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不嫁之恩
裴延恪望着时窈慢悠悠将衣衫褪到臂弯处, 额角青筋直跳了两下,喉头微微一滚,伸手就将她的衣物拢回去, 嗓音发沉,道:“衣服穿好。”
时窈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将衣服扯下来,眉眼弯弯, 风情无限, 问他道, “不穿, 窈窈不穿。”时窈往裴延恪胸膛上靠过去,问他,“裴郎呀,满意你看到的吗?”
裴延恪面沉如水, 垂眸看了她一眼, 启唇, 嗓音冷冷, 道:“你若是嫌热, 往后, 屋子里炭盆、地龙都不必烧了。现在去外头站会儿, 吹吹冷风凉快一下亦可。”
龟龟,这是要冷死谁?时窈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忙抽回身子, 将衣服穿好, 但还是忍不住要捧一捧裴延恪,就道:“裴郎,你刚刚的样子,好霸道哦,窈窈好喜欢,窈窈希望你总是这么霸道……好不好?请不要停止散发你的魅力!”
裴延恪没搭理她,目光在她头上那个珍珠朱钗上顿了一下,伸手拨弄了一下那个朱钗,然后问她,说:“你很喜欢这朱钗?”
时窈把头上的朱钗取下来,十分认真地摸了摸那颗大珍珠,点点头,笑道,“当然啦!珍珠这么大颗,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么大颗的珍珠!”时窈仿佛怕裴延恪不信,指着门外道,“不信的话,你去问红菱明玉!”
时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觉得裴延恪原本阴沉的脸色稍霁,他淡声道,“不用问了。”顿了顿,他又道,“我还有事要忙,先去书房了。”他目光在那一堆礼物上扫了一圈,再道,“你慢慢看这些礼物吧。”
时窈目送裴延恪离开,然后才坐回桌前,将那些礼物一样样看过来,除却她头上的超大号珍珠朱钗,还有一株人参,看着有点儿显老,应该得有个至少百年的样子。另外还有碧玺串成的珠串一对,青花底琉璃花尊一个,景泰蓝红珊瑚耳坠一对……
时窈觉得奇怪,荥阳侯府的侯夫人给自己送的这些礼物,配置也太高了些,两个人其实应该没什么交情,这都差辈儿了,她为何送自己这些?
该不会想靠着这些贿赂裴延恪,来给自家晚辈谋求点什么一官半职的好处吧?
时窈再看这些礼物时,又觉得有些烫手辣眼。自己会不会成为裴延恪官场上最大的绊脚石?
她想了想,将这些礼物都一一放回去收好,登记造册,准备去问一问裴延恪,具体是怎么个情况。这玩意儿若是不合规矩,绝对不能收。虽然下了这样的决心,她还是有点舍不得。抱着那些盒子摸了个好半天。
好不容易折腾完,正预备着去问,门外却传来薛诏询问的声音,“郡主,主子让我来给您送些东西……”
时窈忙唤他进来,薛诏便捧着十几个盒子进来,摆在桌上,道:“主子说,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的,他用不上,让郡主喜欢哪个,就挑了自己留用。”
时窈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问:“给我的?让我随便挑?”
薛诏点头。
时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好歹是皇帝赏赐的,怎么着都不会便宜,她偷笑一下,让薛诏出去,道:“你回你家主子,我先仔仔细细挑一挑,待会儿再将多的还回去。”
薛诏领命就出去了。
薛诏一出去,时窈就忙将那些锦盒一个个打开,真的是个狠人,藏了这么多宝贝,怎么只让自己挑,不全送了呢?
不行,做人不能心太狠,以他二人的关系,他能送她御赐之物已经是难得了。
十几个锦盒里头装着的都是大大小小的珍珠,她也不是搞鉴宝的,基本上分不太出优劣来,只能根据个头来判断哪个更贵一点。
时窈挑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留哪个……每一个都又大又圆,都好想要哦!
她琢磨了会儿,决定去套路裴延恪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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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裴延恪书房的时候,裴延恪依旧正襟危坐在书案前,只穿了件寻常青衫,眉心舒展着,斜斜靠在太师椅内,骨节分明的手握着一卷书在看。
时窈还是挺佩服他的,每天白天上朝、晚上看书,这搁现代,怎么都是个十佳员工了。
裴延恪听见开门声响,朝时窈望过去,她笑盈盈地迈着轻快的步子过来,那笑容仿佛很有感染力,裴延恪绷直的唇线也不自觉地松了松。
时窈走到他身边去,先紧着要紧事问他,道:“裴郎,窈窈有一事想不大明白,想来请教裴郎一番。”
裴延恪眉尾抬了抬,大约是好奇时窈何时这般好学了,便同她道:“你问。”
时窈组织了一下语言,道,“窈窈左思右想,荥阳侯府的侯夫人给窈窈送那么多礼,是要做什么呢?”时窈顿了一下,嗓音压低了点,一副怕被旁人听了壁脚的样子,轻声问裴延恪,“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裴延恪眉梢微抬,略略仰头看向她,“哦?”
时窈很严肃认真,同裴延恪说道:“裴郎,要是他们真的借着给我送礼物的名义,让你办什么事情,你就眨眨眼。”时窈顿了一下,说,“我会把东西都还回去的,不能让你平白背锅,珍珠人参碧玺珊瑚耳坠什么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等,为啥越说越心疼?
裴延恪勾唇笑了一下,搁下手中的书册,问她:“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侯夫人若是有求于我,是直接送礼给我好,还是给你好?”
这个问题有点太扎心了,时窈不想回答,但仔细一琢磨,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她虽然是个郡主,但是没什么实权,那头也是荥阳侯府,没什么能求得上她的。再者说,若真要想讨好裴延恪的话,知道他俩关系的,也不会拐着弯儿地来讨好她。
难道真的是真心实意要给她送礼物?
裴延恪那头忽觉有些好笑,问她,道:“倒是你……你这个小财迷,看到那些礼物,还舍得退回去?”
时窈点点头,向裴延恪表忠心,道:“虽然是很舍不得的,但是我们做人还是要讲原则的,有些钱,不能拿的,坚决不拿。”她话语一转,“但如果可以拿的话,就该毫不犹豫地拿下。”
裴延恪垂眸轻笑了一下,才答她,道:“这些东西,确实是送你的。你对荥阳侯府有恩。”裴延恪顿了一下,重新强调一遍,“有大恩。”
时窈很努力地想了想,也实在没想起来,原书中原主做过什么好事。但这会儿也不能露馅,先认下来再说,反正又不是背锅的坏事儿。她就讪笑着摆摆手,道:“一点点小事情啦,举手之劳而已,侯夫人怎么还惦记至今呢?真的是,搞得窈窈以后都不敢做好事了。”
“是啊。”裴延恪声音发了沉,问她,“那你同荥阳侯府的小侯爷原是有婚约的,你可还记得?”
本来是忘了,裴延恪一说,时窈倒是想起来了,上次回时府,苏明仪还提过这事儿,话里话外都是没嫁对人,是深深的惋惜。这会儿裴延恪又提这茬是想做什么?
时窈答他,道,“我自是记得的,可这婚约都是几年前的事儿了,我都嫁给你三年了。等等!”时窈生气了,问道,“这侯夫人该不会谢我不嫁之恩吧?”
不是,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那荥阳侯府谢她的不嫁之恩,那她跟裴延恪不就是嫁他之仇了?
会不会做人?还托裴延恪转送礼物,这不是一得罪,就得罪俩吗?
裴延恪嗓音带着股笑意,问她,“她虽话里说的是将你当女儿看,心里想着你,念着你,便给你送点礼物。”他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我琢磨着,大概就是你说的那意思。所以,这礼,你还收吗?”
左右不是跟收受贿赂相关的事情,时窈自然没有拒绝送上门来的礼物的道理,她点头,“收,当然收,不收白不收。”时窈气鼓鼓地,道,“以后我逢年过节就去他家晃悠晃悠,提醒提醒他们,我对他们家的大恩大德,收点保护费什么的。”
又多说了两句,时窈将话题转移裴延恪让她挑的那些宝贝去,她娇俏一笑,一双手轻轻搭在裴延恪肩膀上,问他,道,“那个,裴郎,你让薛诏送到窈窈那儿去的珍珠,实在是有一点点多,看得窈窈眼花缭乱的,无论如何也拿不定主意。那个……窈窈可不可以挑得久一点?”
裴延恪淡声:“可以。”
“真的会有一点点久哦。”时窈看着裴延恪脸上的神色,继续道。
裴延恪无所谓,道:“随你。”
“那……”时窈这就放心大胆地说了,“大概要一百年的话……可以吗?”这基本上就是强占使用权了,特么一百年后,他俩早就一起入土为安了,还给裴延恪也是拿来陪葬用的。
看着裴延恪看向自己的目光如冰一般,时窈立马补充道,“那窈窈利索一点,五十年!怎么样!”
时窈赌五十文钱,五十年后,裴延恪绝对忘记这件事情了。
裴延恪望着时窈谨小慎微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你还挺贪心?”他顿了一下,话突然多起来,问她,“我看你收荥阳侯谢夫人的礼的时候诸多顾虑,从我这儿诓点东西走,怎么没了这份自觉?”
“那不一样呀!”时窈忙道,“侯夫人是外人,裴郎是自己人,对待外人当然要思虑周全些,但是对自己人嘛。”时窈扭捏了一下身子,手在裴延恪的肩膀上柔柔地摸了一把,道,“哪里就有那么多讲究啦?还是说,裴郎是个讲究人,一定要同窈窈计较呢?”她“嘻嘻”一笑,道,“窈窈身无长物,只有这曼妙的身姿能让裴郎计较了……”
一见时窈又要说出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来,裴延恪忙抖了抖肩膀,同她道:“你要是不着急挑那些珍珠的话,就让阿诏将东西送回来。”
一瞬后,时窈就已跑至隔扇处,仿佛开了瞬移功能一般,她笑着同裴延恪打招呼,“裴郎,窈窈走啦,你好好保重呀。窈窈会一直爱你哟。”
一眨眼,人就跑得没了影儿,裴延恪望了望微颤的门框处,垂首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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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溜地回了房的时窈又开始思考起她的人生来,珍珠什么的基本上就都算是自己的了,那个荥阳侯府的也不知道这时候突然冒出来是想干点啥。至于时清清的事儿,得缓着来,不能着急,左不过也就这几天的事情了。
反倒是,她在京郊别苑里的那几十个混吃等死的玩意儿是个大麻烦,得尽快处置了,光养着不但费钱,还伤她同裴延恪的感情。如此这般想了想,她又趁着月色,特意去见了一趟赵景宁,寻思着能不能把那一窝男人打包销售给赵景宁。
及至见到赵景宁,时窈便非常诚恳,几乎是抹着眼泪在跟赵景宁诉苦,道:“阿宁啊,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啦,这帮人太能吃啦,比我还能吃。况且我们家老裴真的很严格。我俩现在感情正是鱼儿有了水,鸟儿有了翅膀的那种和谐,不能被小三到小三十八破坏了啊。阿宁,求求你啦,你就收下他们吧。”时窈虽然没见过那帮人,只见过一个赫赫,但觉得既然是原主挑中的,那颜值必定不会太差,就接着道,“他们各个都长得很是不错,龙精虎猛的,肯定是你喜欢的款儿。”
结果赵景宁却拒绝她,呷了口茶,淡淡道,“我才不要。我自己那帮子人都给遣散了,怎么还会收你的。我现在同你一样,满心满眼只有我家陆郎,其他的男人,我一个也瞧不上。”想了想,放下茶盏又道,“你把他们也遣散了呗,花点小钱省事儿得了。”
时窈想了想,打算了解一下遣散费的市场行情,就问她,道:“那你花了多少钱?”
“多少钱?”赵景宁无所谓道,“一人一万两吧。”
时窈倒抽一口凉气。
赵景宁又道,“再添些铺子田产什么的。”
时窈把抽进去的凉气吐出来,“这么多?”
赵景宁神色平常,有些不解,反问时窈,道:“这也算钱吗?”
时窈快抹泪了,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就是不一样,这遣散费时窈也未必拿不出来,但她就是舍不得啊,不行,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得想点别的法子来解决。
搁现代有《劳动法》,公司辞退个员工也要给三倍工资呢?
时窈琢磨着自己要学一学万恶的资本家,让他们主动撂挑子不干,这样,她就可以一文钱不花把麻烦都给解决了。
打定了这样的主意,时窈就让红菱把那些人的身世来历都做成花名册来给她瞧。
其实能被原主挑中的,不是长得很行,就是长得很行并且才学很行。有原是商贾大户,结果家道中落,被她捡了的;也有幼承庭训,族人犯了错,遭了连坐,被她给捞出来的;再有就是原来梨园戏班子里出来的,被她瞧上,花了大价钱赎身的。总归都是有技艺傍身的。
本身素质都不差,离了她这别苑,也能自食其力、活出精彩。
时窈琢磨了许久,给自己写了份振奋人心的演讲稿,准备到时候给他们洗脑一波,让他们心甘情愿离开别苑去搞再就业。
为此,她还特意根据他们每个人的特长,给他们重新安排了工作。
若是家中原本做生意的,就给些本钱,让他们重振家门;若是因族人被牵连的,就替他们安排好,该读书的读书,该种地的种地;若是梨园出来的戏子,就直接给他支个戏班子,让他做班主……总之,是替每个人都细细盘算好了的。以至于,她刚一说出自己的安排打算,那些男宠就各个喜气洋洋地应下了。
但凡是有点儿骨气的,谁也不能甘心偏安在一个女人撑起的羽翼下,聊此余生,总归是想做出些成绩的。
她这也算人尽其能,跟个天使投资人似的,不指望他们真能赚大钱,好歹不要白吃白喝白嫖,还伤她跟裴延恪的感情。况且,她就不信,三十多个投资项目,她能各个都亏本,一个都不赚钱?这也太背了。
其他的三十六位小兄弟在时窈的安排下,都成功踏上了就业岗位,该干嘛干嘛去了。
然而,唯独让时窈头疼的,就是齐元赫这位老大哥。
那个齐元赫,死活不肯接受时窈给他安排的工作。
因为,他这个人,实在太没有骨气了!
齐元赫,家中行三,上头只有两个姐姐,父亲原是御医,因为世宗一句“治不好朕的爱妃,朕就要你们一起陪葬”而获罪了,虽未牵连家人,但母亲却忧思过度,一病不起,没过多久便去了。两个姐姐又是早早嫁了人,这一大家子也就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自此也算是彻底败了。
齐元赫医术师从他的父亲,很是不错,时窈原本是想给他开个医馆,让他有事可做的。结果,这个不要脸的,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时窈都搞不明白了,为什么别的人一听能不做男宠,就那么欢欣鼓舞,唯独他还鼓着嘴,一脸很不开心的样子。
两人都喜欢穿红色,这会儿坐一块儿,跟穿姐妹装似的。齐元赫就卧在美人榻上,白皙的手指捏着一柄白绢上绣了青竹的团扇扇柄,半遮着脸,羞羞答答的样子。
寒冬腊月的,这影帝还拿把扇子搁这儿装逼,时窈真的想一巴掌呼死他,看他继续演个锤子。
时窈忍了忍心中的愤怒,这种人,你连要挟他都不知从何处下手,半点没在怕的。她只好十分努力地去说服齐元赫,苦口婆心,拍着他的手背,很慈祥,道:“赫赫啊,你不是有一身高超医术吗?悬壶济世、治病救人,不是你们医者的理想吗?再者,你不是世宗十三年的进士吗?你若是不想从医,你去做官啊,我可以替你铺铺路。”
时窈重重一拍齐元赫的肩膀,激励他,道,“赫赫!你站起来啊!我不会再束缚你,请你重新做回真正的男人,实现你的理想和抱负啊!”
齐元赫眸光淡淡看了时窈一眼,才慢慢启唇答道:“可是,郡主啊,你知道,赫赫的理想和抱负是什么吗?”
时窈摇头。
齐元赫哼笑一声道:“赫赫的理想就是——”他眼波流转,将团扇举起来,中气十足,道,“不上朝!”
还挺自豪?
等等,为什么这话听着这么熟悉,跟时窈在现代的理想不上班简直一毛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齐元赫吃她的、用她的、睡她的……话,她一定和他做好兄弟!
时窈还没来得及说话,齐元赫就接着道,“赫赫是绝对不会离开郡主的,赫赫要一直陪伴在郡主的身边,永永远远。”他将垂落在胸前的长发一甩,朝时窈耸了两下肩膀,像一个魅惑的wave,道,“无论什么样的艰难险阻,都无法将赫赫同郡主分开呢?请郡主一定要相信赫赫的真心,全部的真心。”
“啊啊啊——”时窈是真的要疯了,这个人!真的!太难搞了!
就是了,离开自己,齐元赫去哪里再找一个像原主这么傻白甜的金主呢?
真的是怕流氓有文化,这人看着就是个难缠的,万一隔三差五去裴府门口吆喝,这不是给她和裴延恪添堵吗?
实在不行,就先养着吧,养什么不是养。
时窈恨不得现在就把京郊别苑改造成养猪场。
齐元赫看见时窈那副吃瘪的样子,十分得意,伸手缕了缕自己的垂落的发丝,眼波如魅一般看向时窈。
时窈都快憋炸了,真是遇上对手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制住这个奇葩,就跟他确认了一遍,道:“赫赫,你留在我身边,不是为了留在我身边刺探什么消息吧?也不是打算利用我吧?我没有得罪过你,你想报复我吧?”就算要把这人养着,也不能留个卧底在自己身边,给自己挖坑。
齐元赫捻了颗龙眼过来剥了壳吃着,道,“郡主,你真的是想太多了,赫赫这样纯净通透的人,一眼就能望到底的人,怎么会做郡主你说的那种事情呢?赫赫,对郡主是真心的,真心只想留在郡主身边,哪怕只能遥遥望着郡主,赫赫也心甘情愿。只要郡主偶尔能来看赫赫一眼,不要忘了这世上的某个角落里,还有赫赫这样一个人在时刻挂念着郡主,就好了。”他轻轻吐出龙眼核来,语调温柔婉转,道,“不信,郡主可以看一看赫赫的眼睛,赫赫的眼睛从来不会骗人。”他甚至朝时窈递出手去,“或者,听一听赫赫的心跳。”他指尖指向自己的心口,道,“这里,永远只为郡主而跳动。”
时窈气得白眼一翻,这人真的是太有毒了,她忽然有点儿能理解裴延恪这些天面对自己受得苦了,真的是,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
裴延恪!算我时窈对不起你!
等等,齐元赫刚刚说的话都是重要的知识点,要考的。时窈决定记下来,到时候在裴延恪跟前依葫芦画瓢演一波。
时窈想了想,还是不能白养着齐元赫,她太不服气了,便说:“成吧,你既然赖上了我,又对我真心无二,我姑且留你一留。可你该知道,我心中只有裴郎一人,你若留在我身边,总是会坏了我同裴郎之间的关系。你这样,我着实为难。”
齐元赫一听,这很有戏,忙伸出手掌,竖起三根手指,道:“赫赫对天发誓,绝对没有要拆散郡主同阁老的意思,若违此誓,就让赫赫再也不俊俏风流,永远都得不到郡主的半点怜惜。”
呵呵,你现在也没有得到我的半点怜惜啊,时窈想。
时窈做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来,道:“赫赫啊,就算你信你自己,我也信你,可裴郎同你不熟,他不信你,误会你我,你怎么办?”
齐元赫将手收回去,绞着衣带说道:“那赫赫就想方设法取得阁老的信任!”
时窈朝齐元赫招招手,示意他到跟前来,齐元赫屁颠屁颠就过去了,时窈道:“赫赫,我有个法子,让阁老会信任你,信任你的很!你只需在他面前立上一功。”
齐元赫蹦跶了一下,牵住时窈的手臂就摇晃起来,嗲着嗓音,道:“赫赫就知道郡主最好了,如何立功,郡主快告诉赫赫,告诉赫赫嘛!”
“若要立功……”时窈笑眯眯地看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来,利刃寒光一闪,上头映出时窈阴险的笑容,“你先自宫!”
齐元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