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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吃瓜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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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元赫他一向来觉得做人没意思, 尤其他齐家败落后,他更觉得如此。

    然而,生都被生下来了, 也不能给硬生生塞回去,人这辈子是只能做定了,又不能改行去做妖,主动寻死嘛又不是很有勇气, 被动找死嘛又不是很提得起兴致, 于是就这么随随便便活着, 混吃等死算了。

    早两年, 他被原主买进府里,搁在京郊别苑里头养着,他一开始觉得自己这副好身体怕就是要献给嘉陵郡主了,日日夜夜都得辛勤耕耘不得休息的那种, 他一时之间还有些想不开, 寻思着自己这么努力地不去死了, 结果得栽在嘉陵郡主身上, 费劲巴拉地伺候人。

    他琢磨着干脆去寻个死算了, 虽然这操作跟他从前的理想挺背道而驰的, 但毕竟情况不同了。准备跳湖的那天, 天挺凉,他看着那结了冰的湖水犹豫了挺久, 后来就被路过的同样养在别苑里的弟兄们给拦下了, 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通, 跟他掰扯了一堆成语,什么忍辱负重啦、韬光养晦啦、卧薪尝胆啦。

    齐元赫特别不服气,老子他妈的又不想当皇帝,我那么辛苦做什么?我图个啥?卑躬屈膝地伺候个郡主,尊严什么的是不怎么重要,他就是纯粹不想在不喜欢的女人身上驰骋,这种事情,没有爱情的加持,那都毫无意义。

    他就躺榻上想把自己给饿死得了,结果躺了半天,因为太饿,他忍不住吃了顿晚饭,那饭菜味道不错,他都忘了自己的死亡约定,还多吃了两碗饭。

    寻死其实挺不容的,那帮弟兄各个都挺有才华,唱歌跳舞吟诗作画,没有他们不会的,他们也挺有人情味,变着法儿地来开解他。齐元赫也就跟他们厮混在一起,别说,小日子过得还挺逍遥。

    住了小两天,他就觉着,现在这日子他还挺喜欢,不费心不劳神的,嘉陵郡主也不常来,来了也想不起他来,他就干脆装个娘炮算了,哪个女人想跟自己姐妹去榻上寻找快乐的?

    自他被买进来已有两年,嘉陵郡主倒是碰也没碰过他,就当他是个精贵怕摔不能磕了碰了的瓷器一般,束之高阁。以至于,他现在还是清清白白齐元赫。早前嘉陵郡主过来,也就只是让他们唱唱歌、跳跳舞,那时候弟兄多,几十号人,排排站,他往人群里一钻,想冒个头都难。

    齐元赫他一向来不想出挑,没理由去争破头,就在团队里头划划水,随便浪一浪。他这人懒,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不想费劲琢磨那种争宠的事儿来,他又不能生娃,难不成还帮着下一代搞夺嫡么?

    再后来,他发现,嘉陵郡主其实挺好哄,随便说两句好话,她就笑盈盈的,挥挥手就是大把的赏赐。她若是来京郊别苑,看看歌舞,也不爱叫人陪着,一贯来都是遣散了众人,独自一人常常趴在湖心亭的围栏上,望着一塘的红尾锦鲤,一坐就是一下午。她一身大红衣装,动也不动的,身后是满园子的翠色,耳边是飘荡而过的曼曼轻风。

    他忽然就觉得,心里头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味儿,其实嘉陵郡主也挺孤独,挺可怜的。

    他为自己这个奇妙的想法而头秃,天之骄女嘉陵郡主又有什么可怜的呢?他真的是想太多。

    如此,日子一久,也算是掌握了嘉陵郡主的喜好,知道就这么演着,能得她青眼,在弟兄们里头混成了扛把子。

    这大半个月,嘉陵郡主没来过京郊别苑,他使人去打听,传回来的消息是:嘉陵郡主同裴阁老出双入对,蜜里调油的甜。

    他于是就有点儿琢磨不明白,这之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郡主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被裴阁老给挟持了。他耐不住性子,就自己出了别苑去试探了一番,然后发现不对。

    这嘉陵郡主,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就凭着她现在在自己跟前,要自己自宫这件事儿,这从前的嘉陵郡主就绝对做不出来,直接拖下去,哪儿会让人自己动手呢?

    他是这么怀疑的,但现下他也没什么证据,这事儿他也不能挑开了说,若跟前这个是假的,那真的那个嘉陵郡主又去哪儿了呢?没道理先暴露了自己,惹祸上身的。

    不过,当务之急,倒不是辨别真假郡主一事。

    自宫是不可能自宫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自宫的。

    齐元赫不管跟前这位嘉陵郡主是真是假,他得先保持住自己的娘炮人设不变,才能不引起对方怀疑,于是,他羞羞地用宽大的袍袖掩了面,飞快地跳开了两步,离时窈远了一些,才嗲着嗓子,道:“郡主,你不要同赫赫开这种玩笑了。赫赫才不信郡主舍得伤害赫赫呢?”

    时窈朝着他挑了挑眉头,道,“你信吧,我是真的很舍得伤害你。”

    “呜呜呜……”齐元赫跺了跺脚,气鼓鼓道,“郡主不疼赫赫了,赫赫好难过……赫赫还要靠着这个……”他目光在自己衣袍处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靠这个带给郡主和赫赫快乐呢,赫赫不能失去它,不能,不可以。”齐元赫声音都大起来,情绪亦是十分激动,拼死捍卫自己的胯.下之物,道,“绝不!”

    时窈听到他发骚就一阵脑壳疼,细想了想,这么个人留着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哪天没有撩拨裴延恪的灵感的时候,来他这里感受感受,怕是回去又能靠浪扬帆了。

    她于是把匕首丢齐元赫的贵妃榻上了,算是个警醒,她叉着腰,十分得意,对着齐元赫,道:“你既然是不想立功,那我也就不再逼你了。你就给我安静如鸡地待在这别苑里头,再敢越界自己琢磨出点什么越界不要命的事儿来。”时窈抬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道,“我就让你立即去势。”时窈轻笑了一下,怕他不明白,强调一遍,道,“下面的那个去势!”

    齐元赫瑟缩着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过那把匕首,点点头,道:“赫赫明白的,赫赫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做会惹郡主生气和不开心的事情。”

    时窈乜了他一眼,迈着炫酷的步伐离开。

    齐元赫攥紧了手中的那把匕首,茶色的瞳眸微恙。

    -

    暂时把那帮折腾人的男宠都解决了,时窈就准备去弄时清清了。

    顾长卿那边传来消息,梨园的戏班子已经将戏排好,已经演了好几出,反响很是不错,如今已是一票难求。时窈让顾长卿给她预留三张票,她要带着裴延恪去看顺便捞上时清清一起,她就不信这二位看到自己的同人话本,会不尴尬!

    顾长卿那头利落地就把事情办了,隔天就送了票子过来。

    时窈立马就吩咐红菱把票子送到时府,嘱咐道:“你就告诉清清,她明晚必须得来,不来也可以,并不防事,但得把浪费了的票钱给结了。”时窈掐指琢磨了一下,开了金口,道,“一张票子一万两。”

    红菱见时窈这副强买强卖的架势很是佩服,即刻就去了时府,回来的时候便说,“二姑娘欢天喜地就应下了,说明晚一定会准时到的,还要多谢郡主您的邀请。”

    时窈抖着腿哼笑了一声,心说,等到了明天,你时清清看完戏再考虑要不要说谢谢吧。

    -

    时窈乐颠颠地为了看戏这事儿准备了一整天,穿什么衣裳,戴什么发饰,她都仔细琢磨过。她今个儿必须得艳压了时清清那个完犊子的,今晚就把你这狐狸精第三者白莲花的脸皮给撕下来,揉碎了踩踩踩,替自己个儿同原主一道出出气。

    她觉得自己今晚看的戏是两出,作为一名合格的吃瓜群众,她对此十分有心得,所以准备的很是充分。

    还让红菱带了瓜子去嗑,虽然这玩意儿梨园里也有的是,但是时窈总觉得自己带着瓜,吃起来会更亲切,更香甜。

    到了时辰,时窈就去请了裴延恪,昨日她就同他提前预约过了,裴延恪也答应了。他这会儿见时窈穿得清新脱俗、高贵典雅,还有些讶然,时窈笑盈盈地过去挽他的胳膊,两个人一起上了马车。

    马车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便到了梨园,刚一下马车,就见周围已是围了不少人,想来都是抢了票子来听今夜这出戏的。

    门口立了块牌子,上头写了,今夜演的是:俏郎君情定黑心白莲花,娇芙蓉暗夜忧伤独垂泪。

    时窈还在心里头佩服了一下顾长卿这人还挺有文采。

    转头就同裴延恪还有时清清进了梨园,小厮看了票子,就带着他们去了二楼的隔间,他们这位子是顾长卿先挑好了的,视野极好,就连声音传上来都清晰无二,空间又私密,非常适合时窈这种有特殊需求的客人。

    要说特殊需求,也不过就是时窈想近距离好好观察观察这两位到时候精彩的表情。

    因着这两日位子实在紧俏,梨园的老板临时给这隔间搞了改装,中间用一壁屏风隔开,帘子拉起来,确实也瞧不见旁边的一举一动,还算安心。如此一来,隔间便不算大,但坐三个人也还有余裕,时窈倒是念着自己心里头那点儿猥琐的小心思,就把明玉薛诏他们都遣出去了,免得站跟前碍事儿。

    就时窈他们这个小隔间里头,靠着屏风摆了一只长案,靠墙摆了只小小的八仙桌,时窈就拉着裴延恪在长案前坐下,时清清便识趣地靠墙坐了。

    虽然统共只有三个人,但时窈还是要营造出一种集体孤立时清清的感觉来。

    她坐那二位中间,锣鼓一敲,她就掏出一大包让红菱事先装好的瓜子出来,“咔嚓咔嚓”地嗑,整个人甭提有多快乐了。

    她脸上洋溢着兴奋又喜悦的笑容,坐一旁的裴延恪倒是纳闷了,这戏还没开演,时窈怎么就傻乐成这幅样子了?

    费解。

    他倒也懒得去管,自己抬手斟了茶,顺手给时窈也倒了一杯,推到她跟前去,时窈笑嘻嘻地端起来喝,喝完还让裴延恪给她续上。裴延恪看了她一眼,微摇了摇头,又给她续上了。

    戏开演,时窈坐在两人的中间,眼神一直瞟来瞟去,暗中观察裴延恪和时清清的表情。

    果然,这俩人的表情都是十分的精彩,让时窈心中一通暗爽。

    可不就是想要这么个效果吗?没想到吧,您二位在看自己的同人戏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快不快乐?

    时窈揣着满肚子疑问想问,但却只能干憋着,好在这事儿爽的人是她,憋着就憋着吧。

    演到俏郎君同白莲花初次相见,白莲花堪堪要摔倒,被俏郎君伸手虚扶一把,白莲花温柔一笑,含羞而去。

    时窈就抖着腿开启了嘲讽解说,道,“裴郎,你看这位俏郎君,他一定很富有,不然怎么敢随便扶人起来?说真的,碰瓷不分男女老少,讹人不看贫穷富贵。这俏郎君,是个富贵人家的傻儿子。”

    转头,她又对着时清清,道:“清清,你瞅这白莲花,别人扶了她,她还不说谢谢就跑逼,这人是不是特别不礼貌?”

    话说完,两人脸上的神色都不大好。

    俱是想到了两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其实时窈那番说辞倒是不大紧要,倒是后头继续演到的地方,白莲花自言自语,“这位郎君也太好上钩儿了,我这鱼饵都还没洒下去呢?”这婊里婊气的样子,真的是令人生气。

    时窈偏头一看,裴延恪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出清白的颜色来。

    再偏个头一看,时清清面色青白,咬着唇,眉心蹙着,眼角余光朝时窈这边瞥过来,一看见时窈正望着她,忙收回了视线。

    时窈又愉快地嗑起了瓜子。

    演到俏郎君同白莲花月下私会,白莲花落泪道:“郎君,花花想明白了,明日便是你同姐姐的大婚,你我二人往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时窈又绷不住了,开始逼逼,“这大婚前一夜,两人还在月下私会呢?她想明白了个屁,她要是想明白了,这会儿子就该有多远滚多远。”

    话一说完,时清清脸都绿了,忙低头啜饮了好几口茶。

    旁边裴延恪脸上的神色也是不愉,再看到俏郎君离开后,白莲花一脸冷笑,对着月亮独自感叹道:“郎君啊郎君,我这般恨姐姐,你便也只能做我手中割她心头肉的刀子了。”

    要不怎么说,反派死于自言自语话太多?干点儿什么破事儿还得费劲巴拉地强行解说一番。

    不过,时窈很乐见此事,毕竟这里头的反派是时清清,她巴不得这货多说几句,能说多少说多少,把自己全卖完了最好。

    裴延恪眉头紧锁,唇线绷得笔直,脸上的愠色已是能招雨的节奏,握在茶盏上的手已是不住颤动。

    今夜这出戏,一场场、一幕幕,皆是他同时清清之间的事情,无一例外,若说一开始,他是惊诧于为何有人能洞悉此事,现在便是在愤怒,愤怒于那白莲花自言自语的每一句,究竟是幕后之人的强加之意,还是那白莲花的心底之声。

    此刻,他便是想问个清楚明白,也不便行事。

    这边裴延恪还在凝眉思索,那头隔间外头一阵响动,原本坐的满满当当的大厅一阵骚动,传来阵阵惊呼,然后是兵戈交接的声响。

    时窈定睛一看,前方一个身着黑衣蒙面的大哥正提了把剑直刺了进来,裴延恪见状抬手将桌上的茶壶朝那人面门砸过去,直落在剑锋上,碎成两半,掉落地面,碎成齑粉。

    时窈吓得瓜子都掉地上了。

    这边裴延恪神色一凛,已是抬手,直接将时窈往后拖了两三步,然后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甩出去,剑尖直擦着时窈的脸颊而过,那剑锋极是锋利,吹毛断发,时窈勉强稳住身形,再一看,那人又刺了过来,时窈往斜刺里跑,却忽然瞥见旁边闪过一道艾青色的身影,直直朝她跟前去,挡在她身前,张开双臂,以身挡剑。

    这波送人头的行为实在多余,影视剧里演有危险来的时候,不知道躲,只能靠自己身子去硬挡的,真不知道是主角太自信把自己当十八铜人闹着玩儿还是狗逼编剧不过脑子瞎几把乱编,反正时窈这下子是被坑惨了。

    她原本是能跑开的,结果时清清强行凑上来,还一脚踩在了她拖地的裙摆上,时窈一个没站稳,啪叽,直接摔在了地上,那剑根本懒得刺时清清,转头又朝着时窈扎过去。

    裴延恪面色一紧,伸手要去捞时窈,那头又是一个刺客杀进来,直接绝了裴延恪的去路。两人缠斗在一起。

    电光火石一瞬间,屏风被利刃破开,一道紫色身影闪进来,手中长剑快如闪电,迎面将那个刺客直接刺了个透心凉。

    时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外头又涌进数个黑衣刺客来,时窈被那紫色身影护在身后,大约也是觉得时清清这人着实碍事,抬手摁住她的肩膀就往裴延恪跟前一摔,裴延恪见谢修彦将人丢过来,自是伸手去接了接。

    局势一转,时窈被紫衣长袍的谢修彦护在身后,时清清被裴延恪放在身旁。

    时窈是不认识救她的人是谁,但只看见时清清毫发无损地被裴延恪给护着,心里头不免又醋了好几下。

    不过现在人命关天,还是先不着急吃醋了,外头的薛诏明玉听见梨园内的动静,这会儿也赶过来,金吾卫也在此时赶到,三下两下就将刺客杀得躺了满地。

    只留下时窈跟前这位,还能喘气。时窈这会儿是暴脾气上来了,特么进书里头这么久了,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这么近,她没忍住,抽手就去扛了旁边的八仙桌,举起来就往那刺客身上砸下去,砸得他呕了好几口血。

    那刺客被生擒了,时窈心知当留个活口好知道这完犊子的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她一个嘉陵郡主,再惹人眼,也不至于有幕后大佬能瞧得上她,特意怼着她安排一场刺杀。她当即就开口,道:“把他嘴给我堵上,别让他吞了毒或者咬舌自尽了!”

    明玉立刻绞了帕子去堵那人的嘴。

    时窈还心有余悸,揍了人以后,才勉强算是缓过来了。

    她也不管时清清是故意上前挡刀为了演一波,还是脑子不好使被狗逼作者给带偏了,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时清清,你丫傻逼吗?剑刺过来你丫不躲就算了,你还往前冲着挡,你怎么这么能耐呢?你这么能耐你上天去啊,你搁凡间装什么仙女啊?不是我说,你脑子不好使,这种情况下你要挡就挡了,你特么是不是故意踩老娘的裙子把老娘绊倒啊?我差点就被人用那剑尖给扎死了你知不知道?”

    时清清一脸委屈,泪盈于睫,低声啜泣,道:“姐姐,清清不是故意的,清清是担心姐姐。清清一时之间思虑不了那么多……姐姐……”

    “你还哭!”时窈气得大喘气,“你还有脸哭!”时窈提脚就踹过去,踹得时清清一旁的圈椅都摇摇晃晃,险些要栽下去,时窈狠狠骂道,“哭你娘的哭,给老娘闭嘴。”

    时窈这会儿是真的气大发了,她手头是没有表情包,有表情包的话,十个八个都给时清清丢过去,狠狠地丢过去,怼得她生活都不能自理。什么傻逼玩意儿?能把队友坑成这样?这不是对面派来的卧底,是什么?!

    时清清双眼悬泪,费劲憋着气儿,一点儿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不仅时清清没敢发出动静,一旁站着的一众人都被时窈这屌炸天的架势给震慑住了,半晌,一个也没敢动作。

    他们从前觉得嘉陵郡主是骄矜自傲不好惹,现在是觉得,嘉陵郡主骂起人来嘴皮子都不打哆嗦,骂自己妹妹跟骂女儿似的不留情面。搬起桌子砸刺客的时候也是眼皮都没眨一下,跟演胸口碎大石似的,看着就像是练过的。

    要说时窈对着时清清就这么大脾气也实在是因为忍她忍太久了,这完犊子的成天装着只会嘤嘤嘤,搁现代她早跟人撕逼八百回了,可书里头,这不是有裴延恪那个狗男人罩着吗?要不是怕裴延恪把自己给干掉,她何至于忍到今天?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当着裴延恪的面把时清清给削了?还削惨了?

    时窈看了一眼裴延恪的脸色,他面色阴沉,手握成拳,额角青筋都暴起。时窈这会儿已经有点分辨不出裴延恪到底是因为这出戏生气,还是因为这场刺杀生气,还是因为自己怼了时清清生气。

    但看着时清清这会儿正立在他旁边,他也没拿茶杯扣她脑袋上,大概是还余情未了,不相信时清清是个切开黑的。况且,时清清刚刚是真金白银地拿自己的身体去挡刀子了,虽然压根没挡上。

    完了完了,玩脱了,扑街,我时窈今天是要交代在这里。

    她抬手就抚上自己的太阳穴,“啊——”一声轻呼,直直地往明玉怀里一靠,佯装呼吸不畅,要晕倒的样子,一面拿手遮了眼睛,哆嗦着道:“啊,这画面太血腥、太暴力了,温柔善良单纯可人的我接受不了,啊——我看不下去了,今夜定是要噩梦缠身,噩梦连连了。啊——明玉,快扶我出去,快!”

    众:“……”最血腥、最暴力的就是嘉陵郡主你本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