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在老家办完婚礼后，假期还剩几天时间，于是贺沐和李惠决定去简单地渡个蜜月。去太远的地方过于车马劳顿，也玩不了几天，于是打算去西安玩几天。

    西安是中国西北地区最繁华的省会城市，这座城市对于李惠只有美食的诱惑，这也是李惠答应去西安考虑的唯一因素。西安接壤四面八方的民族，美食自然多不胜数，李惠确实是一个嘴巴很馋的人，穿衣食物是她最热衷的事情，但是西安对于贺沐的意义却不同，他对于西安的感情远远超过了在榆林这几年，一个是时光，另一个只能说是过日子。

    因为新通了动车，榆林到西安也就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西安也就是两趟公交车的功夫。

    路途中，李惠挽着贺沐的胳膊，头枕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望着窗外飞速往后退的风景，贺沐回忆起了第一次去西安的样子。

    当时天空下着稀稀拉拉的雨，他拉着新买的箱子跟在姐姐身后进了校园，就那样开始了在西安的四年大学时光。

    有趣的是明明是三班的，却被分在了二班的宿舍，久而久之反而跟二班的学生更为熟络，而本班的学生基本上见不到贺沐，除非有集体活动的时候。宿舍有一青海的还有一安康的与贺沐最能玩到一块去，时常一起吃饭上课，宿舍打闹，偶尔也会大晚上去街上溜达。贺沐在西安的第一个生日还是安康的舍友一起过的，一个极其袖珍的蛋糕还有一瓶果啤，就那样过了。刚开始的时候大伙儿还能保持正常的跟堂上课，后来尝到逃课的甜头后便时常开溜，其实也并未有多重要的事情，无非是贪于睡懒觉或是玩耍罢了。几周以后大家便会对各科老师有所甄别，有些课总是爆满，而有些课总是属于那些乖孩子们的。学期末考试前，同学之间便会流传各种各样的复习资料，每天总是早早起床去空教室和图书馆占位置，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及格万岁……

    大学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时候在雁塔区老校区，那也是最新鲜美好的两年。老校区是本部，年轮已久，风景郁郁葱葱，春夏秋冬均美不胜收。后来大三的时候便搬去了新校区，那时候长安校区周边还正在开发，学校对面还没有如今那么多的商铺，附近的万达房产的房价也没有过万。新校区最大的特点就是大，从宿舍到餐厅得十分钟左右，再去教学楼得十几分钟，所以早晨上课总是匆匆忙忙，这又为逃课提供了另外一种理由。在新校区不知道什时候有了打羽毛球的爱好，虽然资质和能力一般，但是热情格外高涨，有时候连续打四五个小时也没什么累的，甚至夏天大中午顶着大太阳打球。大学球场上总是会有神奇的老头老太出现，不用怀疑定是高手，打起球来杀气腾腾。贺沐总是喜欢和狠角色打，或许这样才可以提高水平，也不管得他们心里是否嫌弃对面的菜鸟。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新校区，就像是被热闹的市区隔离了一般，同学们也几乎不会出校门闲逛，去的最多的地方可能就是香积寺了。在贺沐的印象里应该最少有四次，也不是图拜佛求经，只为一路上嘻嘻哈哈的热闹。大学期间，大家总是想着有时间，华山总会去的，秦岭动物园总会去的，芙蓉园也会去的，可是事实是这些地方至今依然没去。人啊！总是这样，会把放在眼前的东西和美景搁浅，最终却是渐行渐远。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登一次华山，领略它的奇险，有可能永远也不会去了吧，至少这次去西安贺沐并没有爬华山的计划。

    ……

    四年时间过得那般快，等到学校外面恍若闹市的时候，却该却毕业了。

    后来在榆林工作以后，也倒是经常会去西安，每次去总是想回到母校走走，去餐厅边上的小超市买瓶水也好。可是每次去母校总是会变得不一样，几乎变得失去了原来的样子，但回忆里的它总是宛如昨日。

    后来贺沐慢慢才懂了，留恋西安，只是留恋四年里的过去，还有在或者不在的人……

    到了西安后，在钟楼附近住了下来，钟楼在西安的中心位置，去东南西北都便利。

    晚上的到来总是会让贺沐感觉紧张，每次和李惠单独在相处的时候，他都浑身不自在，不知道说什么，即使心里知道该做什么，身体和大脑却在抗拒。只有当白天来临的时候，才有一种刑满释放的感觉。白天的时候，出门在外，贺沐都会听李慧的，这样做也是想尽量弥补在晚上身体对她的不虔诚。

    离开西安的前一天晚上，他们去了大雁塔看音乐喷泉。

    雁塔雄伟，喷泉也美，景像本无心异，只是看客两不同。李惠欣赏的只是漂亮的夜景，手舞足蹈，欢呼雀跃，哪里有什么比和自己的男人一起赏夜更欢愉的事情呢？

    贺沐的心却没有在这夜景，眼睛直直的看着眼前跳跃的水柱，心里却想起了曾经的那个人，这里到处都是田磊的味道。

    那是在大学的第三年，他在网络上认识了田磊。自从和八里村的那个信奉菩萨的男青年有了第一次，算是正式进入了圈子，之后也有一些经历，好的坏的都有，却始终遇不到可以发展成情侣的人，有时候人多并不代表爱情会容易得到，爱情总是那么难，难得让人经常会丧失对它信念，尤其是对于贺沐这样普普通通，一只脚站在围城外面，一只脚哆嗦在围城里面的大学生。

    他和田磊的故事发生在一个下午。

    “你好！”

    “你好！”

    “可以介绍下自己吗？”田磊在网络那边发过来网络中最直接，也是最习以为常的开场白式发问。

    互相了解过后，田磊表示想通过视频进一步从相貌上确定是否有好感，相貌是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在意的，相貌的优劣在这些男人的世界里决定了一个人是否对对方有性的吸引力，长的好看的人是这个圈子的高等生物，他们可以轻而易举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美其名曰是想要寻得般配。

    贺沐莫名地紧张起来，他对自己这张脸很不自信，等了几秒钟，还是接了起来对方发过来的视频邀请。

    画面上的人缓缓抬起了头，的确是三十来岁的样子，脸和眼睛都是圆溜溜的，一般圆脸的男人大多都不怎么好看，可田磊不一样，他的相貌看起来很舒服，好看里还带着一种儒雅的可爱。田磊眨眼睛的时候，睫毛很长，就像西方童话里的王子般神秘忧郁。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看着，也没有问候，气氛很是怪异。

    贺沐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怯懦地说了一句：“你好！”

    “你好！”田磊终于笑了。

    他的笑很温暖，就像哥哥对弟弟的那种笑，感觉下一秒他就会过来摸你的后脑勺一样。

    这一笑，贺沐更糊涂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等着田磊说话，可田磊半天也不开口，空气很冷。

    正当两人都尴尬的时候，电脑突然死机，贺沐在鼠标垫上拍了几下还是不起作用，于是强制关机，重新开机。

    打开电脑，对方还在线，但是也没发过来任何信息，这让贺沐有点失望。

    不好意思，刚才电脑死机了！

    贺沐给对方发过去一条信息，忐忑地盯着屏幕，等着对方的回复。

    几秒钟过去了，对方终于回了过来：

    没事，呵呵！

    贺沐心里的紧张瞬间放了下来，赶紧又发过去一条：

    那你……觉得合适吗？

    贺沐比刚才更紧张了，没想到这一次间隔很短，对方很快就回了过来：

    还行！挺好的！

    看着这五个字，贺沐终于放心了下来，他等着对方再说些什么，无论什么也好。

    我得去吃饭了！下次聊！

    对方真的发过来了，可没想到的是，他要以吃饭为借口终结话题。这下贺沐情绪掉到了谷底，正想着礼貌性地说点什么，可还没等贺沐回复，对方真的离开了。

    回到宿舍，贺沐总是能想起田磊的笑，他幻想着那个笑是对方出于喜欢而笑给自己的，想到这里心里竟然有了一股幸福的暖流。

    没想到的是，三天过去了，也没有见到田磊再出现。

    早上醒来，晚上睡觉前，贺沐总会打开手机看一眼，结果都是一样的，什么也没有，直到星期五的晚上，田磊终于出现了。

    他主动邀请贺沐一起出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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