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场吻戏, 应虞璎的要求, 是用借位手法拍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剧组里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两位主演之间的古怪的氛围, 说不和排斥吧，那肯定不是，但要说有多和谐友爱吧，那也够不上，就像——

    “……就像是黑化了之后的顾涟漪对唐思民的态度, 明明是旧识却故作冷淡。”一个管服装的工作人员对同事小声嘀咕道。

    “该不会是沐璎跟申总表白被拒绝了吧？”

    “也不是不可能, 申总帅得天怒人怨，哪有女人跟他朝夕相对能不爱上他那张脸的，要不是我儿子都上初中了，说不定也得春心萌动一下。”

    “哎, 申总也是怪，长着这么帅一张脸, 却对女人那么冷淡, 简直是暴殄天物……你说他不会是喜欢男人吧？”

    “忒, 这话可不能瞎说……”

    “工作时间叽叽咕咕什么呢？饭碗不想要了？！”

    那两人回头一看, 申莫正带着助理站在他们身后，而刚刚呵斥他们的就是王助理，“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这就去干活！”两人道着歉火烧屁股似的跑了。

    申莫摸着自己的脸喃喃道：“难道是不够帅？或者她不喜欢这个造型？”

    王助理装聋：“老板您说什么, 您大声点。”

    申莫回神：“没事, 走吧。”

    王助理在心里为申总鞠了把辛酸泪，近三十年不开窍，好不容易开了窍结果还被拒绝了，真是太惨了。

    林音的出道算是相当成功，一首低成本的小清新歌曲《那一年》为她吸收了不少颜值粉和情怀粉，并凭借着在歌曲mv中饰演的中学时期校园女神，获赠“国民初恋”的称号，作为一个新人来说算是一飞冲天了。

    “哇，音儿好厉害！”楚绣儿捧着手机刷微博，咋咋呼呼地：“我看好多v号在转她那首歌，传唱度真广！”

    虞璎听过林音那首歌，唱功稍显稚嫩，但胜在嗓音清灵，有种天然去雕饰的美感，再加上她本身的长相是清纯类型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只要运作得当很难不火，“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拍戏还是继续唱歌？”

    “音儿说她没有系统地学过唱歌，偶尔讨个巧还行，但唱多了就露馅了，公司不会同意的，”楚绣儿说：“她准备接一部校园偶像剧，一是比较符合她现在的路线，再一个偶像剧成本低周期短，20集左右的偶像短剧，最多半年就能开播了。”

    虞璎觉得奇怪：“她为什么这么着急？好像在赶时间？”

    “好像是因为家里吧，你知道的，她家只有一家服装公司，却有两个女儿，管理权最后只能交给一个人，所以她们就必须竞争，算是父亲给她们的考验吧，具体我也不清楚，家里的事情她不怎么爱提起。”

    虞璎因为楚绣儿的“只有”两个字抽了抽嘴角，“她不是准备当演员吗？做明星也可以挣很多钱，到时候还不一定有时间管理公司，她可以跟她爸协商，主动放弃管理权，相信她爸会补偿她一大笔钱的。”

    楚绣儿叹气：“那公司本该是她一个人的，她妈妈也是一直这么跟她灌输的，却中途冒出来了一个林默，就像小孩子护食，林默要抢她碗里的饭，她怎么能甘心？”

    虞璎意外地打量楚绣儿，开玩笑道：“啧啧，没想到楚大小姐能说出这样的话。”

    楚绣儿翻了个不优雅的白眼：“因为见得太多了，我家是幸好哥哥够厉害够争气，不然我妈能被外面那些虎视眈眈想抢家产的私生子气死。”

    虞璎咋舌：“贵圈真乱。”

    “是啊，可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竟然还没认清这个事实。”她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哥哥从小就被逼着学很多东西，几乎没有时间玩乐，他只比我大五岁，却已经开始长白头发了……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他特别希望我能像个正常人家的孩子那样无忧无虑的长大，他无条件的纵容我，爸爸妈妈没时间管我，直到大学毕业，我不论在学校还是自己的圈子里，都是被捧着的那个，说一不二为所欲为……”

    这是虞璎第一次见到她露出近乎苦笑的表情，“进了娱乐圈才知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如果不是哥哥给我保驾护航，就我那时候的性子，还不知要闯出多少祸，我也知道我太没心没肺了，可从小就那么过来的，突然叫我改我哪里改的掉。”

    虞璎拍拍她的肩膀，哈哈一笑：“你应该庆幸你竟然这样还没被养歪！别想那么多，没有哪个人天生就有成熟的心智，大家都是被迫成长的，你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已经很幸福了，而且你不是也在努力吗？会越来越好的。”

    “对，”楚绣儿笑起来，“会更好的，总有一天我也能不需要哥哥的帮助，自己照顾好自己。”

    莫名其妙当了一回心灵导师的虞璎，没过几天又不得已听了一耳朵贵圈真乱的故事。

    事情的起因是她回学校参加期中考试，在食堂里碰到了林默，然后她就受邀跟着林默去了某栋楼的天台上。

    “介意我抽支烟吗？”

    虞璎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意。”

    天台风大，林默用手挡住银白色的zippo，翻盖弹开，火光亮起，她熟练地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大团白雾之后，才慢慢地说：“你知道我几岁开始抽烟吗？”

    虞璎想了想，“九岁左右？”

    林默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哦，因为有人告诉我，你跟林音差半岁，你到林家的时候她九岁。”

    他们家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知道也不奇怪，林默笑了一下：“差不多吧，我就是从到了林家第二年开始学抽烟喝酒的，因为别人说抽烟喝酒都是消愁的好东西。”

    虞璎安安静静的当一个好听众。

    林默吸了口烟，继续道：“林池是我妈的初恋，从大四开始跟他同居，毕业第二年就生了我，林池却将答应娶我妈的诺言一拖再拖，我妈起了疑心，然后才知道林池是有妇之夫。我妈是个很骄傲的人，被人骗身又骗心，自然是伤心欲绝，她想过要告林池，可对方家大业大，她害怕告不倒林池反而会失去我，于是她选择远走高飞，把我带去了外地，希望以此来重新开始，我那时候一岁都不到，我妈说我爸死了我连滴眼泪都不会掉的。”

    听她这语气，虞璎觉得她可能是更希望她爸真死了。

    “林池可能对我妈是有几分真心的，也可能就是单纯的控制欲作祟，总之一直不肯放过我妈，纠缠不休，早几年为了躲他，我妈带着我每隔几个月就搬一次家，因为颠簸流离又要照顾我，她没法安定下来工作，只能做收入又低又不稳定的零工，早前存的钱很快就花光了，因为未婚生子，她也没脸找外婆外公要……那时候我快七岁了，别说小学，幼儿园都没上过，一直是我妈在给我启蒙，但她不可能永远不让我上学，一边是委屈我，一边是委屈她自己……最后她还是回了林池身边。”

    “她做了两年情妇，没想到第三年林池真的把她娶进门了，虽然我妈不说，但我知道她是高兴的，因为不论是她的骄傲还是她的爱情，都得到了保全，可是，”林默望着远处的白云，幽幽叹了口气：“我的噩梦那时候才是开始。”

    “林音长着副天使的面孔，心肠却比蛇蝎更狠毒，她明明不欢迎甚至是厌恶我们母女，却总是笑意盈盈的叫我妹妹，叫我妈二妈，让我妈和林池都觉得她接受了这场重组的婚姻，”林默抽了口烟，“我这么说你可能不信，我给你讲个故事，我十岁那年，她牵着我的手走到楼梯口，然后当着我爸妈的面摔下去，当场昏迷，轻微脑震荡，醒来之后说是我把她推下去的。”

    虞璎没吭声，林默继续说：“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一件件积累起来，我就成了林家最不受欢迎的人，佣人们觉得我老想害他们的大小姐，我妈也不相信我，觉得是她没教好我，让我养成了这副撒谎成性不服管教的性子，林池呢，他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

    “林池在林音十八岁生日那天宣布了一件事，谁先挣到第一个五百万，谁就能继承他的服装公司，那时候林音已经在表演系上学了，可我还是个高中生，你瞧，这就是他所谓的公平竞争。”

    虞璎说：“所以你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林默：“你不信我？”

    虞璎笑了笑：“你搞错了两件事，第一，我没有理由要无条件信任一个仅仅只有几个星期舍友关系的人，第二，不论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相不相信你，都跟我接下来的决定关系不大，我的决定，只取决于你想让我做的事情我想不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