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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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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政和沉吟许久, 久到她都有些忐忑了。

    一时心中七上八下的, 全是猜测, 这有孕的人啊, 总是敏感多思的, 旁人再引导一下,那完蛋了。

    从蝴蝶扇动翅膀,能想到地球爆炸上头去。

    她在发呆, 季景凛也有些着急。

    却又不敢催促, 怕打扰了御医的思绪, 这种感觉, 真是许久不曾有的。

    四下的宫人都屏息凝视,在极端安静的氛围中, 似乎能听到所有人咚咚心跳, 连呼吸声都显得粗重起来。

    蔺政和好似恍然回神,见这么多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顿时唬了一跳,哭笑不得道:“是微臣孟浪了, 一时想的有些远, 劳陛下担忧,是微臣之过。”

    季景凛简单粗暴的打断他:“行了,直接说结果吧?”

    “唔。”蔺政和这下没有卖关子, 直截了当的开口了。

    先是肯定了皇后所怀确实是双胎, 并且发育良好。

    至于肚腹并不是很大, 估摸着是后怀的缘故, 原本怀相就不显。

    现在跟寻常人一样,说不定对皇后来说,已经是超大的了。

    他话音一落,室内比方才还要寂静些。

    谢沄双眼瞪的圆溜溜,不可思议的用手虚扣着小腹。

    双胞胎吗?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季景凛觉得,自打重生以后,震碎他三观的事情,好像发生的有些多。

    早先蔺政和告诉他,有可能是双胎的时候,他是嗤之以鼻的。

    现在得到了准确答案,他整个人都呆了。

    总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逢上皇后的时候,都有些不管用了。

    看着呆掉的帝后二人,蔺政和清了清嗓子,恶趣味道:“原本单胎的时候,这中间四五六月,偶有房事,只要温柔些都不打紧。”

    “如今是双胎,那可得小心又小心,万不能有一丝惊动。”

    “日后微臣会每日来请平安脉,以确保皇后娘娘平安生产的。”

    谢沄:……

    季景凛:……

    他们二人,都笃定这一胎是男孩,且只有一个,突然间变成双胎,这种又惊又喜的感觉,让人无所适从。

    过了许久,季景凛突然哈哈大笑,欣喜的将谢沄揽入怀中,小心翼翼的扶着她坐下。

    这才柔声道:“你如今怀着双胎,可不能有一丝马虎了。”

    转身又看向蔺政和:“那便劳烦你写出禁忌明细,朕会公布出来,让人一丝不苟的照做。”

    这是他的职责所在,皇帝一开口,蔺政和就打开自己的医药箱,从里头拿出一本小札来,双手奉上。

    “微臣这些日子以来,不断整理出来的,特呈上给陛下、娘娘瞧瞧。”

    一边的总管太监接了,季景凛将谢沄小心安置了,这才往外走,示意蔺御医跟着他一起走。

    等来到前殿,分了主次坐下,季景凛才沉吟道:“这世上……”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组织一下语言,这才接着说:“有没有可能原本是双胎,后来变成单胎了的?”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超纲了,蔺政和怔了一瞬,这才缓声道:“古本中有记载,这双胎若是其一发育不好,慢慢就会萎缩,被另外一个胎儿吸收掉,因此是有双胎变成单胎的可能。”

    “由于微臣并未亲眼所见,所以并不能肯定。”

    季景凛觉得有些疲惫,挥了挥手,蔺政和便躬身离去了。

    他知道是双胎,真的说不好自己心情是喜是忧,是惊多一些,还是喜多一些。

    甚至对自己的存在也有一丝怀疑了。

    前世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一场绮梦。

    笃定的事情,如今有了很大变数,季景凛沉默的望着远方。

    而谢沄在内室,也不遑多让,盯着屏风上的小儿嬉戏图发呆。

    屏风原本是松鹤延年图,只她有孕后,对于孩子的喜爱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因此就给换了。

    忍不住又摸了摸肚子,这里面竟然住着两个孩子?那可真是棒棒哒。

    顶好的是龙凤胎,男孩女孩都有了,此生无憾啊。

    帝后两人不见多少喜色,两人身边伺候的人也噤若寒蝉。

    石榴自打上次受罚,现在变乖觉许多,仍是有一些劝导的话,但是不敢擅作主张了。

    因此一时间未央宫和紫宸宫都有些沉寂。

    其他的妃嫔看不明白,但不妨碍她们老老实实的,不去触帝后眉头。

    只一个人除外。

    贞贵人。

    她实在憋不住了,这些日子她的样貌退化的厉害,肤如凝脂没有了,玲珑身段没有了,那种圆润自如的美丽,也逐渐消失。

    手指尖干涸非常,一滴灵泉也没有了。

    她没有法子,将当初赏给雪雁和秋雁的那些劣质灵泉,都给收回来了。

    当知道两人碰也没碰,都仍在柜子里头落灰的时候,她是又庆幸又愤怒。

    恨不得撕了两人的皮,可现在她手里无人可用,就指着她俩伺候,自然要先忍着。

    她不知道的是,忍一时好忍,可她要忍一世的。

    这日子就相当艰难了。

    她手里握着最后一点灵泉,必须将自己收拾出个人样,然后让皇帝爱上她,从此走上人生巅峰。

    这段时日谁也没见,就将自己关在宫中,没日夜的鼓捣自己,终于又让她走上容貌高点。

    如今是夏日,她换上一条薄荷绿的裙子,这颜色最是清爽不过,瞧着就舒坦。

    手中执着兰花团扇,贞贵人施施然的往御花园去,她早就打听清楚了。

    下了早朝后,皇帝会雷打不动的陪皇后散步,直到太阳升起来为止。

    一路逶迤的在御花园中走动,贞贵人是用了灵泉后,这太阳晒一下,不会变黑,反正会让腮边升起两抹健康的红晕。

    最是迷人不过,因此她一点都不惧阳光,看到帝后依仗,便哎哟一声,缓缓的跌落在地。

    她穿的裙子宽大,倒下来的时候,风吹起裙摆浮动,像是一只翩跹的蝶。

    这都是计算好的角度和姿势,最能体现她的柔弱无依。

    谢沄揶揄的用手肘拐了皇帝一下,笑道:“快,你家小美人跌倒了。”

    季景凛:……

    什么叫他的小美人,他平日里见得还没有皇后多呢。

    简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贞贵人躺在地上那一会儿,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心如死灰。

    每一秒都是那么漫长无限,却怎么也等不来帝王零星的关注。

    最后她看到帝后两人说说笑笑,视她为无物。

    冲着雪雁使了个眼色,对方顿时茅塞顿开,握着她纤细的脚腕,往锦袜往下面拉了些许,露出雪白一点脚背。

    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莹莹光芒,恍然间,竟比羊脂白玉尚要白皙通透几分。

    季景凛目不斜视,从她边上路过,那苍蓝色的袍角,从她面前飘过,啪的一下,拍在她的脸上,疼极了。

    谢沄回眸,懒洋洋的吩咐:“贞贵人如今勤俭,往后这份例加一成犒劳她,只她宫里几位贵人的衣裳,她也给洗了吧。”

    她话音一落,自有嬷嬷上前,帮她执行命令。

    季景凛好笑摇头,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骂:“促狭。”

    她也没有法子,这要人命的事,她下不去手,再加上还要给孩子积福呢。

    这伤身和伤心,总得选一样不是。

    给几位贵人洗过衣裳,这往后可就再抬不起头来。

    谁让她竟然敢当着她的面来勾引皇帝,端的胆大。

    这是公然挖她墙角,打她的脸。

    而两人交锋,她赢了之后,那慢悠悠爬的倒计时进度条,一下子就满了。

    她又可以抽奖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都有什么东西。

    先前抽中那么多,她已经充分的见识到那种美妙滋味,现在更加期待了。

    她好像还没有抽中洗髓果呢,她原本单胎的时候,有没有就不太重要了,可现在是双胎,那么洗髓果就至关重要了。

    点开抽奖界面一看,这一次没有洗髓果,但是有孕宝和奶牛丹。

    谢沄:……

    闭着眼睛抽了,不管那个她都很需要的,简直没有办法拒绝。

    这孕宝可以给她提供孕期营养,而奶牛丹就厉害了,能让她化身小奶牛,将宝宝喂的饱饱的。

    这一次也懒得刮奖了,直接点开不停跳动的大礼包,查看奖品。

    一看是奶牛丹,这个东西不错啊,虽然比不上洗髓果,可也是比较需要的东西,存着准没错。

    而这次不光进度条动了,还给了她五十积分,前些日子做任务,积累了四十六积分,加上这一次的,还欠系统四分。

    简直是空前绝后的惊喜啊。

    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富有过。

    身为一国之母,名下产业无数,每分钟入账的金银无数。

    可她能花几个?为了展示自己廉洁的姿态,有钱也是不能花的。

    而积分就不同了,她花了别人也不知道啊。

    简直棒棒的有没有。

    特别是马上能还系统的债务,这让她简直心花怒放,毕竟从来没有欠过别人钱。

    这想到欠着系统呢,就忍不住整日的惦记。

    看着贞贵人被拖走的身影,谢沄歪头,看向一直沉默的季景凛。

    她微笑道:“陛下若是后悔,大可唤她回来。”

    见季景凛深邃的眼眸望向她,谢沄唇角勾起促狭的弧度:“这可是个迷人的小美人啊。”

    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季景凛作势要往后转,看着跟马上要去赦免贞贵人一样。

    谢沄脖颈僵直,整个人都有些不大好。

    却还是硬撑着,冷哼一声,搭着石榴的手,大踏步的往前去。

    季景凛无奈的摇头轻笑,这些时日,脾气越发的大了,竟对着他冷哼了,真是能耐了。

    这么想着,唇角却溢出温暖的笑意来。

    他不怕皇后凶他,就怕连回应也不愿意,就这么晾着他。

    若有所思的看着皇后的背影,她如今月份不大,但是腰身粗了不少,丝毫没有少女的轻盈窈窕。

    可在他眼中,这就是最美丽的身姿。

    可谢沄不知道啊,她慢吞吞的往前走,半晌不见季景凛追上来,简直气的肝都要炸了。

    说不上来自己莫名其妙的愤怒是打哪里来,谢沄缓缓吐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般,依旧散着步。

    她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输。

    不过片刻,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季景凛从后头大踏步走了过来,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小小的手。

    那种温暖干燥的感觉,瞬间抚平她内心所有的烦躁。

    这么想着,谢沄却依旧气鼓鼓的,揉着自己的老腰,怪模怪样的侧眸:“哟,安顿好自己的小美人了?”

    “朕的小美人只有你,何曾有过旁人,可莫要愿望朕,说起来,这可是比窦娥还冤的事儿。”

    季景凛眉眼带笑。

    谢沄气的鼓起双颊,她怀里的小香猪也跟着冲皇帝吹胡子瞪眼的,一副凶悍模样。

    可惜它长得肥,那鼻子短的都快埋到脸颊里了。

    “不是朕挑他的刺,这猪崽崽真的要减肥了,胖成这样,与健康无益。”

    季景凛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往前走着,一边拿小香猪开涮。

    “不过胖了也好,到时候够盘菜了。”

    谢沄横了他一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摸了摸小香猪的脑袋,这东西怎么长都只有巴掌大,永远也不可能够菜的。

    帝后两人和谐了,贞贵人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的。

    等二天一大早,就是十五,该是妃嫔请安的日子。

    而昨日里罚过贞贵人,谢沄还担心她告病不来,少了乐子了。

    结果她一到大堂,就见贞贵人言笑晏晏的,拉着几个小答应玩。

    而她边上的几个小贵人,都特别端得住,一点都没有上去踩低捧高的。

    这简直不科学,和谐的不像话啊。

    贞贵人一直以独得恩宠的姿态过活,这几个小贵人早看她跟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为何会这般的相安无事?

    她只在心里胡乱想着,却并没有亲自问询的意思。

    宫中女子,喜怒不形于色,还是修炼很到位的。

    她扫了一圈,发现今儿贵妃没来,怪不得没有热情的彩虹屁迎接她了,猛然间断了,还真些不习惯的。

    转过脸问身边的石榴:“贵妃可曾来告假?”

    石榴看向一旁的荔枝,见她也摇头,这才跟着说并没有。

    这就是怪事了,贵妃一向知机守礼,不会做这样没分寸的事。

    要知道天地君亲师,她这皇后,也属于君的。

    无故不来请安,可以入罪的。

    “遣人去瞧瞧怎么回事,若是有难处,便搭把手吧。”

    谢沄低声跟石榴吩咐,连看乐子的心都没有了。

    在心底了,她已经把贵妃当成朋友来看待了,心下难免惦记。

    看着荔枝告退,她这才放下心来。

    而这时,贤妃便笑吟吟的开口了:“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讲了狐妖和书生的故事,今儿倒是有一宗报恩的故事,不知您想不想听。”

    她一脸的你若是想听我便说的表情,惹得谢沄忍不住笑了。

    “既然是故事,那便说说吧。”

    贤妃若无其事的斜睨贞贵人一眼,这才缓缓开口。

    她好似专门练习过,这些时日以来,声音好听了许多,讲起故事来,那叫一个娓娓动听。

    这个报恩的故事呢,还是狐妖和柳妖,这个狐妖呢,就是在柳树根生下来的,因此和柳树妖最为熟悉。

    这长大后呢,双双修炼成妖,那更是亲密无间了。

    而柳树妖惹了官司,被上天惩罚,回去哭着跟狐妖抱怨,说她命苦可怜,这上天不公平,专欺负她这等好人。

    狐妖虽然妖气纵横,可她一片心意只为柳树妖,为对方生为对方死,更别提只是应下惩罚了。

    因此呢,就做了这个好人,将上天好生一顿骂,接下了惩罚。

    柳树妖自此片叶不沾身,旁人就自然不知道她的丑事了。

    贤妃这么说着,眼神却似有若无的往贞贵人和一个小答应身上飘。

    让谢沄不想歪都难。

    再比对着今天早上的和谐,许是这故事就应在这上头了。

    视线扫向贞贵人,她没有当众发难,笑吟吟的让众人跟着她一道往慈宁宫去。

    自打有孕后,太后不许她天天跑,特意让她睡足睡够,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她醒来的时辰,那是越来越晚的。

    最先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就起了,后来呢,天亮了才起,再过一些时日,太阳出来了就起。

    现在呢,什么时候醒什么时候起。

    这孕期的人能睡,什么时候醒,那可真不好说,有时候能睡到快吃午饭,被季景凛忍无可忍的给叫醒。

    到了慈宁宫之后,太后正在用膳,招呼着皇后坐下吃一点,其他妃嫔就只能在前殿候着了。

    进膳厅也是可以的,但是只有布菜的份,关键是戳在跟前,母子俩连个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太后也就不要这些虚礼了。

    握住谢沄的手,太后也有些激动:“听皇帝说,你这是双胎,万万要仔细着,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跟皇帝要,他若是不给,哀家就拿着龙头拐敲他。”

    谢沄羞涩应了,半晌才道:“无事,结实着呢,他们两个啊,往后肯定会好好孝顺奶奶的。”

    “确定是两个?”太后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肚子。

    谢沄咽了咽口水:“我的亲娘哎,您别吓我了,这要是三四个……”

    说着摸了摸怀里的小香猪,那不成猪了吗?

    那她的偶像包袱掉了,以后还怎么愉快的接受彩虹屁。

    太后眯着眼,也有些担忧了:“女子生产,本就受罪,你这是双胎最好,要是再多些,也太过耗损身体元气。”

    她年纪大了,看的特别开,这旁人啊都不重要,就她养大的这小丫头珍贵。

    什么子嗣啊传承啊,哪里有她的娇娇开心重要。

    她们两个吃的满足,混了个肚圆,这前殿等候的人,就没有那么幸福了。

    闻着小厨房传来的香味,却吃不着,早起吃那几口点心,早就消化完了。

    而她们也知道,这太后和皇后两人,定然在香喷喷的用早膳。

    等两人到前殿的时候,妃嫔们瞬间挺直脊背,将自己最好的状态拿出来。

    说句难听的,若是一直不得宠,这往后大半辈子都要在太后、皇后两人手下过活。

    县官不如现管,她们一个都开罪不起。

    见着她们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谢沄就笑了,这人啊,心中还是有存点敬畏的,要不然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例行的早会很快就完了,目送她们离去,谢沄忍不住笑了。

    感谢天感谢地,让她上来就是满级大号,虽然作为一个boss,有被攻略者推倒的风险,可平常着实爽。

    这么想着,笑容就逐渐变态了,太后瞧着她不像话,虚拧了一把她的脸颊,笑骂:“越来越没有正行了。”

    谢沄连忙讨饶,笑嘻嘻的凑上去,和太后一道回了后殿。

    她们两个,其实没有什么多说的,凑到一起就是研究服饰美容和八卦。

    这两项活动,能让陌生的两个女人,瞬间亲切起来。

    更别提原本就感情深厚的两人了。

    等回到未央宫之后,刚好凑上吃用午膳。

    这下午呢,是要接见宗妇命妇的,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有时候呢,起因只是一句话,有心无心不好说,但引起战争是真的。

    比如这一次吧,就是威武将军家的夫人,当着冀北侯夫人的面,说人家配不上冀北侯的。

    冀北侯是个寻常侯爷,拿着文职,可侯夫人是武将出身。

    一言不合就动手,那是从小看到大的。

    而她跟将军夫人点头之交而已,听到这样的话,直接就炸了。

    本来冀北侯也是有名的美男子,相貌周正,侯夫人就差上那么一点,心里本身就有疙瘩在。

    这一下是彻底点燃了,侯夫人逮着机会,没有旁人的时候,就直接把将军夫人给打了一顿。

    这不,就直接闹到皇后这里来了。

    谢沄觉得自己脑阔疼,这都是什么事,一个吧不修嘴德,一个呢性情暴躁。

    谁都有错,谁都有理,谁都委屈。

    这一个处理不好,就是招怨的事。

    两个人都有错,索性各打五十大板,再各给个甜枣,要不然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左右她是大佬,旁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她对这样的事进行处罚,以后犯错的人应该也能少一些了。

    这么想着,谢沄心情就没有那么烦躁了。

    只两位夫人颇有些愤愤不平,可她懒得跟她们解释,遣了嬷嬷去给她们讲道理,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了了这一桩事,谢沄颇有些无聊,打着哈欠躺在榻上,百无聊赖的扇着手中团扇。

    这一天热过一天,难免心中烦闷,就盼着能下一场雨,好降降暑热。

    许是她内心期盼的紧,到了傍晚的时候,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乌云从远处飘过来,黑风陡岸的,眼瞧着就要下一场痛痛快快的暴雨。

    这么想着,刚用过晚膳的功夫,外头就噼里啪啦的下起雨来。

    谢沄施施然来到窗前,被雨水潮湿之气喷在脸上,舒爽极了。

    越是夏日,越是贪凉,她恨不得赤脚走出去,在雨里徜徉。

    就这么会儿功夫,石榴就赶紧来拉人了。

    口中不住的念叨:“哎哟娘娘呀,赶紧往里头站站,这若是受了凉,可如何是好。”

    说着就要去关窗,这不关也不行了,风太大了,吹的室内的晶簾碰撞在一起,听着跟风铃似得,还挺好听的。

    谢沄遗憾的后退一步,眼睁睁的看着雨景离自己越来越远。

    “行了,洗洗睡吧。”她不看了还不成吗?石榴瞧着她,跟护鸡崽的母鸡似得。

    见她这么说,石榴才乐呵呵的笑了,扶着她往内室走。

    先是洗漱过后,谢沄穿着浅粉色的寝衣,斜倚在榻上看书。

    她坐着腰特别累,后头要垫上软枕才会好上许多。

    慢慢的这姿势就无法控制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等开始读起,打算由浅至深的,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左右现在不能劳神,就做一些简单的学习,应当也是无碍的。

    摸了摸肚子,谢沄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月份大了,胎动越加频繁起来,原本像是被游鱼若有若无的碰触,那么现在就是能清晰的感受到。

    有时候她会猜,什么情景是屁股挨着她了,什么情景是头顶的,长长的是脚,圆圆的一点就是手了。

    这种感觉是非常奇妙的,孕育生命的过程,总是美好的让人想流泪。

    五六个月的时候,她是这么想的。

    等到天气彻底的热起来,到了七月份,这个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她就笑不出来了。

    孩子不再是可爱的游鱼了,而变成了暴躁的小恶魔。

    你要睡觉了,他在肚子里不停的翻滚,现在月份大了,也有力气了,有时候总觉得踢着肋骨,能踢得她生疼。

    早上天刚蒙蒙亮,你好不容易睡熟了,好么,他们又嗨起来,跟在肚子里蹦迪似得,没个安生。

    每天睡不好的谢沄,表示自己很暴躁。

    若只是这样,也还好说些,还有一桩,更让人难以接受些。

    那便是尿频,幸好如今是夏日,不存在暖被窝的情形。

    可一盏茶的功夫,她就要起身一次,实在扰不胜扰。

    就连季景凛也无语的很,拉着蔺御医来给她看,他在心里猜测,莫不是肾上出了问题,要不然……

    怎么会有这么一言难尽的毛病。

    谢沄:……

    我不是,我没有,我现在在哪里?

    和蔺政和大眼瞪小眼了半晌,明显的看到他眼眸中若有若无的笑意,谢沄破罐子破摔道:“本宫也不讳疾忌医了,就明打明的问问你。”

    她就是想问问,这尿频是不是正常的,有没有治疗的法子。

    蔺政和先前给帝后的小札中有写这种情况,但是两人看的时候不当回事,自然没记住。

    他稳稳当当的先行礼,这才温声道:“孕期出现的情况特别多,您这种不算特殊的,即说到这上头去,那就再说一样。”

    这个对一般人来说,也是比较尴尬的。

    那就是当怀孕后期的时候,胎儿逐渐变大,就会压迫到别的血管经脉。

    许多女子的痔疮,就是这时候来的。

    若是比较严重,甚至会影响生育,因此孕期要注意饮食,万不能让自己走到这种地步。

    蔺政和解释的很委婉,这是谢沄在自己脑海中的翻译。

    简直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她都没眼看身边的季景凛了,总觉得他的神色也很精彩。

    等到蔺政和走了,室内只有两人的时候,谢沄觉得自己需要消失。

    生孩子原本应该是美好的,可这下头掩盖的尴尬事,着实太多了。

    等到晚间洗漱过后,季景凛在她身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

    她心中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过了一会儿,季景凛跟放飞自我一样开口:“你转过身来,让朕瞧瞧。”

    谢沄在发呆,闻言傻傻的重复:“瞧什么?”

    季景凛威仪颇重的双眸往她下盘一扫,抿了抿唇,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自然是瞧有没有痔疮。”

    谢沄觉得自己快要当场去世了。

    就算是深情恋人,也没有这样的发展,更别提在她心中,皇帝只是一个攻略人物,谈不上感情的时候,那她的偶像包袱还是很重的。

    在这个时候,对方要看她的菊花?

    这是什么清奇的发展,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些残忍的事情。

    “不行。”谢沄爆红着脸,疯狂摇头。

    门都没有,窗户也给关上,想都不要想。

    季景凛见她反应比较大,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后,不再提这茬了,而是相安无事的睡觉。

    一时室内寂静,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

    谢沄觉得自己的小心肝蹦蹦跳,跟一百只兔子在撞墙一样。

    关键她紧张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活跃起来,各种翻滚。

    于是她本来就失眠,这下子是彻底睡不着了。

    季景凛撑着眼皮,等了又等,只觉得老眼昏花,对方的呼吸声还没变。

    他处理一天政事,是非常劳累的,跟谢沄这个闲杂人等肯定更是不能比的。

    他困的眼都睁不开,整个人都是迷糊的,对方眼睛清亮清亮,一点困意都没有。

    等他彻底睡过去,谢沄才放心了,每个人睡着后,连呼吸都是不一样的,根本装不来。

    她这段时间总是失眠,对于季景凛的呼吸声,那是熟的不能再熟。

    当心中的事放下之后,她也跟着迷糊过去。

    半夜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身上若有似无的,总觉得有人在摸索。

    这还得了,谢沄一惊,顿时醒过来。

    这一睁眼,就对上季景凛晶亮的双眸。

    彼此对视下,都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

    “怎、怎么了?”太过震惊,谢沄都吓得有些结巴了。

    季景凛心虚的别开脸,若无其事道:“你踢被子了,朕帮你盖上。”

    瞧你这心虚的样子,说是帮她盖被子,怎么可能呢。

    而且她就盖了一层薄薄的锦被,遮下夜晚寒气而已,一点都不热,怀孕期间怕压着孩子,一直注意着睡相,说她踢被子,那简直就是侮辱她的自制力。

    “哦。”随口应了一声,谢沄又躺了下去。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想到今夜反常的亮着蜡烛。

    谢沄:!!!

    当偷窥两个字在脑海中浮现,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顿时所有睡意都消失无踪,用眼角余光瞟着季景凛的方向,总觉得他心怀叵测。

    季景凛看到她杀气腾腾的转过头,顿时也明白她这是想明白了。

    虚弱的朝她笑了笑,闭上眼睛装睡着。

    反正他不认。

    也怪朕磨蹭了些,他想。

    足足站了半刻功夫,却还是没能下去手,简直就是个小逃兵。

    最后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伸出魔爪的第一时间就碰到对方,然后就被逮住了。

    季景凛:???

    朕还没睡醒,这就是在做梦。

    第二天一大早,谢沄醒来的时候,季景凛还没醒,这是难得一见的。

    毕竟他一向勤勉,每天工作七个时辰,从不偷懒。

    支着下巴看向他恬静的睡颜,谢沄顿时有些恍惚了,这样老公孩子热炕头的生活,简直想都不敢想。

    前世的时候,她就盼着国家能管分配男人。

    现在终于实现了这个愿望,要是没有晋江系统的话,那就更好了。

    被她嫌弃的系统,继续用平静无波的声音发布任务:“请宿主偷吻男主三分钟。”

    三分钟啊我的妈,这还叫偷吻吗?

    就算是她的小香猪崽崽,你亲它三分钟,它也敢跟你来个深情对视信不信。

    “这积分我不要了。”谢沄很是有骨气,不为三斗米折腰的。

    作为一个拥有二百五积分的大佬、阔太,她也会挑拣任务的好么?

    系统呵呵一笑:“由于是第一次主动进行偷吻活动,故赠送倒计时进度条加速器。”

    原本还肆无忌惮的表情一收,谢沄觉得五斗米够她折腰了。

    季景凛是大楚第一美男子。

    第一,美男子。

    这五官长相都是一等一的好,气度也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鼻若悬胆翩若游龙龙章凤姿这样的成语,她能一口气说上几百个。

    穷尽溢美之词,放到他身上也是合适的很。

    这会儿他就在她面前,毫无防备的熟睡。

    微微翘起的双唇仿若涂丹,嫣红的色泽格外诱人不已。

    他的五官和季景行相似,可允之更加清淡些,有一种修竹般的气质。

    而季景凛这个人吧,谢沄紧紧的盯着他,一下都舍不得眨眼。

    肆无忌惮的用视线在他脸上扫视,用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部,她想,这定然是无比美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