周凛的死亡瞪视，李助理缩了下头，“昨儿晚上王助理打电话过来，说要加个人，我当时跟您说了，您……那会儿正忙，说是知道了。”

    “……”周凛回忆了一下，昨晚李助理是跟他汇报了件什么事来着，可他那会正跟人开黑打游戏，分不出神细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道没当回事，但现在他回过味儿来了：“申莫！你居然也学会了走后门！！”他痛心疾首地：“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申莫！说好的出淤泥而不染、盛世杰克苏呢！”

    申莫闲闲地瞥了他一眼：“三个月前，也不知道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帮忙物色女一号，怎么？觉得我多管闲事？”

    周凛立马转头冲着李助理咆哮：“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的叫人去啊！50号呢，等了老久的还不进来，想不想面试了？！”

    李助理顶着一脸唾沫星子出去了。

    50号表演完出去了，周凛就开始哼哼：“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然把你这个难缠的小妖精给收服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门被推开一条缝，李助理探了个脑袋进来：“周导，51号准备好了，直接叫进吗？”

    “……”周凛不耐烦地：“你搞什么？流程呢？不抽签她演什么？！”

    李助理弱弱地说：“她，她说她有剧本……”

    周凛：“……”

    申莫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我给的，”然后他对李助理温和地说：“去叫进来。”

    周凛倏地跳起，指着申莫气呼呼道：“申莫！你这是作弊！”

    “作弊？”申莫唔了一声：“算是吧，不过我给她的两场，一是从剧本开头部分截取的，另一个则是从结束章截取的，难度有多大就不说了，主要是……你不想看看吗？”

    “……”周凛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身着粉白色蕾丝蓬蓬裙的少女撑着一把拱形花伞漫步而来，如同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忽然，她漂亮的眼睛瞪圆，波光潋滟的水眸中划过一道流光，她脚步微微一顿，却下一刻拎起裙角飞奔起来，一截纤细白嫩的小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唐老师，等等我！”黄鹂出谷般的声音中是掩藏不住的惊喜与欢快。

    她停下脚步，抚了抚胸口，仰起樱花般柔美的脸蛋，笑容灿烂而明媚，“唐老师，您去哪？”

    “我……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可以下课以后去找您吗？”少女脸颊上飞来两朵红云，琉璃似的眼睛里杂糅着崇拜景仰与甜蜜的少女心事。

    “周导，我表演完了。”虞璎将伞合起来，静立的模样像极了油画布里色彩妍美的小天使。

    “不错不错，”周凛眼睛亮地跟探照灯似的，他连鼓了三下掌，还待点评一下细节，就见虞璎朝舞台外走去，他站起身想拦：“哎？你去哪？”

    “去换衣服，周导给我一分钟时间。”

    “……”周凛又默默坐了回去，嘴里嘟囔着：“其实也不用换了，这样就很好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周凛闭上了嘴。

    哒，哒，哒……及膝小皮靴踏在木板上发出规律的响声，一步步一声声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让人无端生出些畏惧。

    咚。虞璎站定在舞台中央，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鼻梁挺直，垂下的眼尾勾勒出冷厉的弧度，她红唇轻启，音调不高，却因着其中的清冷无情令人瑟缩：“我给过你机会了，废物就是废物……带下去吧，真是浪费时间。”

    突然，她猛地侧脸朝角落盯去，目光冷冽犀利，如两把尖刀直飞而去：“什么人在那鬼鬼祟祟，滚出来！”

    ……

    周凛捂着胸口，仿佛在防止那颗波动剧烈的心脏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喃喃道，“申莫……你是对的，好事，他妈的就得多磨。”

    虞璎换好衣服出来，门一拉开，两尊门神同时看过来，“……”

    “阿璎等会我请你吃饭。”“中午有空吗？”

    “……”虞璎将装着衣服的袋子递给申莫：“抱歉，今天中午我要去《天命》剧组结算酬劳，下午就得返校了，今天谢谢你啦申莫，等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请你吃饭。”

    申莫微笑：“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提前恭喜你。”

    虞璎讶然：“定下来了？”

    申莫颔首：“嗯，周凛已经吩咐下去了，剧组班子早就搭好了，只要女一号定下来，很快就能开工，对了，你接下来要出道，还要签各种合同，最好有专业的经纪人团队帮你把关，我的工作室还算不错，你愿意来吗？”

    明淑赶忙道：“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虞璎颔首表示认可，“等我考虑好给你答复。”

    “好，”申莫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拿了工资赶紧买个手机吧，这是我私人电话，随时恭候。”

    虞璎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手机？”

    申莫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不自然：“你昨天在剧组填写的资料号码是空着的，我猜你可能没有手机。”

    两人同申莫告别后，明淑撇嘴：“什么猜的，阿璎，他肯定悄么么地调查过你。”

    虞璎耸肩：“我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而且他肯定会有分寸的。”

    明淑皱眉：“你不会已经被他的糖衣炮弹俘虏了吧？”

    “怎么就俘虏了？”虞璎哭笑不得：“你怎么防他跟防狼似的，昨天你还跟我说他是完美情人来着。”

    “我这不是怕他潜规则你吗？鉴于这两天的观察，我收回我昨天对他所有的正面评价，他跟传闻相差也太大了吧？什么温文尔雅洁身自好，全特么是编出来的人设，我觉得他看你的目光就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的恶狼看见了肉骨头似的，谁知道他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人？万一他就是喜欢泡刚出道的小透明，只是消息捂得比较紧呢？”

    “……”虞·肉骨头·璎无奈地笑道：“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

    “你怎么知道？你才认识他两天，不对，满打满算才一天好不好？”明淑恨铁不成钢：“看人不能只看脸的，别跟我似的，栽了个大跟头才知道后悔。”

    “色授魂与，这不是天性没办法吗？”虞璎侧身躲过明淑一击挠痒攻击，才哈哈笑道：“开玩笑的，不是看脸啦……只是有种直觉……”

    明淑能被她气死：“直觉这东西更不靠谱好吗？我不管，你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

    “我又不打算跟他怎么样，我就是想好好拍戏赚钱，你老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真的？你就没一点点心动？好歹是个国民老公大众情人……”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走回下榻的酒店，走近了才注意到有两个熟人正在酒店门口拉拉扯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