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季本钲颇为心疼,府上那些藏品都是他的宝贝,萧瑜看着也不像是懂这些的人。但人在屋檐下,他只得安慰自己,为了大局。
正巧,这时徐管家上前来打了个圆场:“殿下,午膳时间已到,是否要让他们传膳?”
萧瑜抬头看了看天色:“季相可要一同用膳?”
季本钲敛起神色淡淡道:“既是长公主相邀,臣却之不恭。”
季本钲坐下后,萧瑜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三十年的花雕,季相尝尝。”
季本钲没动,淡淡道:“长公主千尊玉贵,连下饭的酒都要三十年的陈酿,不知长公主如此,可还记得宜州的百姓还在受灾?”
这便是在提醒她赶紧说正事了。
萧瑜放下筷子,讶然道:“季相这话从何说起?本宫若是没记错,早在今年六月份,也就是三个月前,朝廷已经借给了宜州五十万石粮食,帮助他们度过灾年,百姓根本不愁吃。而现在宜州之事仍未平复,不是天灾,是人祸。”
季本钲咄咄道:“既为人祸,现在又是谁的祸?”
萧瑜反问:“那最初又是谁先挑的祸?”
气氛倏然凝滞了。
“臣与殿下这般兜圈子,殿下恐怕也觉得烦了,倒不如就让老臣起这个头吧。”他叹了口气,抬起眼道:“殿下果然聪慧,老臣自叹弗如,那般情况下,殿下也能想到破局之法。”
萧瑜微笑了,季本钲沉声道:“宜州百姓暴动现在又严重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事情就大了。说实话,刚开始老臣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殿下接下来要做什么,是干脆就着这件事挑开让宜州大乱,从而直接逼宫,篡位?还是稳扎稳打,先按下这件事?”
“但殿下今天叫老臣来,老臣便知道殿下选择的是第二种,殿下一直拖着不说话,老臣知道也是想让我先说。其实,殿下大可不必如此,于公于私,老臣都希望殿下选第二种,在此基础上,老臣吃些亏也无妨。”
萧瑜笑道:“季相怎的如此想本宫?本宫要是逼宫,对本宫又有什么好处,这样得来的皇位,天下人必定不服,没的多出了不少麻烦。”
萧瑜这话也是透着十足的真心,当初只是对她奉先帝旨意摄政这件事,朝廷内外就有很多人不满了。要是她真的篡位了,那各地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的起义队伍,恐怕就会潮水般的向她扑来,到时别说是她,这个江山可能都会毁了。
说到底,会有这么多人抵触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萧瑜是一女子而已。
萧瑜笑了笑道:“再说,一直觉得本宫要篡位的,不是季相你吗?否则也不会有宜州这事发生了。”
季本钲没说话,萧瑜看了看他缓声道:“本宫也能理解季相,季相怕本宫会威胁到皇位,这样做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本宫不会怪季相,也没有立场怪季相,所以,季相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本宫现在将宜州的事闹大也实在是无可奈何,宜州百姓刚遭了灾,本宫也是于心不忍。但本宫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这样做,季相想来也是能理解本宫,本宫现在也只想和季相各退一步,这样你我都满意。”萧瑜道。
季本钲终于说话了:“殿下之意老臣已经明白,老臣也不愿意宜州百姓一直过得不安稳,就像殿下说的一般,咱们各退一步,和和气气的将这件事翻过去就是了。”
“季相真是说到本宫心坎上了。”萧瑜笑道。
季本钲道:”那咱们现在就一同先解决宜州的事?”
萧瑜正色:“那是当然,宜州之事有两件都是需要我们一同去做的,首要的一件就是彻查宜州的流言,给百姓一个合理的交代,百姓心气顺了,暴动也就消弭了,就算还有不安分的,也能容易镇压。”
“殿下说的不错。”,季本钲沉吟道:“但老臣以为,那些言论现在在宜州已经有了一定的影响力,现在就要将那些言论突然澄清,恐怕百姓不会这么容易相信。”
萧瑜道:“关于这件事,本宫也曾想过,本宫这里有一个方法,不知季相意下如何?”
“宜州本就富庶,百姓以前也都能安居乐业,朝廷没有亏待百姓。百姓能活下去,就不会造反,这次的事,说白了,不过是你我之间的较量罢了,宜州百姓本身不会翻起什么浪来。”
萧瑜道:“既然宜州百姓不会造反,季相又愿意和本宫联手,这事情就不算糟。宜州的谣言也不应该真的动用手段镇压,这样只会让百姓更加愤怒,但如果采取柔和的手段,时间又太长。本宫不愿意时间太长,迟则生变,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本宫觉得需要派一个人去处理这件事。”
季本钲皱眉:“殿下的意思是,推出一个替罪羊?”
萧瑜笑道:“本宫就喜欢和季相这般的聪明人打交道,让这个人去宜州镇压流言,将百姓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之后,再寻个错处把他打发了,百姓的怒气有了倾泻之处,再等到明年开春,有了雨水,这流言的事也就揭过了,百姓的灾年也过去了。”
萧瑜又补了一句:“而且这人身份不能太低,否则不一定有能力镇得住场子。”
季本钲拂袖起身:“不管殿下打的是谁的主意,老臣只说一句,大臣们品德无亏,忠于皇上,是大楚的肱股之臣,臣不可能答应,也绝不会答应牺牲他们。”
萧瑜笑道:“季相这话说的,本宫今天既是与季相商量,就不会逼迫季相。但这事还得解决,否则,现在受苦的是宜州百姓,到了以后,就不只是宜州百姓了。”
萧瑜循循善诱:“季相想想,不过是一个人,却可解救千万百姓。”
萧瑜没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直接道:“本宫选中的人是工部侍郎郑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