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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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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蝉没想到是他,以前听卫琰说, 卫珣不怎么爱出门游玩, 怎的自己这么准的就碰着他了。

    按下心中的惊讶, 御蝉也不进去, 只微笑着道, “原来是殿下在此游玩,我就不打扰您了, 让阿洛进去取了来就好。”

    卫琰远在高句丽的战场,他那样小气的人,要是知道了自己又和卫珣独自往来, 哪还有心思好好打仗。御蝉既然答应过他了,就不会再跟卫珣独自往来。

    “是因为上次的事, 要跟我划清界限吗?”卫珣戳破了开口问道,脸上倒是也不见怒气,依旧是浅笑着。

    御蝉有些尴尬, “怎么会呢, 只是不想打扰您。”

    卫珣也不勉强,“那就让你的婢女进去捡吧。”

    御蝉松了口气, 给阿洛个眼色, 阿洛便跟着管事的进去找纸鸢。

    看着二人进去了, 卫珣却依然站在这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御蝉等候了一会儿, 怎么阿洛捡个纸鸢要这么久?

    卫珣站在她身旁, 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说着话。阳光透过树枝, 在御蝉的脸上留下一块块斑驳的阴影,像是雏鸟的脚印,煞是可爱。他已有许久不曾见过御蝉了,一个冬天过去,她仿佛长高了不少,春衫单薄,影影绰绰间是愈发风流的体态。那一头乌浓云鬓,应景的插着串蔷薇花。春风拂过,花枝轻颤,卫珣看在眼里,竟不知人与花谁更娇艳。

    御蝉被他看得尴尬,想要拿扇子遮掩,才发现扇子仍在卫珣的手中。四处望望,周围都是来游玩的青年郎君和女郎,行宫大门敞开,有不少人看向这边。

    “殿下,我的扇子你能还我吗?”

    卫珣回过神来,把扇子递还给她。御蝉半遮着脸,侧身避过周围打量来的视线,“殿下出来游玩应当不是自己一个人吧,您还是先回去陪客人吧。”

    娇艳的脸庞被掩了去,卫珣微觉遗憾,又看向她脑后乌发下露出的一段雪白脖颈,似乎比当初救了她,与她同骑在马上时还要白皙了,不知那迷人的香气,比之当初如何。

    “没关系,我们也聚完快散了。”

    “这才刚刚晌午,你们就聚完了?”御蝉有些惊讶。

    “我们几个都不是爱玩的,不过一处坐坐就散了。”

    御蝉不知道他都和谁来往,也不再多问。二人又沉默了下来,相对无话。不远处有几个女郎向这边探看,嘀嘀咕咕的聚在一起议论。御蝉一看,其中最激动的一个是他爹爹的下峰吴侍郎家的女郎。吴女郎爱慕卫琰,昔日宇文修多罗离京,御蝉和卫琰关系不明朗时,吴女郎没少在御蝉面前说酸话,挑拨二人的关系。

    她在这里探头探脑,定是没打好主意,御蝉想着她八成是觉得发现了自己在晋王离京后,又与蜀王“勾搭、放荡”的证据,正激动的想要到处宣扬呢。

    御蝉心里厌烦,扭头对卫珣道,“殿下,我先回去了,这半天没回去,我嫂嫂她们要着急了,麻烦一会儿阿洛出来了,让她直接回去找我。”

    说罢也不管卫珣同意与否,就赶紧行礼走人。

    卫珣也不拦着,只看着她窈窕的背景渐行渐远。

    阿洛过了好一会才拿着纸鸢小跑着回来。

    “怎的去了那么久?”御蝉接过纸鸢问道。

    “纸鸢缠在颗大槐树上了,管事的找来个小子,爬上去取,那小子手笨的很,半天取不下来。急的我都想自己上树去拿,偏管事的不肯,说怕我摔着了,他跟蜀王交代不了。我也不知道我一个婢女,有什么可跟王爷交代的。”阿洛满脸郁闷道。

    御蝉一听便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手笨,看来卫琰以前也并不是乱吃飞醋。

    杨伽没觉察出什么,“取来了就好,走吧,该吃午饭了,我可是一早就订好了石舫上的雅间。“

    坐落于永福坊的蜀王府里仆从并不多,卫珣又向来不爱热闹,一到晚上府中就更是显得有些冷清。

    萧孺人萧玉精心打扮妥帖,端着亲手烹的羹汤往前院走去。

    萧玉向来有几分宠爱,尽自走进正屋,卫珣正倚在榻上,手中拿着副帕子把玩的入神。

    忽的手中的丝帕被人夺了去,卫珣抬头一看,萧玉正妩媚的笑着,摇摇手中的丝帕撒娇道,“好精致的绣活啊,鱼戏莲叶间,绣的跟活的似的。这是哪个女郎送给殿下的定情之物啊?妾上次入宫看望母妃,听说圣人给殿下想中王妃了,这该不是未来主母的贴身之物吧?人还没进门呢,这就勾的殿下失了魂了。”

    卫珣往日里虽然少话,但脾气却是温和,萧玉没得顾忌,见卫珣不吱声,只伸手要她还帕子,便干脆将帕子往自己袖子里一掖,“殿下也不说话,难道不是未来王妃的,是外面教坊里的红颜知己不成?”

    卫珣一下冷了脸,一把把她拽了过来,抽出帕子放进了枕边的锦盒里,“谁给你的胆子跑来质问我?”

    萧玉被他一拉扯,腿磕在了榻边上,撞得生疼,见卫珣面色不善,眼中透着寒光,赶忙认错,“殿下恕罪,是妾多嘴。”

    卫珣用手摩挲着呈帕子的锦盒,并不接话。

    萧玉大着胆子,慢慢依偎到他身上,抱紧卫珣的腰肢,若有若无的蹭着,“妾已知错了,殿下就饶我这一回吧。”

    雪白的柔荑温柔地行走,如愿听到了卫珣喉咙间滚动的声音。

    知道他已经意动,萧玉便一边继续一边替二人除衣,锦帐缭乱间,卫珣突然伸手扭过她的脑袋,仔细打量,看着看着,眼底的火光仿佛渐渐退去了。

    萧玉见他突然没了意思,又凑上前去,抚摸上卫珣的脸颊,送上自己的红唇。卫珣一把把她按住,也不让她动弹,萧玉被他抓的生疼,可他今天的样子和往日里甚是不同,于是连呼疼都不敢。

    二人这般僵持着,萧玉也不知道他到底想怎样,还要不要继续,心里不禁有些后悔今天跑来献殷勤。正满脑子乱想,突然一下被卫珣翻了过去,背对着被压在了他的身下。

    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忽的就是一痛,卫珣不复往日里的温柔,根本不管萧玉哭泣的哀求,只看着她雪白的脖颈,冰冷着不准她转过头来。

    等卫珣冷静下来,萧玉已是头发蓬乱,哑了嗓子,动弹不得。卫珣不再理她,起身唤内侍伺候自己沐浴更衣,直接让人把她弄走,屋子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收拾妥当,卫珣独自上床歇息,明明是场恣意的欢·悦,可他心里的燥火却烧的更加旺盛,仿佛方才饮下的是灼心的鸩酒,只有那一杯清泉才够真正给他止渴,可却已被别人握在了手中,永远也喝不得......

    不,永远太久了,谁又能说的准呢,他需要再努力一些,迟早那杯清泉,会被他饮下。

    七月的长安骄阳如火,比骄阳更炽热的是远在高句丽大雍军队的气势,大雍几度折戟的安市城,终于被平壤和辽东二部联合攻破了城门。

    喜报迅速的传至长安,高句丽军大溃,大雍斩首敌军两万多级,高句丽大将延寿、惠真二人率三万余众部将投降。此战大捷,高句丽彻底陷入颓势,覆灭就在眼见。长安上下共同欢庆胜利,神宗更是激动到当着众臣工的面落下了眼泪,他的元奴终于长大了。

    群臣纷纷上奏,歌颂大雍军队的丰功伟绩,更是赞叹晋王果然有陛下当年的英姿勃发。神宗道,“朕有元奴,何愁我大雍的江山基业!”

    众臣跪下三拜,贺“大雍江山永固”。

    站在右仆射身旁的卫珣随众人缓缓跪拜,起身望向高坐金銮满面泪痕,激动到失态的父皇,明明是炉火般的天气,他却只觉的手脚冰凉。

    当晚宫中设宴,神宗与群臣畅饮。宴会过半,神宗已是喝的微醺,竟拉起曾经和他一起征讨天下的侯植,载歌载舞了起来。

    一曲跳罢,神宗不肯歇着,鱼弘志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他到底已经上了年岁,便小心劝着,请他坐下歇歇。神宗坐下后,仍不尽兴,又命宫婢取来胡琴,他来弹奏,底下群臣跟着唱和起来。

    宫室里欢声笑语,不见君臣尊卑束缚。已是快到戌时宫门落锁的时候了,鱼弘志犹豫着,不知要不要提醒神宗,又怕扰了他的兴致。

    正是犹豫间,干儿子张全凑到了他身旁,小声附耳说了几句话,又小心摊开手掌,一个和田玉铭文扳指出现在眼前。

    鱼弘志脸色大变,一把把扳指攥到手心里,“这是谁给你的?”

    “一个眼生的小内侍突然塞给我的。”

    “你可逮住他了,是谁派他来的?”

    “逮住了,他说主子请干爹去承庆殿一趟。”

    鱼弘志满头冷汗顾不得擦拭,思索一下,“你替我在这伺候圣人,我必须得去一趟。”

    夜晚的地气仍是透着暑热,鱼弘志一路躲躲藏藏,好不容易到了承庆殿。殿内一片昏暗,鱼弘志小心翼翼推开门,一个小内侍不出声的溜到他身旁,吓得鱼弘志腿发软。

    小内侍不动声色,“鱼公公,这边请。”说完要往楼上带。

    “是谁要见我,为何不能出来就在这见?”鱼弘志看看里面昏暗的情形,不愿意上楼去。

    “在哪见恐怕公公说了不算,请吧。”

    小内侍不为所动,鱼弘志见僵持住了,思量半天,踱步走了上去。

    楼上未曾点灯,只有些许皎白的月光透进来,鱼弘志步子迈的小心,就怕摔着。

    壮着胆子四处张望,却不见有人在。鱼弘志心里泛着哆嗦,开口问道:“敢问尊驾在何处?有何不敢现身?”

    身后有个沉闷的声音传出,“鱼公公这是怕了吗?”

    鱼弘志吓得猛然回头,身后不知何时立着个身体修长又有些瘦弱的男子。昏暗的室内本看不清男子的面容,可只一个声音,鱼弘志就知道了来人是谁,“蜀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