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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门派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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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仿佛听见涛涛水声,一直到醒来脑海里都萦绕不去,弦儿一大早推开窗,远处波光粼粼,一望无边,那便是梦泽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新的气味渗透肺腑很是舒心,她痛痛快快地呼了出来:“原来从这里也能看见梦泽,真美啊,昨天都没有好好看一眼,闻闻这空气,一点都不头晕啦。”

    沈浔走过来,弦儿听见他的脚步声回过身,沈浔的双臂就从她两侧穿了过来,架在窗棂上:“嗯,白日里那么潮湿,清晨倒是清新。”

    弦儿推着他的前胸仰身靠在窗棂上,沈浔道:“昨天不是跳窗跳得挺痛快?”他颔首示意窗外,“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我……”

    弦儿刚要说话,沈浔俯身贴近她的脸,她慌忙偏过头躲开他,沈浔循着她的脸找过来:“嗯?”

    弦儿猛地转过身伏在了窗口,沈浔那一吻直接落在了她脸侧的头发上,痒得她缩起了脖子:“你能不能……”

    沈浔笑道:“什么?”

    弦儿偷瞄了他一眼,喃喃道:“能不能别这样……”

    “你怕啊?”沈浔道。

    弦儿红着脸道:“嗯。”

    “是怕我,还是怕我把你怎么样?”沈浔接着道。

    弦儿羞得无地自容,她低着头使劲去推他的胳膊,见推不动又往上抬了抬,企图从下面钻出去:“你、你放开我呀!”

    沈浔近乎宠溺地问道:“头还晕吗?”

    弦儿愣愣地看向他:“还晕吗?”

    沈浔道:“问你呀,你倒是问开我了。”

    “啊!”弦儿捧住红得发烫的脸,“好像不晕了。”

    “不用谢,就当免费给你活血了。”沈浔这才松开她,转身向门外走去,弦儿愣了好一会儿,按着心口坐了下来。

    苏舸的房门敞开着,只有远文正倚在床边打盹,床上整整齐齐一如昨日,而苏舸正在桌前看着什么,偶尔捏捏眉心,好像一宿未睡。

    沈浔停在他的门外,苏舸指尖别着书页,他脸上完全没有昨夜不愉快的尴尬,只是淡淡地看了看他,又复低头翻过这一页书:“沈公子有事?”

    沈浔靠在门边偏头看着苏舸,他低眉垂目的样子更加霞姿月韵:“你长了一副酒色不近的样子,还真让人不忍心欺负你。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我同意跟你去澹光台。”

    苏舸皱了皱眉,微微有些恼意,这话说是轻浮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他冷幽幽地看着沈浔道:“谁说我要带你去澹光台?”

    沈浔嘴角一动,道:“难不成你打算送我回太行山?”

    远文听见声音醒了过来,他看见沈浔,睡眼惺忪地道:“沈公子,你答应和我们回澹光台啦?”

    沈浔的笑意浮上来,他笑眯眯地看向苏舸,苏舸瞥向远文,远文看看他又看看沈浔:“师兄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苏舸按耐住火气,沈浔向远文摆了摆手,远文便听话地跑了出去。沈浔走进来坐下,看向桌上的黑鞘长剑,剑鞘为乌木,看不出品种,上面繁繁复复地做了掐丝银线。

    “你有一把分水匕,同这把‘墨侵’出自一人之手。”苏舸对他道。

    沈浔摸向腰间:“这你都知道?不过我的匕首好像没有名字。”他指了指墨侵,“介意我看一看吗?”

    苏舸点了点头:“名字是有的。”

    沈浔拔出长剑比划了两下,黑色的剑身犹如黑烟晕染,轻轻柔柔毫无破空之声,剑身篆书两个字:墨侵。沈浔听见他说有名字,有些意外:“叫什么?”

    苏舸道:“分水匕之所以分水是因为匕首淬炼的时候浸过御水符,如果注入灵力,则能聚水成冰,变成闭息探物这一功法最得力的助手。这是你娘最喜欢的兵刃,平日里匕身精巧,她总是在手间把玩,所以她给匕首起了个名字——‘绕指柔’。”

    沈浔一甩剑花搭在了苏舸的肩上:“你到底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苏舸撩眼看向他:“我知道的多了,还要逐一告诉你吗?”

    远思跟远文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沈浔不动声色地收了剑:“这剑不错。”

    远文没有看见刚才那一幕,得意地道:“是吧,墨侵在九大名剑里排第二呢。”

    苏舸手指叩了叩桌子道:“说正事。”

    “哦,”远文回过神,他怼了怼远思的胳膊,“你说。”

    远思道:“泽山派有点不对劲,昨天还是空无一人,今天我听百姓说那里彻夜通明,就去看了看,还没到门前就闻见满是血腥气,我怕有诈就没有进去。”

    苏舸合了书站起来:“我去看看。”

    沈浔脱口道:“我也去。”

    苏舸不信任地看看他,弦儿躲在自己屋子的门后,偷偷摸摸地露出半张脸来,苏舸一看她,她就缩了回去:“你的猫丢了怎么办?”

    沈浔情不自禁地笑出声:“丢不了。”

    苏舸对远思道:“你留下,看着那姑娘。”

    远文道:“师兄,我呢?”

    苏舸道:“附近应该有一批澹光台的门生,算日子手上的事应该差不多办完了,你去把他们接来,到泽山派找我。”

    沈浔点点头:“安排得不错,我喜欢与你单独相处。”

    苏舸道:“我只是怕伤了我这两个师弟。”

    ——

    泽山派就在半山腰,孤零零山门看着比昨天的老宅还要荒废,沈浔深吸了一口气,闷热的空气中暗藏着一丝让人不适的味道。

    他甚至都不用闭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大门敞开着,不出所料,里面的景象简直惨绝人寰。刚到门口,血痕已经淋漓满地,而门内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和横乱的尸体,这一大派竟然被人屠杀满门。

    苏舸担心谢掌门,他飞速地在尸体中游走,沈浔捂着口鼻追上他:“二公子?”

    尸体和留下的血迹完全对不上位置,但又明显被人精心摆过,苏舸拨开两具并排的尸体观察了一会儿心知不妙,立刻道:“不对,快走!”

    然而为时已晚,刹那间四周伏地的尸体纷纷站了起来,均是眼珠突出,七窍流血。苏舸迅速御剑飞扫,一抹黑烟凌厉地刺穿了前面一排阴尸的头颅,但是迅速又有阴尸补上了空缺,而此时阴气煞顶,压得两个人使不上力气。

    分水匕相当小巧,沈浔凭着它仅仅能抑制阴尸的速度,割下头颅就有些困难了,一具阴尸凶悍地扑向苏舸,沈浔飞身撞飞,倒地的阴尸又立刻爬了起来,他大喊道:“是还没成型的九尸十八阴阵!”

    苏舸揽停沈浔,反手把他推了出去:“去门边!”墨侵穿梭在群尸之中,尽力破坏着尸群,他伸手召回,娴熟地抽出玉笛,指尖压好,一段悠扬的曲子穿透血腥,直击心底。

    曲声清凉,尸群忽然停滞,沈浔趁机退出包围,往门边走去。

    “这个好耳熟,我是不是在哪听过?”虽然是不完全的尸阵,沈浔依然觉得阴气越来越沉重感,竟有一丝丝迈不开腿了。

    苏舸继续吹着笛子瞪了他一眼,渐渐蹙起眉头。远处一阵诡异的埙声打乱了苏舸的音律,他停了笛,深喘了一口气:“快走!”

    两个人跳出大门,掌风一带合上了门,苏舸咬破食指将血按在掌心,匆匆在门上拍下掌心符,里面的阴尸便停止了攻击。

    墨侵再出鞘。

    这一次是刺向方才埙声的方向,但是空剑去瞬间又空剑折返。

    苏舸道:“帮我。”

    一道晶亮的光华从分水匕身上绽放开,周围的水雾迅速聚拢,霎时化作了一枚冰锥凝结在匕首上,完美的与匕首形成一体。

    剑如飞虹,倏地飞入林中,不过弹指间埙声就停了。

    “嗯?”

    沈浔催动分水匕,冻结了灵力的匕首如同他自己,任意地穿梭在林间,苏舸望着他的侧脸道:“有何不妥?”

    沈浔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好像碰到你的小美人儿了。”

    树枝抖动着,撒下落英缤纷,夜里遇到的那个女子恼火地转出来,站在一片花雨中。一阵风过,她长袖随风而起,飞扬若舞,眼见那落花从她身边掠过,片片不沾衣。

    女子掐起剑诀,冷冷看着二人,随着一声金属撞击声,一道红光击中分水匕,击碎了冰锥,分水匕应声落地,那红光却瞬间回鞘。

    沈浔见她毫不留情地拂袖入林,讶异道:“咦?她不是挺喜欢你的吗,吵架啦?”

    苏舸面带愠色:“别闹。”

    沈浔召回分水匕:“想追就追呗,反正吹埙人早跑了。”

    苏舸有些诧异:“她不是?”

    沈浔在指尖转着匕首:“不是,吹埙布阵的是个男人,十几年的修为。”

    “二师兄——”

    不远的地方一大片雪白衣衫的少年踏在青青草地上向这边赶来,个个面容明朗,远文看见沈浔也用同样的语气道:“沈公子!”

    沈浔打了个哈哈,他冲着身后扬扬手道:“那里面可热闹了,你们慢慢收拾吧。”

    远文爽朗地应了一声便开始招呼着众人干活,苏舸看着这一群充满干劲的白衣少年,心里扫去一丝阴霾:“先回客栈吧。”

    沈浔道:“你就这么放心把这帮小白兔单独留在这?尸阵还得费点儿时间才能破,万一这会儿吹埙人回来怎么办?”

    苏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那你留下,我回去。”

    沈浔伸手就去揽他的肩膀:“听你的,我们回客栈。”

    苏舸用剑抵住他的胳膊,大步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