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观寺复兴
夕阳下的襄阳城风景如画,远在天边的太阳荡着红光,照落在看起来非常坚固,高不可攀的围墙上,盖过了原先由石砖砌成的颜色,一排干枯之色,此时却变得有些耀眼起来。
夕阳红胜火,而城内的人,不论做着小本生意还是出门买东西的,都陆续收拾着行囊,熙熙攘攘地各回各家,各找自己老娘了。
而有不少摆着地摊的人,脸上显得很是难看,却无一人敢说出声来,哪怕是抱怨一句,也实在是不敢呐。
马家大少爷的养宠,就在不久前,又跑出来闹事了,也不知这头畜牲莫不是吃错什么药了,不然这这些年来不愿呆在不愁吃喝的家里,溜出干啥来了?这附近也没啥母狗啊,隔三差五的。
瞅着满地都是可用的物品,被踩成得满是鞋印,而一个身灰色道袍留着长须,看起来年纪挺大且灰白头发老年之人,眉尖稍皱一副所有所思的样子。
看样子好像是初到这里的外乡人,不明所以看着一片狼迹,不禁摇头叹息,随后弯腰拣起脚下的一双布鞋,接着轻轻拍去看起来手工不错的鞋身,两只都沾着灰尘。
心想感慨道,比上穿着草根编织而成的鞋子,看起来舒服多了,怎么就无人看见呢。
一位中年百姓走来遇见这位气质不凡,还穿着长袍的老人,以为是哪里来的道长,笑道:“这双鞋的码子,和您老看起来有点不衬啊,是想要拿去送给家人的?”
身穿长得都拖到地上的道袍老人摇头,“老夫身为道人,何来家人之说?要说真有的话,也只能是落雨观那帮徒儿们。”
老人沉吟片刻,便道:“你左手有伤旧痕,已经落下多年之久了,我劝你啊,别太过辛劳。”
中年百姓听闻,不由一脸藏不住的惊讶之色,方才不知道还以为是那里来的江湖骗子,要在这儿扎根骗吃骗喝呢。
却没想这刚才一往他走来,这长胡子老道便知道自己多年也没全痊愈的伤痕。
这可算是一个秘密,只有他一人知道,从来没跟人提起过的。连家人都不晓得,这事他藏得极严,自认为平时都没露出丁点端疑来啊。中年百姓偷偷上下打量着长袍老道,仿佛在看一件真奇宝物。
老道人对此也习以为常,见多不怪,自认为都这个年纪了就不无事搬弄生非惹人记恨,不然别人多看你几眼就得一掌把人劈死啊。
老道好似融入了民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丈势凌人反而使人增添了几分好感。
而落山观,已是长存了几百年传承之久,虽然不比武当山,空鸣寺庙大有名气。
可多多少少还是有人知道它存在,但近些年来,整座江湖中却听不到任何关于落山观的音讯,人们都认为它已经落寞了。
想当年落山观高峰时期,可有着很大有名气呢,丝毫不夸张的说,可谓扬名四海,路人皆知。各地方的人都慕名来落山观,亲身目睹着这百年来的风采。
中年人心中诸多疑问却不敢讨问,心间一股谜团只缩成了一句问话,小心翼翼道:“您是从落魂山里出来的高人前辈……那是可有什么凭证?”
道袍老人没答复,拍完了布鞋上的灰尘,便递给那名中年百姓,后者却有些迟疑了一下,这才才接过布鞋。
低头看着布鞋,抬头时人却没了踪影,这一切太过玄乎,中年百姓很深打颤地四下张望,却看不见那老道的身影。
“真是白日见鬼了,呸,是见了活神仙……”中年人似乎感到一股寒风彻骨的吹打着全身,牙哆嗦地打颤着,一刻不敢再逗留,便脚底抹油地离开了这地方。
然而这四周并无什么阴风阵阵,一切只是那百姓的心中做怪罢了。
贞奉子是落山观的当任观主,老似爷爷辈的人,但实际年龄只怕还要多上几辈,这么一个老不死的怪物如今又现世了,几十年闭关却因何事悄然出现在襄阳城中,而这只是贞奉子老道的一个神魂而已,所幸那百姓不看地上,不然非吓得当场骂娘不可呢。
此时天色早已昏暗模糊不清,襄阳城的各个房屋内都灯火通明,马家早已关上大门,院内飘荡着酒肉香味,隐约能听见一座房屋里,传来一几声轻女子的嘻笑声。
几个穿着打扮亮丽,化妆犹如出神入化,原先长相平凡的人,此刻显得很是夺人眼目,她们褪去了装扮,和平常女子差别不大。
此时正陆续走出了马府大门,这些是马齐佐请来的舞女,在宴会上讨乐趣的。
而言于伯本想开拿自己的养宠大黑,便和几位长者们说几句就回去,不想却被马齐佐硬拉着跟他住下一眼,言于伯实在是受不了他的粘人,无奈答应下来。
马齐佐好似黏皮糖,乐呵道:“小言哥啊,你肯住一晚是好事儿,赶明儿带你去好好玩一把,可再别找什么托词啊,肚子痛,身体不适,这些说法都老掉牙了,奇了怪,我记得三年前你提起这事儿,挺积极的,难不成……”
马齐佐说完往下看了看。
言于伯给了他一板栗,笑骂到:“往哪瞧呢,你言哥儿大战三百回都不成问题。”
马齐佐嘿嘿两声,本想说本地的烟花之地如何妙哉,想不想今晚就去看看。
却听到言于伯问道:“最近可有听到什么江湖传闻吗?比如谁谁打了谁,又是谁不知量力挑战那天下第一的薛老头?反正我在京城,是见不到太多稀奇古怪之事。”
“这……倒是没有,不过方才听我爹谈起落山观来了一个老道士。”
“落山观?”
“没错,呃听我爹的口音,好像是叫这个吧。”
言于伯眉头一皱,有些出神。
“来你家的?”
“不清楚,应该不是,要真来我家,我肯定知道。”
马齐佐看着一言不发的言于伯便闷闷不乐,一脸叹息,“言哥儿,我发现你好像变了个人……就是你从那座寺院回来后,时不时自个神神叨叨,说话怪怪的,还老喜欢打听那些江湖莽夫的事。”
“是不是被那些整天故弄玄虚的老道们,灌了什么迷魂汤,阴阳粉之类的?”
言于伯摇头,不想和他再说下去,转身就走了。
“你去哪儿?生气了?……真生气啦!”
马齐佐声音传得远远的,连隔着几层楼都蒙听到他说的话。
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下楼声,马齐佐地二姐马芬妮拉着脸,二话不说便狠狠地拧着他耳朵骂道:“吵什么,夜深人静的不知道人家都睡了?”
马齐佐痛得龇牙咧嘴的,一个劲的求饶,嘴巴里重复着再也不敢了。
她放开手,冷哼一声,“言于伯去哪了?这大晚上的。”
“去……”
马齐佐本想说去泄愤了,可一到嘴边却咽了下去,知道二姐的脾气,一向和自己对不上嘴,不知又要整什么小把戏,找自己麻烦,也不知她会不会想成去了青楼,那样可麻烦大了。
便急中生智脱口而出,“去找父亲了。”
马芬妮想了想,看起来很是养眼的花容上却显得有些惆怅。
她埋怨道:“父亲不是叫你拖着他吗,怎么让他给跑了呢?”
“拖不住啊,十头牛都没他犟,何况就你弟一人而已,唉,你应该多叫些帮手来的,依我看,你身边的几名丫鬟就不错。”
呵呵一声,马家的二小姐便走向自己闺房去了。
家中庭院下的马齐佐,孤身只影,在原地上想了一会儿,便一副淫而不荡的笑容,整理好衣服,一脸我不入狱,谁入狱的想法,朝着言于伯方向大步如飞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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