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对头
天上明月高悬,群星闪烁,月光洒满山谷。远山鸟空鸣,近水潺潺涓。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青山村中已是漆黑一片,像这种偏僻的小山村本来灯火就少,再加上昨天又发生了命案,村中还在走动的人就更加寥寥无几了,各家早早就熄灯休憩了。
我独自一人站在村头等待着局里同事的到来,四周一片静寂,没有一点人声,连我都开始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我倒不是怕那些鬼怪之类的东西,毕竟我从小到大已经和这些东西打过了不少的交道,还是有点底气的。但我担心的是四周都是深山老林,不会有什么猛禽野兽之类的吧,要是有,我一个人可对付不了。而且哪怕是跑出一只野猪来估计都能把我整个够呛。
记得前些日子还有爆出山村的小孩被野兽叼走的新闻,现在的人类把森林破坏得越来越严重,山中的野兽都找不到东西吃了,只好反过来吃人了。感觉越想越害怕,不自觉的在心中默念:各位山精野怪先生,你们冤有头债有主啊,虽然我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但我的肉里面都是瘦肉精,吃了对身体不好,不要来找我啊。
好在这时我见到远处树林间有几束的灯光射出,还夹杂着几声汽车的轰鸣声,局里的人总算是到了,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可就在这时,四周忽然传出了些响动,而且越来越近,我瞬间提高警惕,心中堆起无数妈卖批,不会这么巧吧,不敢轻举妄动的感知着四周。
突然,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影窜出,我反身奋力击出一拳。
这时只听一声大叫:
“队长,我…啊~”
我的那一拳正中那个黑影,黑影顿时倒飞而出,躺在地上惨叫连连,这一拳力道之大连我的手都被震麻了,我握了握拳头,感叹最近我这麒麟臂的功力又加深了。
“何方妖孽,竟敢袭击本大爷”,我转身大喝道。
“妖你妹啊,哎呦,我的脸…”,只听地上的黑影哀嚎道。
我去这年头野兽都会说人话啦,不过听着怎么有些熟悉。
我小心的上前一看,我去,只见刘浩捂着脸在地上哀嚎:
“怎么是你,我不是让你去看着那个男人吗”,我立刻将其搀扶起来问道。
“队长,你为什么打我,我都已经监视了一天了,实在看不动了,只是想来跟你一起迎接队长而已,没收到你…呜呜呜…”,刘浩泪流满面道,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抱歉,我刚才还以为…”,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道歉道,忽然又想到:“诶不对,那那个男人谁看着”。
“我把那个男人拷起来交给村长看管了,没想到刚过来,才叫了你一声就被你一拳打飞了”,刘浩回道。
“你疯了,你拷他干吗,这是非法拘禁,万一人家告你怎么办”,我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道。
“呜呜呜,先别管告不告的,你先看看我的脸有没有事,我怎么感觉这么疼”,刘浩捂着脸痛哭道。
“好吧,我帮你看看”
刘浩一点点的拿开了手,我日,怎么肿的跟一头猪一样,这恐怕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吧,要是让他知道了不得杀了我。
“队长,我的脸怎么样了,不会毁容了吧”,刘浩问道。
“这…怎么会”,我笑脸相迎的安慰道,“没什么事,还是和以前一样英俊潇洒,只是红了一小块而已,过一会就好了”。
“真的吗?但我怎么觉得这么疼”
“不要担心,都是心里作用,我你还信不过吗”,我轻轻的揉着他的脸道。
“哎呦,疼!”
“好好好,我不碰你,你自己来”
在山谷里,虽然灯光看似很近,但其实要绕过这山路十八弯,还是要费不少的时间。
我们俩大约等了有二十多分钟,汽车才露头。
我站在路中间欢迎,刘浩站得离我远远的,独自一人在寒风中哭泣。
黑暗中的车灯格外的明亮,扎的我眼睛有些疼,其实你们一定会好奇,像我这种眼中只有黑白的人,在夜里岂不是什么都看不清。但事实上正好相反,这就像红外眼镜虽然也只有一种颜色,但它却在黑暗中看得更清晰一样。虽然这眼睛让我的世界里失去了色彩,但也让我获得了一些常人所没有的能力。
果然不出我所料,道路泥泞,满车的泥。车刚停下就有一人从车上窜下,光影之间,身形魁梧,声大如雷的大喊道: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也太难走了,来一趟比要了老子的命还难受”。
听到声音,我的脸随即一沉。
“你怎么来了”,我用冰冷的声音向他问道。
“哈哈哈”,听到我的问话,一阵洪亮的笑声就先传过来了,“我怎么不能来,这地方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再说了,我还没问你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呢”,他紧接着又补充道。
这个人叫李形刚,是远川县公安局的二大队队长,也是我的死对头,这个人争强好胜,老是要和我比个高低,总是给我的一大队找麻烦。
就在我刚要反驳时车上又下来一个人,身材中等,但气宇轩昂,一道慈祥而不失威严的声音随即传来:
“你们两个人,一见面就掐起来,不成体统”。
“局长,怎么连你也来了”,我恭敬的问候道。但也觉得有些诧异,今天晚上怎么来了这么多的大人物,他们可是局里的骨干力量,一个小山村的命案而已,不应该啊。
此人是我们警局的局长叫孟龙远,说到我们的局长曾经也是警界的一个传奇,特种兵出身,据说曾孤身一人深入到恐怖分子内部,以一敌十,独自一人端掉了恐怖分子的老窝,立下大公,本来前途光明,不过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放弃了市里的大好前程,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当局长,期间也有很多领导要提升他,却都被他拒绝了。
“事出有因,原因比较复杂,我们等一会儿再告诉你,来的不止我们俩,还有她”,局长笑到。
就在说话间,跟随在第一辆警车后面的一辆运尸车里飞奔下一个女子,刚跑两步还没到路边胃里面的东西就先倒了出来,身行都有些不稳了。
见此一旁的刘浩赶紧上前搀扶,递上了纸巾。
下来吐的昏天暗地的那个女子叫庖雪凌,是我警局的首席法医,相传是庖丁的后人,有着一手号称手术刀版的解牛刀法,再加上家里以前是屠夫,面对尸体比一般男警员的胆子都大,什么样的尸体到他手里都能给你检验个一清二楚,不过有个缺陷,逢车必晕。
“啧啧啧,这个女人到底吃了多少东西,这都吐第四回了吧,还能吐出东西来,跟头母猪一样”,李形刚小声的嘀咕道。
“臭猩猩,你说什么,你才是母猪”,庖雪凌接过刘浩的纸巾擦了擦嘴,对李形刚叫道。
“这都能听到,我还是闪着点吧”,李形刚说着闪到了一旁并对另一名下车的警员吩咐道:
“小范,你去把你庖师姐的排泄物处理一下”。
“怎么又是我”,那名叫范高的警员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大猩猩你再胡说”,庖雪凌像要吃了李形刚的样子,瞪了李形刚一眼。
李形刚不禁觉得背后一凉,又后退了一步。
“庖师姐你没事吧”,刘浩在一旁搀扶着庖雪凌问道。
“没事,我没…哎呦,我滴妈呀”,庖雪凌先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李形刚上,再加之光线较为昏暗没看清,现在回头仔细一看刘浩不禁被吓得一把甩开刘浩躲到一旁,问道:“你,你,你谁啊?”。
刘浩一脸茫然,“师姐,是我,刘浩啊”,刘浩上前解释道。
“你先别过来”,庖雪凌听此,小心上前,仔细的看了看,“哦~,真的是刘浩你啊,你怎么肿成这样了,模糊的都快认不出你了”。
此时的刘浩比之前肿得更厉害了。
“刘浩!?,谁把你弄成这样了,都快变成猪八戒了”,听到庖雪凌的惊呼,李形刚也上前询问道。
“我肿得很厉害吗?”,说着刘浩用手在脸上摸了摸,“哦,疼疼疼…”。
“嗯,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惨不忍睹”,庖雪凌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李形刚问道。
“是…”,刘浩刚要伸出手指指向我,我就眯着双眼,带着微笑的盯着他,见此,他浑身不禁一抖,只得咬着牙颤抖着又把手指收了回去,哭丧着道:“是…是蚊子咬的”,一副欲哭无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我去,这儿的蚊子这么恐怖吗”,听到刘浩话,大家不自觉的仔细查看了一下身体四周。
“对,呜呜,这儿的蚊子可凶残了,而且咬完了还不让说,呜呜呜”,刘浩捶胸顿足痛哭不已。
“嗯?,怎么会不让说呢?”,李形刚不解的问道。
“队长你看我的脸都肿成这样了还怎么说”
“哦,也是,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李形刚肯定道。
“没事,我带花露水了”,这时庖雪凌从车中拿出花露水来,随后在自己身上一阵狂喷。
“我也要”
“还有我”
…
然后众人就跟着一阵狂喷花露水,包括我和刘浩也被狂喷了一顿。
我现在还依稀记得那晚,夜黑风高,一群警察在莫名的互相狂喷花露水,我在一旁惆怅,而刘浩则捂着脸独自一人在冷风中凌乱,整个山谷隐隐的回荡着刘浩痛不欲生的哀嚎声。
至于刘浩为什么会这么怕我眯着眼睛,微笑着看他,这个…可能和我以前第一次对他做了这个表情之后,他就被我派去下粪坑捞东西有关吧,留下了那么一丁点的心理阴影。
那晚局里共来了十几个警察,四辆警车,甚至还带了一些专业的仪器。一般只有碰到大案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阵容。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扩大化的方向发展。
但也不可能啊,青山村一个这么偏僻的地方,离县城少说也有六七十公里,在这死了一个普通的村民怎么可能在县里激起这么大的浪花,更何况只隔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要是之前局里有什么暗线之类的东西,没道理我不知道啊。
局里的同志到了以后也没有多作休息就立刻展开了案情的调查,分公明确,严谨认真,每个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就是上次县长老婆失踪了,县长大发雷霆要求彻查时都没见到他们这么认真过,虽然最后查出是他老婆跟人偷情跑了,搞得大家都很尴尬。
我思前想后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难道是我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又把整个案件仔细的回想了一遍,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不可能,凭我这聪明绝顶的头脑不可能有错,除了唯一在我控制之外的…刘浩。
没错,那天是刘浩去打电话联系局里的,这小子不会想着要搞出个大案来,跟局里吹牛逼,报什么跨国贩毒大案,而且青山村正好就靠近边陲,细细想来,有可能,绝对有可能,上次他好像就这么嚷嚷过,这混小子什么干不出来。
我的心都在微微的颤抖了,我奋斗了这么多年的职位难道就这样不保了。
局里的人依旧在不断的忙碌着,甚至还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看得我的心越发的发慌。
然而,刘浩那小子却还怡然自得的坐在一旁用着刚和局里的其他同志要的一个冰袋敷着脸,越想越生气,混小子都这时候了还不紧张,等一下你的牛皮吹破了看你怎么办。
我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着我,就悄悄走到刘浩的后面,一巴掌就把刘浩乎倒在地。
刘浩惨叫一声,从地上爬起,刚想大骂是谁,回头就见是我,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一旁。
“队长,怎么又是你,你想干什么”,刘浩问道。
“干什么,你自己干的好事你不知道吗”,我责问道。
“队长,我今天真的什么都没干啊,哦~,我知道了,难道你是担心我会把你打我的事情说出去,放心吧队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刘浩解释道。
我上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
“放屁,你今天在电话里是怎么跟局里说的”
“我就汇报了一下案件,其他什么也没说啊”
“放屁,还不老实交代”,说时我一个箭步就追了过去。
他见形势不对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大喊:“队长要杀人灭口了,救命啊…”。
他这一跑更加肯定了我的想法,奋力直追:“你小子还敢胡说,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一前一后的追逐开来,我们的喊叫声引来了不少同事的观望。
还有不明事理的人打趣道:
“你看,王队长和刘副队的感情多好,整天打打闹闹的”。
“是啊,整天打打闹闹的,要是我们队也能这样就好了”,另一个人附和道,而他们正是李形刚那个大猩猩的手下。
刘浩带着惨叫声突然跑进了临时指挥所,我的心中大呼不好,局长不就在这里面吗,他还敢跑进去,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但无奈已成定局也只好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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