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被掠
从天神殿里出来,珀尔塞福涅一直失魂落魄。
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可以接受宙斯的一切——多情、风流、花心……,可是,当这一切□□裸地摆在她面前时,她还是迷失了。虽然不如偷听他与赫拉欢爱时的噬骨铭心,却也让她产生了一种很复杂的情感。那是什么呢?有别于嫉妒,又不同于愤怒;有伤心,又加杂着无奈;有失望,却也在意料之中……所有的一切都混在一起,最终化成了淡淡的悲凉。
“啊……!”她发出一声无奈地长叹。
就这么平淡地生活吧!没有期望也就不会失望,认清事实,才能更容易接受。早就知道了不是吗?身为神王的他,可以拥有一切,包括女人!
她与赫拉不一样,这一点她深知。
赫拉与他相识于微时,甘愿与他同甘共苦,自是不能接受他成为神王后的改变。而她不一样,她认识他时,他已是神王,集宇宙至高的权力与荣耀于身,此刻,他选择她,便是垂怜。虽然她自信在危机时刻不会爱的比任何人少,可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晚到的人自是没有权利嫉妒,甚至连被他宠爱都属于恩赐。
想开了,人也随之一振。
抛却那些纷扰,一身轻松地走进了智慧神殿。偏巧阿尔忒弥斯也在,于是她邀请两位妹妹与她一起到恩纳寻找世界上最美的花朵。
阿尔忒弥斯与雅典娜听说是为了装饰奥林匹斯山外的花环,便二话不说,欣然前往。
恩纳是一座远离奥林匹斯山的小岛,毗邻西海岸,有粉色的沙滩以及宝石般蔚蓝的海水。因着温暖的气候,这里植被丰富,又远离大陆,所以渐渐形成了许多独特的物种,奇花异草种类繁多,更有很多是别的地方所没有的。
一落到地上,三人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引吸了。那俨然是一个绿色的天堂。高耸入云的椰子树,茂盛蜿蜒的长青虅,还有颜色各异的花朵。最令人惊奇的,是生长在河道两边如同罗马柱般的银杏树。
本应翠绿的树叶,此时却为金黄,许多垂落到地上,将地面铺就成一道金色大道。
三位女神相视一笑,便不约而同地走了过去。
珀尔塞福涅一心想要找到世界上最美的花朵,渐渐远离了被美景所吸引的两位女神。
一路上花草各异,却始终没有令她满意的花朵。忽然,她发现河边的花草最为茂盛,于是完全不顾会被泥土弄脏的裙摆,光着脚踏了进去。
阳光洒下来,照在波光淋漓的水面上,又反射出七彩的光点,映到了她的脸上,使这位年轻的女神梦幻而美好。连河水中的石子与断枝都不忍伤害她,在她的脚趾间四散而去,仅留下柔软的细沙。
她轻轻地踩上去,脚下滑腻腻的,像是有着无数根绒毛的毯子。微凉的溪水轻轻地没过脚面,带着一丝清爽的气息,沁人心脾。
她不禁为之迷醉了。
玩心大起地轻点水面,使之荡漾出一圈一圈的涟漪,她就随着这连绵不断的涟漪,涉水而来。
河边的芦苇像是被人操纵的帷幕,纷纷向两边划去,自中间为她开辟出一条路来。长长的穗子如同低垂的脑袋,臣服而温顺,微风吹来,伴着一圈圈的波纹,轻轻地舞着。一簇一簇,在夕阳的光晕下似是跳跃的篝火,又像是纷飞的落英,庄严而绝美。
绯色的天,红色的河,如黛的远山,如墨的海岸……一切一切,都像是在梦中,不知不觉引人深入,不断深入,似是来自遥远的召唤,穿越了千年,只为这匆匆而过的相见……!
只为这一见……!
令人沉湎……忘返!
令人明白了什么才是所谓的注定!
许多年后,当她再次想起那天的情景,依然会为之惊艳,依然会义无反顾。
因为它是那么美好,只静静地立在那里,就能够轻易地击穿她的灵魂。
可是,她不知道,它到底等待了多久。它孤独地绽开在河畔,不近不远,却又疏离于世。它纯洁、宁静,不争春,不媚夏,只是安然地等待着自己的花期。
珀尔塞福涅看呆了,她不敢相信世间居然还有这样一种花。
洁白的花瓣胜过天边的流云,娇艳的花蕊似是情人嘟嘴时的娇羞。它清纯、妩媚,却不妖娆;它美丽、高贵,却无傲气;它是谦卑而温婉的淑女,是隔绝于世的另一个自己……,这……是为她而开的花啊!
许久许久,她回过神来,顺着自己的心意,一步一步走向它。一步一步,每一步都使自己的心意更加笃定,每一步都是一首命运的舞曲。
尽管她不知道之后的命远,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心中的声音,得到它!
得到它……得到它……,每想一下,都似乎能感觉到它所发出的与她相同的共鸣。
得到它……得到它……!
仿佛时间变得漫长,仿佛这短短几步,就是一个世纪……。
终于,当她触及到了它的花茎,一股巨大的力量,迫不及待地爆发了出来。1
黑色的斗篷将她紧紧禁锢着。
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用着想要把她融入骨血的力量,极尽地诠释着自己的思念。
珀尔塞福涅只觉一阵馨香,还来不及看清便昏了过去。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他对着晕厥过去的珀尔塞福涅说道!绝美的脸上露着少有的温柔。
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起来。
伴着他潇洒地转身,四匹黑马自地下奔出,拉着他们绝尘而去。
“听说殿下要娶她做冥后?”
“嘘!当心明塔大人听到了会责罚你!”
先前的待女连忙捂住嘴巴,四下看看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道:“可是明塔大人怎么办?我一直都以为她会是冥后的不二人选!”
“谁知道啊!反正我觉得殿下这次很坚决,冥后的位子百分之百是这位女神的了!”
“她到底是谁?怎么会让殿下这么倾心?”
“你管她是谁?反正你记住她以后是咱们的主子就行了!”
“可……!”那侍女还要再问,就听到珀尔塞福涅醒来的轻哼声,连忙住嘴,跟旁边的待女使了个眼色,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旁边的待女则迅速地来到珀尔塞福涅床前,挑开纱帘,满脸笑意地看着她。
睡眼惺忪的珀尔塞福涅只觉眼前有个黑影。待她定睛一望,却是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子。
长长的黑发,碧绿的眼睛,上半身是人类,可下半身却是一条螺旋的蛇尾。
“你是谁?”
因着刚睡醒,珀尔塞福涅的声音有些沙哑,突然涌入的空气,使她嗓子发痒,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那女子连忙端来一杯水,贴心地托住她的后颈,将水喂进她嘴里。
“小姐,你还好吗?”
轻轻点了点头,珀尔塞福涅心中的警惕未减。
“这是哪里?”
边说边从床上站起来,四下环顾,完全是陌生的地方。
梦幻唯美的琉璃穹顶高耸在头上,却因少了阳光的抚慰而显得黯淡;四根描绘着泰坦之战的七彩珐琅柱雄壮地盘踞在大殿正中。周围的墙壁镶满金纹,伴着烛火散发出淡淡的微光,走近一瞧,才发现居然全部是都黑曜石所建造。
还有纯金的烛台,镶满宝石的金床,甚至连床上的帷幕都是金丝织成……这一切都太奢靡了,不是她所熟识的神界。
她静静地立在原地,尽量使自己保持镇静,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回过头,对着那个侍女笑笑,轻描淡写地问道。
“这里不是神界?”
那待女微微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言。
她还想再问,那待女却端着托盘快速地退下了。
“诶……”才想唤住她,就感觉一阵冷风迎面而来。
伴着窸窣的声响,黑色的斗篷在眼前晃过,一个她最讨厌的人出现在她眼前。
“珀尔塞福涅,你醒了?”
哈迪斯难掩满脸的喜悦。
一听到侍女传来她醒了的消息,顾不上正在讨论的会议,直接瞬移而来,直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待在她身旁。
可是珀尔塞福涅的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匕首,却一无所获。
脸色更加凝重了,深吸口气,尽量克制着心中的恼怒,可声音还是随着她的气息颤抖了。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这是哪?冥界?”
哈迪斯的目光明显地躲闪了一下,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是啊!怎么样?这是我刚刚建好的宫殿!是不是很美呀?”
他尽量表现的自然些,可是过于随意的态度却让珀尔塞福涅有种玩世不恭的感觉。这使她更加厌恶,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嗓门。
“你凭什么把我带到这来?”
知道搪塞不过去,哈迪斯也不再遮掩了,用着义正词严的表情,说着近乎无赖的回答,“就为了这个呀!宫殿建好了,所以邀请你来!”
“邀请?”
他那好似无所谓的回答,彻底激怒了珀尔塞福涅,她近乎咆哮地大吼了起来,“这就是你所谓的邀请?这是胁迫!哈迪斯,你这根本就是绑架!绑架你懂吗?”
哈迪斯也不反驳,脸上带笑地看着她,将无赖的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这副模样,让珀尔塞福涅怒火中烧,却又奈何不得,最终瞪着他泄气地长叹一声,“好吧!随便你了!现在你的宫殿我参观完了,也该回去了,再见!不,说错了,应该是不见!”
一口气说完,她转身要走,手臂却被哈迪斯一把拉住。
“你要去哪?”
回头瞪他一眼,珀尔塞福涅十分不耐烦地说道:“你说我去哪儿?当然是回家了!”
“家吗?”
废话!
珀尔塞福涅给他一个鄙夷的白眼,他却回以一个倾倒众生的笑容。
“这里就是了!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唯一的家!”
他的话,让珀尔塞福涅心中一惊,满脸错愕地看着他。
“你开什么玩笑!这里可是冥界!我警告你,我是宙斯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以惊人的力量拉进怀里。
伴着她的惊呼声,他的吻霸道而专横地落了下来。
任凭她怎么推搡,他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勒紧双臂,将的她双手禁锢到身体两侧。
珀尔塞福涅被气得头脑发涨,可被他这样搂着,四肢都无法动弹,最后用尽力气,将脚挪到他的脚面上,狠狠碾了上去。
脚面上的疼痛让哈迪斯微微皱了下眉,却丝毫没有松开她的意思,眼神坚定地望着她。
珀尔塞福涅亦狠狠地瞪视着他的双眼,脚下继续毫不留情地用力碾压。
见她眼中弥漫出越来越多的愤怒,终于,他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她的嘴唇,却没有放开怀抱。半是警告,半是宠溺地说道:“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那个名字!从今天起,你只能是我哈迪斯的妻子,未来的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