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晏尘一进后花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一身宝蓝色纹纱袍的萧瑜趴在石桌上,鬓发微乱,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笑意。
晏尘问道:“殿下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如此高兴,不如同臣说说,让臣也一同乐一乐。”
萧瑜觉着自己的快乐也算是建立在晏尘的痛苦之上,继续笑好像不大厚道,于是她努力收起笑看着晏尘道:“你可知刚才是谁来了?”
晏尘淡淡道:“殿下这么高兴,臣可猜不出来。”
萧瑜笑道:“是和颐。”
晏尘冷笑了一声:“我说呢,在哪也找不见她。”他向左右望了一望:“现在跑了?”
萧瑜道:“知道你来就从后门溜走了。”
晏尘端起茶杯,抬起眼,见萧瑜正看他,复又垂了眸子,专心地吹着水面的浮叶:“殿下这般看臣,臣都快要无地自容了。”
萧瑜问他:“不知和颐打碎的是哪朝哪代的高古玉珏?竟惹得晏大人如此生气。”
晏尘愣了愣,放下茶杯:“殿下不知道?”
萧瑜疑惑地瞧着他,我应该知道什么?
晏尘见此,也只好轻叹一声,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还以为她告诉你了,那玉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不过是汉朝时的一件小玩意罢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是殿下与臣初次见面时送给微臣的。”
萧瑜闻言,才终于想了起来,当年她才刚刚让晏尘投入她的阵营,那时两人关系很僵,于是,她便想着多缓和几分两人的关系。
她想到晏尘饱读诗书,会喜欢更有格调的东西,但因她不喜欢那些,长公主府的存货也不算很多。
但萧瑜还是让徐管家找出了一块玉,那玉待在仓库的一个小角落里,都快积了灰,徐管家找到它时也颇费了一番工夫。
萧瑜当时没想那么多,反正长公主府的东西没有凡品,便将那块玉送给了晏尘。
“晏大人很喜欢那块玉?”萧瑜问他。
晏尘认真地看着她道:“是很喜欢。”
随即他又状似无意般地瞥了眼外间,笑了开来:“臣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那边站了一个人,样子看着面生得很,是长公主府新来的下人?”
萧瑜见此也顺着看了过去,是方才晏和颐带来的那个小倌,她光想着跑了,烂摊子还在这里留着。
萧瑜见此,便道:“那人是刚才和颐带来的,说是先把人寄放在这里。”
晏尘嗤地冷笑道:“晏和颐这是越来越会找事了,随便放一个不清不楚的人在府里,殿下竟也由着她?”
萧瑜看惯了晏尘笑盈盈地样子,对他罕见的变脸颇为讶异:“晏大人别生气,倒不是我由着她,这不,她刚才还在,听见你来了,就赶紧从后门跑了,我也没叫住人,这人就留在这里了。”
晏尘敛起神色淡淡道:“现今正是非常时期,殿下府里突然出现一位绝色少年,若是传到有心人耳里,恐怕对殿下的影响不好。”
萧瑜想了想,觉得晏尘说的不无道理,便将刚才晏和颐闯的祸一一讲给了晏尘。
“如果殿下信得过微臣,臣便将外面立着的那少年带走安置,如此既不伤及殿下名声,又能解决晏和颐惹出的麻烦,殿下觉得如何?”晏尘道。
“只是这样倒是让晏大人受累了。”萧瑜想了想,又笑道:“既如此,和颐闯的祸也算镇国公府的家事,晏大人不妨顺便将英国公世子的事也一并解决了罢。”
也让我好好歇歇,至于晏和颐,也该收收她的性子了,萧瑜不厚道地想。
晏尘慢慢抚着杯上的花纹:“也好,臣便将这些事一一解决了。”
转眼五六天过去,暗卫已经返回,宜州之事一切顺利。又过了一两天,萧瑜上朝时,看见季本钲一脸菜色,她便知道,季本钲已经知道宜州的事了。
下朝时,萧瑜笑眯眯地向季本钲问了好:“朝廷最近可有什么棘手事?怎的几天不见,竟觉季相憔悴了许多。”
季本钲扯出了一丝笑:“多谢长公主关心,老臣无事,只要是为了朝廷好,费些神是应当的,不像一些人,做事竟置朝廷于不顾。”
萧瑜装作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笑着问道:“本宫府上有几株洒金珊瑚长得还算不错,不知季相今日可有雅兴前去一观?”
季本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萧瑜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任他打量。良久他淡淡道:“既是长公主邀请,臣岂有不去之理。”
午时,长公主府后花园。
萧瑜看着湖畔一从带着点点金色的叶片,侧头向旁边的季本钲道:“季相瞧着这几株洒金珊瑚如何?”
季本钲不愿多费唇舌,只淡淡道:“殿下府上的东西自然不凡,但……周围无人,殿下想说什么就尽管说吧。”
萧瑜笑了笑:“季相说的不错,本宫今日找季相来,实在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季本钲闭了眼,宜州之事到此已是萧瑜占了上风,他今天答应萧瑜的邀请,也不过是同意了在宜州这件事上两方各退一步。
宜州现在已渐渐失控,其中必有这位长公主的手笔。
对季本钲来说,让萧瑜退出朝廷当然是好事,但他更想不费一兵一卒就办成这件事,否则,不管最后是谁赢了,伤害的,都是这个他用心保卫的江山和千千万万的百姓。
萧瑜笑道:“季相博古通今,素来喜欢些珍奇清雅之物,实为本朝第一风雅之人。听闻季相府上的藏品非凡,故而本宫想请季相割爱,匀出一件古玉器,本宫在此便先谢过季相了。”
季本钲愣了愣,本已做好了谈正事的准备,没想到萧瑜竟会又来这一出。季本钲只当她在拖延,以期利益的最大化。但此时毕竟是萧瑜占了上风,于是他便忍气吞声地接下了话头:“殿下既然喜欢那些东西,便是它们的福气,臣回府便挑一件好的送到殿下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