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27.德墨忒尔祭祀日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回到冥界,哈迪斯终日闷闷不乐,令本就阴暗的地狱更加凄冷。冥神们全都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件事情惹冥王不满,降罪于身。

    在这紧张到令人崩溃的氛围里,很多冥族都患上了忧郁症,甚至连哈迪斯自己都被失眠所侵扰。

    他不能闭眼,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便全是珀尔塞福涅的影子。尽管许普诺斯为他编织了一个有关珀尔塞福涅的美丽梦境,但是每当他从梦中醒来,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强烈的失落感。渐渐地,一直以强大而震慑人心著称的冥王变得憔悴不堪。

    这段期间,温柔的明塔一直在无微不至地照顾他。甚至每晚都承受着他极具破坏性的摧残,她称之为爱,甚至不止一次地在所有人面前炫耀。可是只有哈迪斯明白,那是发泄,是对他再也承受不了的噬骨的思令的发泄,否则,他就会死掉,在自己的爱情中死掉。

    在癸干忒斯之战中得益于哈迪斯帮助的赫尔墨斯常常在闲暇时到冥界来看望这位朋友。善于交际的赫尔墨斯最擅长的便是投斯所好,于是关于珀尔塞福涅的事迹全都源源不断地从他嘴里转述给哈迪斯。这也成了哈迪斯欢迎他来冥界的唯一原因。

    这日,他又像往常一样来到冥界。哈迪斯照旧盛情地招待了他。酒过千寻,赫尔墨斯神色微醉。他一脸献媚地看着愁云密布的哈迪斯,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我的老朋友,你为什么整日闷闷不乐呢?你有什么心事对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

    闻言哈迪斯对着他摇头笑了笑,“亲爱的赫尔墨斯,就算我能瞒得住所有神祗,却瞒不过你一个,我的心事你难道不懂吗?”

    他的话给足了赫尔墨斯面子,使后者觉得自己在众神间有着举足重轻的地位

    他不自觉地露出得意的神情,殷勤地对着哈迪斯道:“是啊,你有什么事情能够逃得过我的眼睛?我这次来,就是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见赫尔墨斯似有顾忌,哈迪斯忙遣退了侍从,待大殿里仅剩下他们两个,赫尔墨斯才趴到他耳边低语道:“过几天是德墨忒尔的祭祀日,那时珀尔塞福涅会离开奥林匹斯山前往恩纳采摘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献给德墨忒尔,我亲爱的朋友,这是你唯一一次见到她的机会了。宙斯说了,德墨忒尔的祭祀日一过,就要迎娶珀尔塞福涅为妻,到那时候,你想再见她一面可就难了!”

    要娶珀尔塞福涅了吗?这个违背誓言的混蛋!

    哈迪斯边想边暗暗攥紧拳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佯装遗憾地摇头,“我怕是再也见不到她了,你知道的,宙斯不允许我踏入人界一步,我没办法去恩纳了。”

    “唉!”赫尔墨斯嗔怪地叹了口气。“我说老朋友,难道是爱情让你变得愚笨了吗?”

    见哈迪斯不解地看着他,他却卖起了关子,举起杯晃了晃,不紧不慢地将美酒饮尽,才又接着说道:“我父亲是下令禁止你踏入人界一步。但是他说的是禁止你踏入人界,你只要将双足放在地下,就没有违反他的命令呀?”

    哈迪斯恍然大悟地大笑了起来,连忙起身,亲自为他斟满美酒。

    “赫尔墨斯,你的恩情我记下了,来日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哈哈哈哈,老朋友,你这样说可真是太见外了!”

    嘴上这么说着,私下里,他却悄悄地把准备还给哈迪斯的隐形头盔收了起来。

    随着德墨忒尔的祭祀日日益临近,珀尔塞福涅逐渐忙碌了起来。她尽可能地所有事都亲力亲为,想要送给母亲一个盛大的祭祀庆典。

    塞壬被她从遥远的海岸召唤了回来。帮她在世界各地寻找珍奇的花草,她要用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制成一个巨大的花环,来彰显德墨忒尔的功绩。

    看着身前的摘来的花朵,珀尔塞福涅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向着手腕微一用力,鲜红的血流便顺着洁白的手臂流下,滴在身前的花朵上。

    花朵逐渐有了新的生机,像是苏醒的精灵一样,慢慢滋长,与之前的花环连接起来。

    她没有了神力,只能用自己的鲜血滋养它们。看着生机盎然的花环,她纵然身体再痛,也觉得值得。

    因为这花环实在是太巨大了,使得奥林匹斯山都被它包围。所以人们都把它当成了一道神圣之门,门外是人界,门内是神居。

    太阳神赫利俄斯每天都驾着马车最先来到这里,停驻片刻,闻闻花香,带给花朵们最多的太阳的恩泽;其他神祗们每到闲暇时刻,也总会坐到花环上俯瞰世界,或三三两两,来这里品杯下午茶。花环受到了众神的眷顾,吸纳了神的气息而长青不败。

    每当微风吹过,百花颤抖地招展着枝叶,随风弥漫的馨香沁人心脾,使人不自觉地沉醉在这片旖旎的花海。

    终于,在众神期待中这座美丽的花环即将完工。远远地站在奥林匹斯山脚下,珀尔塞福涅满脸自豪地仰望着这个神作。

    “这就是我眼中的神界该有的模样!”

    “珀尔塞福涅,你太伟大了!你创造了一个神界的奇迹!”塞壬看着花环,由衷的赞叹道。

    闻言,珀尔塞福涅扭头,对她璀璨一笑,“别忘了,这也有你的功劳!”

    塞壬回她一个谦卑的笑容,两个人便默契十足的重又望向花环。

    阳光穿透云朵,温柔地洒落在花环上,为它镀上一层七彩的光晕。远远望去,这巨大的花环,似虹、似云、似山、似画,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等我去恩纳采一朵最美的花放到花环顶端,这个礼物才算彻底完工,希望我母亲会喜欢!”

    “珀尔塞福涅你太多虑了,德墨忒尔殿下怎么可能不喜欢呢?这件礼物惠及所有神族,将它说成你的功绩一点都不过!”

    “塞壬,什么时候连你也学会了奉承?”

    塞壬平静地望着她,眼神中满是真挚。

    “你觉得我会吗?”

    珀尔塞福涅这才冲她笑笑,露出一副憧憬的模样。

    “这是整个神族的功绩,”

    “咳咳!”一声咳嗽,拉回了两个人的神智。

    回头一望,却是一脸腼腆的赫淮斯托斯。

    塞壬向他行了个礼,恭敬地退下了。

    赫淮斯托斯向她点了点头,又礼貌地向珀尔塞福涅行了个礼,便略显拘谨地立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你怎么有空来找我了?”珀尔塞福涅走过去,亲切地挽起他的胳膊。

    赫淮斯托斯一愣,随即涨红了脸。

    “怎么了?”见到他的窘样,珀尔塞福涅忍不住调侃,“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闻言赫淮斯托斯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地回了句,“不要开玩笑!”便扭头看向一边,任由珀尔塞福涅挽着向前。

    “呵呵!赫淮斯托斯,你今天有点奇怪呀?是不是快要结婚了,你心里紧张啊?”

    赫淮斯托斯脸上的表情一僵,扭过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珀尔塞福涅,我……我想请你给我一个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

    “我该不该娶阿芙洛狄忒!”

    珀尔塞福涅愣住了,她没想到赫淮斯托斯会问她这样一个问题。

    停下脚步,她不可思义地看着他。

    “怎么?你不想娶她吗?”

    赫淮斯托斯转身站到她的正前方直视着她。

    “我知道,像我这样一个人是没有资格挑选妻子的。可我一直很纠结,虽然阿芙洛狄忒是这世界上最美的女神,但是,每当我面对她时,我根本感觉不到自己应该有的感情,就好像站在我面前的只是一幅画——虽然美丽,却不真实。”

    珀尔塞福涅望着他,可他的眼神却不敢与之对视,四下躲闪,实在躲的没地方可躲了,便垂了下去,静静地注视着脚尖。

    “你有爱的人了?”

    赫淮斯托斯点点头,随即又连连摇头。

    “那到底是有没有啊?”

    赫淮斯托斯不说话,只低着头叹息,最后他轻轻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真的要嫁给我们的父亲吗?”

    珀尔塞福涅心中一紧。

    虽然是事实,可是很少有人提及她与宙斯间的父女关系,这一直是横亘在她心里的结,没想到却会被赫淮斯托斯挑起。

    轻轻咬了咬嘴唇,她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他是我的父亲,却也是我命中注定的丈夫。我是先有了他妻子的身份,才会以他女儿的形式诞生的!”

    “然后呢?就必须嫁给他吗?”

    “不然呢?就像你自己所说的一样,我们没有资格挑选!”

    赫淮斯托斯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他低头酝酿了很久,终于深吸口气,想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可是,珀尔塞福涅却抢在他之前开口了。

    “赫淮斯托斯,你不是问我答案吗?那我给你的答案就是——把握能把握的。不能把握的人或事,就像是虚无缥缈的迷雾——美丽、蛊惑人心,却不真实,只有能够牢牢手抓在手里的,才是真正的幸福!”

    赫淮斯托斯泄了气地重又低下脑袋,十分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珀尔塞福涅走上前,轻轻给了他一个拥抱,在他耳畔低语道:“赫淮斯托斯,你是一个好人,应该拥有最好的人生!”

    “珀尔塞福涅,我……!”

    “别说了,有些事情是不能讲出来的!”

    她静静地抱着他。

    微风吹过,将她的头发轻轻扬起,落在赫淮斯托斯的脸上。后者僵直身体,一动不动地矗立着,生怕一丁点的动作都会促使她离开,他的要求不多,只希望这个拥抱再长一点,再长一点,长到让他了无遗憾,义无反顾地迈进接下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