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歹毒
“好一场龙争虎斗!”二人刚一停手,短暂的寂静后,骤然爆发出了震天的喝彩。梁知镜等人全都站起身来,将一双手掌拍得震天地响。
二人一个是名震一方的大宗师,一个是刚入武林的少年天骄,功夫都已登峰造极,交手更是快猛绝伦,险恶万分。拳脚所过之处,脆响不绝于耳,水泥碎裂成灰。他们虽没见过国术,此刻也明白,这二人是天下少有的武学大宗师,是亿万砂砾中拣炼出来的真金。
“动手切磋,有输有赢,程师傅不要往心里去。”韩正先走过来,把着程立山的手往回走。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们习武之人,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程立山声音低沉。
“程师傅,话不能这么说。张大山是老头子的学生,老韩是老头子的侄子,你是老韩请来的师傅,不都是一家人吗?输赢有什么关系?”梁清平也是人精了,立马端了两杯酒过来给他宽心。
“既然这么说了,以后若有用得着我程某人的,只管吩咐,定不推辞!”程立山抱拳作辑,端过酒一杯递给张大山,一杯一饮而尽:“千言万语,尽在这杯酒中!今日之恩,来日必报。若违此言,当如此杯!”说完将杯子摔得粉碎。
程立山此言陈词激昂,更是掷杯为誓,足见他此刻的心意。
张大山双手接过酒杯,一口饮尽:“武道之路,输赢正常得很,程师傅不必如此。”随后几人一同回到亭内喝茶饮酒。
这次坐次虽没变化,但席间气氛已然不同。梁清平几人频频劝酒,都被张大山以茶代酒挡了回去,有梁知镜在,几人也不好太过殷勤,只得作罢。
席间,梁清平提出要儿子拜在张大山门下学艺,他也没拒绝,但先定了规矩。他一答应,梁清平满心欢喜,掏了一大堆礼物往他手上塞,张大山随便捡了两个,其它的,饶是梁清平舌绽莲花也不肯再收,接下来梁清平倒是知趣,不在送礼。凉亭内茶堪酒满,大家煮酒论武,气氛热烈,其乐融融。
欢乐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酒足饭饱后,已经快八点了,大家都要走了。梁清平圆滑老到,见张大山与林雨菲如胶似漆,就特意开车把两个电灯泡载走,给他们创造了一个独处的机会。
天气严寒,林雨菲身子骨有些弱,怕冷,张大山就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厚实的大衣将林雨菲裹了起来,瞬间温暖如春。林雨菲心里甜甜的、暖暖的,把头靠在张大山肩上,二人依偎着,手牵着手,一起下了山。
寒冬腊月挡不住二人的浓情蜜意,他们也不觉得冷,就顺着白茫茫的马路一直走,到了公交站,才依依不舍的分开。虽然八点多了,但星城人口众多,而且还处在下班高峰的余波里,这里又是景区,等车的人还是很多。
“快点!买了票往后走!后面还有人要上来!”几分钟后车到了,张大山夹在人群中簇拥着往上挤,耳朵里面充斥着司机的咆哮声。
张大山赶紧从兜里找钱,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忽然想起自己来的匆忙,一分钱都没带。他尴尬地笑了笑,望向林雨菲。林雨菲拉开挎包,一顿翻腾后也苦了脸:“我也忘带了。”
那司机赶着回家,被他们一折腾就耽误了些时间,心里本就不爽,此刻一看张大山神情,就知道他们想不买票坐车,忍不住出言讽刺:“上车买票,天经地义!你看看车上几十个人,谁不买票?”他嗓门很大,本来嘈杂的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刷刷刷,几十双眼睛一齐盯在张大山脸上,将他的脸烧得通红。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稚嫩童音响了起来:“叔叔,我给哥哥买票!”只见人群中一个摇摇晃晃的男童挤了上来,大概三四岁的样子,肉嘟嘟的小手中攥着几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小脸圆圆,身材滚滚,显得胖胖的,霎是可爱。后面跟着他的父母,一对风尘仆仆的农民工夫妻。
“哥哥,抱下我,够不着!”男童挤上来,垫起脚尖,但仍够不着,只得求助。
“谢谢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张大山心中一暖,赶忙将小男孩抱了起来。
“我叫王思齐,这是我的零花钱,我给哥哥买票!”小男孩笑个不停,将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投了进去。
有人愿意当雷锋,司机咕囔了几句就开车了。
“阿姨,这是我们的心意,送给思齐的。”受人恩惠,不能不报。张大山身无分文,就把梁清平送他的两个礼盒挑了一个。
“小伙子,咱虽没钱但也不差这点,娃娃做好事咱心里高兴,要什么礼物?”旁边的中年汉子直接拒绝了他的好心意,但最后终究拗不过张大山的执着,只得收下了,但也没拆开看,只当是几十块钱的物事,随便丢在了包里。
公车一路疾驰,车外风雪漫天,车内通话声、窃窃私语声、吵闹声不绝于耳,似菜市场般嘈杂。张大山闭目养神,林雨菲靠在他身上,已经有了倦意,眼皮都快合起来了。
“爸爸,这个叔叔为什么要把手伸进妈妈包里?”一道清脆的童音骤然响起。话一出口,车内众人如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见一个寸头青年飞快从妇女被划开口子的包里缩回了手,往前走了两步,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汉子一见老婆的包被划开了口子,脸色一变,就想大喊抓贼,刚抬头就碰到了寸头青年阴毒狠辣的眼神,顿时心中发寒,不敢再吱声。
“东西没少!”没丢东西,妇女也不声张,只是变得警觉了起来。大家虽知是什么情况,但都装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只是车内气氛却一下变得很怪异。寸头青年见车里数十人没人敢做声,不禁更加有恃无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车厢众人。
张大山心中火起本想跳出,却看到那对夫妇打算忍气吞声,一下想起了上午的遭遇。他虽不怕事,但如果事主不追究,就算把那青年制伏了又能怎样?说不定还要被倒打一耙!
想到这里,又想着身旁的林雨菲,张大山的手渐渐松了下来。他仍旧闭上眼,不去看那青年,只回顾着今天的交手。
过了一会,车到站了,大家鱼贯而出。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时,寸头青年忽地伸手在那小孩脸上飞快摸了一下,语气怪异:“这么可爱的小孩,做父母的,可要看紧了!”说完立刻下了车。
那对夫妻感觉莫名其妙,就在这时,小男孩发出如被刀割般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大家骇然看去,只见小男孩圆嘟嘟的脸蛋上,从额头到腮帮的位置,现出了一道又细又长的可怖刀痕,猩红的血液从刀口滚滚而出,瞬间就染红了小男孩的脖颈。
“畜生!害我娃儿!跟你拼了!”汉子一见这种景象,顿时心如刀割,胸中热血一下冲到了眼眶,猛地从工具箱里抄起一把扳手,箭步出了车,舍命苦追。他刚下车,车门啪地关上了。
这些事情说起来慢,但前后不过几秒钟就发生了。
张大山一回过神,就听到小男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看着他脸上的恐怖刀痕,想起先前小男孩灿烂的笑容,张大山心如刀搅。他再一扭头,又看到了窗外的景象,顿时心中怒火一下窜了上来,直冒起数丈高。
“开门!”张大山双手拍在车门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那司机一见是他,心中不爽就想发作,忽然看到张大山双眼似喷火般的神情,又看到他一双手掌把整个公车都拍得嗡嗡乱响,顿时胆气一泄,不敢出声,只把车门开了。
车门一开,张大山双腿一蹬掠出五六米远,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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