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再探老屋
上一次来时天色昏暗,由于光线不足看不太清,对于老屋的样貌没有全面的了解,但当再次到此时才发现房屋的破损程度着实让人震惊。
院中杂草丛生,泥土铸造的四墙裂纹密布,到处都是孔洞,走廊上坑坑洼洼,还淤积着许多的积水,还有昨夜的雨水顺着房顶的漏隙流下,打湿了屋内的一片,而且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浓厚的酒味和发霉味。很难想象这样一座摇摇欲坠的土胚房是怎样在昨夜的暴风雨中坚持下来的,又是经历了怎样的艰辛来度过这十年的风雨。
我心中确实感到有些气怒了,面对眼前的场景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东西是能够令这个男人去珍惜的了。如今哪怕是这个他仅有的栖身之所,他也可以毫不顾忌的去破坏,去践踏。
或许在他的眼中也只有他手中的酒才能激起他一丝的心动了。其实他活得怎样我并不关心,但是他这样肆无忌惮的践踏着我曾经记忆的所在却让我有点无法忍受,要不是我是一名警察,我很想亲手了结他。
刚一进门就可以看见屋内的一片狼藉,到处是啤酒瓶和吃剩下的食物残渣,从发霉的程度看已经很久没有收拾过了。
“还真是家徒四壁,跟个垃圾堆一样”,刘浩捂着鼻子感叹道。
我也是摇了摇头,记得以前那个女人还活着的时候,这个家虽然破旧但还是有些人情味,现在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刘浩说得没错现在这里就是个垃圾堆,这个家算是真的没了,再也没有那个女人曾经生活过的半点痕迹,或许现在她留给我的只有这双眼睛了。
我为那个女人感到不值,我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她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
屋内大厅的中央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几个碗,碗中还残留了些食物的残渣,还有三双筷子和几个酒瓶。
“人呢?有人在吗”,刘浩大喊道,依旧没人回应:
“队长,他不会跑了吧”
我摇了摇头,指了指墙角,由于房内有些昏暗,加之墙角还堆了些稻草,他就躺在稻草中,如果不是仔细观看,还真发现不了他。
“我去,不会又死了一个吧”,刘浩赶忙上前查看,我倒是希望是如此。
我则将注意力放在桌上的一个拇指大小的小玻璃瓶上,里面装着些蓝绿色的液体,不知道为什么,当我看着这个小玻璃瓶时,心中却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而且看得越久这股恐惧感就越深,一点点的将我拉入神。
“队长,他没死,好像只是睡着了”,刘浩的呼喊把我从这种恐惧感中唤回,不禁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点了点头向刘浩示意我知道了,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他还活着,因为他脸上庞大的黑洞还在不断的蠕动着。只有活人的脸上的才会出现黑洞,人一死黑洞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犹如骷髅般的脸。
刘浩摇了那个男人半天,才把他从酒醉中摇醒,精神恍惚的看着我们,刘浩刚凑上前想去询问,一个漫长的饱嗝就从那个男人嘴中呼出,正对着刘浩的脸,差点没把刘浩熏晕过去,趴在地上犹如怀孕的妇女般连连作呕,半响才缓过劲来。
“你们是谁,来我家里干什么”,看来他还没有完全清醒,并没有认出我们。
“我是你爷爷,我要以制造并释放生化武器的罪名逮捕你,不,还有用屁恶意攻击我的罪名,呜呜,我这一身清白的鼻子就这么被你给玷污了”,刘浩蹲在地上骂爹喊娘的鬼叫着。
“胡说,这时饱嗝不是屁,你家放屁才从上面出来”,那个男人反驳道
见此我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刚才沉重的心情也稍微缓和了点,但很快又恢复了严肃。
“哈,队长你终于笑了,我就不用驻村了”,刘浩见我笑了忽然跳起道。
“好了,别皮了,办正事,这位同志,我们是警察”,我冷冷的对那个男人道。
听到警察两字,那个男人才振了振精神,用力摇了摇头,揉了揉双眼看着我们:
“哦~,我想起来了,是昨天的两位警察同志”
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着要从草堆爬起,身体左摇右摆的扭动着,但最终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没能成功的站起来,最后还是刘浩一把将其提起放到桌子旁的椅子上,他剧烈的喘息着,感觉就连移动了这么点距离就快要了他的命似的。
我和刘浩相视一眼,都有点疑惑不解,这可不像昨天那个能几步就追上我俩的那个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而且看起来也不像装的,这个男人昨天到底做了什么,难道…。
他用力的揉了揉头痛欲裂的脑袋,问道:
“两位同志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直奔主题:
“王大旺死了。”
听到我的话,那个男人脸上的黑洞忽然一顿,但转瞬就又恢复如常了,这让我有些疑惑,难道我的判断错了,黑洞竟然没有变大,这事和他无关。
“死了,怎么死的”,他依旧揉着头,没有太大反应。
“你昨天晚上有没有见过他?”,刘浩直勾勾的盯着他质问道。
“昨天晚上?应该没有,我昨晚一直在喝酒后来喝醉了就睡着了,一直到刚刚才被你们叫醒”
听此刘浩一把将其抓起,吼道:
“哼哼,在我面前还敢狡辩,昨晚有人看到他到你这来了,还敢说你没见过他”
对于刘浩的大吼,他也不反抗,反而干笑两声道:“哦!瞧我这脑袋,喝酒喝多了,都喝昏了,我记起来了,确实来过,不过只喝了两杯就离开了”
“你…胡说八道,还不老实交代”,说时刘浩怒瞪着他,一把将其从椅子上拽起。
“把他放下”,我每天紧锁的对刘浩道,现在我也不好判断,一切的证据都指向了他,但我也相信我的眼睛不会骗我。
“可是队长,他…”
“放下”,我大喝一声。
“是”,刘浩犹豫了一下,不甘心的将其丢回了椅子上。
“实在抱歉,我的这个同事做事有点冲动”,我抑制着心中的仇恨赔礼道。
“不要紧,只是两位警察同志,这事真的和我没关系,你们要相信我”,那个男人一脸无辜的道。
“这个我们会调查清楚的,你不用怕,对了,随便问一下这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我拿起桌上的那个装着蓝绿色液体的小瓶子问道。
就在我刚问完时,那个男人脸上的黑洞忽然如受重击般剧烈的扭动起来,并且整个人都在微微的颤动,死死的盯着我手中的那个瓶子。这使我倍感惊奇,黑洞的剧烈的扭动表面他心中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刚才哪怕是听到王大旺的死他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为何如此小的一个瓶子却导致他变成这个样子,这瓶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让他看得比人命还重。
“这…我也不太清楚,把它给我看看吧”,说时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噎,双手微微抬起,一副迫不及待的想要这个小瓶子的样子,显然实在撒谎。
“你不知道?这不是你的吗?”,我问道。
“这当然是我的,只是警官你看我这儿瓶子这么多,我也分不清了,我得先看看才知道”,他干笑着解释道。
“哦,好吧,那给你看看”,说着我就把瓶子往他那递,他见状咧嘴一笑双手就往前抓,就在快到手时,我又猛然抽回。
“警官,你这…”,他见我收回,紧张的询问道,笑容尽失。
我呵呵一笑,想得倒挺美,质问道:
“这个不会是毒品什么的吧”。
“毒品,怎么可能,警官你真会说笑”,那个男人急忙回道。
我当然不会轻易相信,给刘浩使了一个眼神,刘浩心领神会。
刘浩对他咧嘴笑道:“有没有吸毒看看就知道了”,说时抓过那个男人的手把袖子一撸,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又换了另一只手,依旧没什么异常。
“竟然没有针孔”,刘浩对着我摇头道。
“警官,我就说了没有,你们看我这样子像是吸毒的样子吗”
“呵,你也不照照镜子,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如吸毒的人,都快被酒精烧干了”,刘浩毫不客气的对他道。
那个男人干笑了两声,轻声笑着说:“没办法,改不了了,现在让我不喝酒比死还难受”。
“你!”
我摆了摆手示意刘浩安静,刘浩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警官,这个瓶子可以给我了吗,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的药,我该吃药了”
“你早该吃药了”,我嘲讽道,“不过不能还给你,这个东西我要拿到局里检验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再还给你”,我拒绝道,毕竟我也不傻,他这么在意这个瓶子,肯定有问题,说不定还能为我的报仇提供点帮助。
“可是,这…”,那个男人还欲纠缠。
“怎么你有意见”,我板起脸严肃的道。
“不,没有”,那个男人见此也只好退缩回去。
“放心,如果没问题,我会给你送回来的”
“那好吧”,那个男人不舍的道。
“哦,对了,昨晚和你们一起喝酒的第三个人是谁?”,我冷不丁一问。
那个男人脸上的黑洞又剧烈的抽动了一下。
“第…第三个人,没有啊,就我和大旺两个人”,他小心的回道,还在撒谎。
“是吗”,说着我把一副筷子丢在他面前,眯起双眼的盯着他道:“那这第三副碗筷是谁用的”。
他楞了一会儿,冷汗直冒,忽然振振有词的大声道:
“这是我之前用的,昨天就我们两个人,两位警官你们一会拿我的药,一会儿又四处冤枉我,就算是警察也不能这样不讲道理吧,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们爱信不信”,脸上还露出了怒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嘿~,你还横上了”,刘浩也大叫一声准备上前。
“等一下”,我把刘浩叫住,“信,我们当然信,我们没有冤枉你的意思,只是例行公事,请不要误会,今天我们就先问到这了,改天再来”,我笑到,但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可是,队长!”
“不要说了,我们先走,打扰了”,我对他道。
“不送”,他严肃的道。
我和刘浩刚出老屋,刘浩就上前焦急的问:
“队长,我们真的就这样算了吗?我看他有重大作案嫌疑”。
“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我笑道,我恨不得现在就让那个男人现在就跪到我的面前求饶,为那个女人忏悔,但我是一名警察,党和国家培养了我,我不能为一己私仇就违反法律,而且我相信,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我一定会找到证据,亲手逮捕他。
“我们现在连是不是他杀都还没有确定,而且也没有证据,不要逼得太紧,万一他狗急跳墙反而适得其反”
“原来这样,可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所以我要你留在这监视他,而且…”,我转了转手中的那个小瓶子,“这个东西还在我的手上,他这么看重这个东西,不会轻易离开的”。
“好,我明白了”,刘浩冷笑道。
和刘浩分别后我又去了其他村民那里了解了些情况,可惜由于那天晚上暴雨加电闪雷鸣的,大多数村民都待在家中,并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由于担心当天夜里会有野兽对尸体造成破坏,同时也不能让尸体在水中泡太久,当天下午我就不王大旺的尸体转移到了别处。
局里的人比预想的来得还要晚,直到第二天晚上十点多才到村中,满车的泥土,看来那夜雨后泥泞的路面对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阻碍,但怎么会隔了一天怎么久,我有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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