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章052
此为防盗章~防盗啊防盗~ 要么就是去找那些奇怪的传教士, 要么就去那些市井人物混迹,或者用一种古怪的方式训练他的铁炮队, 甚至是将一些武士也投入到奇怪的训练当中。
织田信长这些事,松平竹千代大部分是看不懂的。
但才几岁的孩子, 天天被人拎着扛着到处跑, 看的听的玩的都是以前没见识过的新奇事物。
开始松平竹千代还会偷偷撇嘴,越到后来,却越是被那些古里古怪的东西吸引。三观还未成熟的小孩子, 很难不被这些眼前的新鲜吸引。
不但如此, 松平竹千代天天处于织田家少主的跟班队伍之中,时时刻刻听到的都是少主好棒, 少主好厉害,少主简直天下第一聪明人这么满满都是充沛感情的话。
哪怕是谎话说上一千遍都会被人认为是真理,更何况那些跟班们说得还是如此的情真意切。
久而久之, 连竹千代都被洗脑, 难道,他家老大真的不是大傻瓜, 而是行事别人看不透的聪明人。
这种渐渐升起的小崇拜,在一次因为他质子的身份被人欺负,然后被知道此事的老大一脚将欺负他的人踹到鼻血横流, 信长老大还不忘在人胸口踏上一只脚喝问,敢动他罩着的人, 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这样的事件发生后, 攀升至了顶点, 他家老大,真的好厉害啊。
那一刻,幼小的松平竹千代看着踏着人胸口,一脸居高临下表情的织田信长,觉得好像自己找到了一生追寻的伟大目标(大雾)。
就在松平竹千代在那古野城跟着织田老大一路混迹的时候,织田家与松平家、今川家的第二次小豆坂合战,进入关键时期。
这一次,胜利之神并没有继续站在织田家身后,今川义元亲率大军,力挫风头正劲的织田信秀,将织田家赶出了除了安祥城之外的三河范围。
听到织田军败退的消息的时候,织田信长正在练习弓箭。
经过长时间的锻炼,她现在使用铁炮的准头哪怕称不上百发百中,也能十发九中,而弓箭近年来却生疏了不少了。
她当然知道铁炮在战场上的局限性,所以准备趁现在将弓箭捡起来,织田家正在和今川家、松平家死磕,作为织田家名正言顺已经元服的少主,说不定她哪天就会被派上战场,要做好十分的准备才行。
当使者跪在她身边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织田信长射出去的箭偏了偏,看着已经挂在靶子边缘的竹箭,她微微皱眉,看来,要做到心性坚韧,她还有得磨啊。
将弓箭递给一旁随侍的人,织田信长拿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古渡城。”等父亲回来,她也想听听这次战役的详细情况。
边说着,她边扫了一眼旁边陪侍的松平竹千代,这小子看起来单膝跪得倒是稳稳当当的,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忍不住喜上眉梢。
织田信长挑了挑眉,竹千代大概从未想到,松平家和今川家打赢了这场仗,不但不会对他的处境有任何帮助,大概说不定还会对他的安危产生影响。
“竹千代。”织田家的少主将毛巾扔给侍从,懒洋洋的叫了句。
“嗨。”被调教的有模有样的松平竹千代立刻换了方向,朝着自家老大低头。
“我不在那古野城的这段时间,无论谁来,你都绝不要离开这里。”只有在这里,她才能保证这小子的安全。
松平竹千代有些茫然的抬头,“老大,这是什么意思?”
织田信长回了他一个阴森森的微笑,“会有鬼来捉你哦。”
松平竹千代被唬了一跳,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老大你又胡说八道。”
逗完小孩子的织田信长也没理会竹千代委屈巴巴的眼神,哈哈大笑着离去。
虽然织田家在第二次小豆坂合战中输了,但现在这个世道天天打仗,输输赢赢太多,只要没伤了根基,养养伤口重新来过就是了。
之前松本家不是更惨,只剩唯一的冈崎城在手,不也缓过这口气了,这次织田家不过是退出了三河而已。
所以织田家上上下下虽然对这次失败铭记于心,却也并没有到一蹶不振的地步。
只不过这次战役的失败,还是对织田家有很是有些不好的影响,至少之前织田家上升的势头被狠狠的遏制住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织田家少主的老师,平手政秀提出了织田家应与美浓的斋藤家联姻的策略,不能让织田家四面受敌。
也就是说,让织田信长迎娶美浓国大名,人称“蝮蛇”的斋藤道三的长女。
听到平手政秀这个提议的时候,织田信长正半躺在地上啃一个苹果。对,就是那种侧躺着万分懒散的姿势。因为和商人们联系紧密,她这里总有各种最时鲜最难得的东西,当然也包括遥远的青森产的苹果。
经过这些年,平手政秀已经彻底放弃纠正自家少主的仪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看到,望定空气他也能把话说得流畅自如,就像在讨论正事是的。
好吧,他就是在探讨正事,大事。
“联姻?”织田信长咬苹果的动作顿住了,她将剩下一半的苹果挪开些许,“和蝮蛇的女儿?”
“嗨,”平手政秀维持着脸上严肃的表情,“少主应该也知道现在织田家的形势,与美浓联姻,是最好的选择,我相信美浓那边也会这么认为的。”打了这么多年,再打下去,就要两败俱伤了。
“嗯,我知道联姻对于现在织田家的好处,”织田信长换了个姿势,转着手里的苹果,“也知道娶这样一个女人,对于我自己的好处。”近年来因为她在保守派眼里越发荒谬的举止,支持弟弟信行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再加上她的母亲也是站在信行那一边,所以她几乎可以预见,只要父亲有任何问题,织田家的分裂不可避免,虽然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争不过信行,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她还在战国玩什么,不如找个以后注定会飞黄腾达的人嫁了,还至少有个依靠。
但就算她再有信心和实力,有一个强力的岳家,对她也是好处多多。
“那少主是同意了?”平手政秀露出满意的神色来。
“意见倒是不大,”信长玩腻了苹果,干脆扔到一边,坐起身来,盘腿坐着的姿势,手撑住下颚,“不过老师您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平手政秀莫名其妙。
“我是个女人啊,现在要去娶另一个女人,真的没问题?”夕阳的光线,慷慨的照在织田信长秀雅的脸上,平添几分柔和的神色。但眉宇间的洒脱不羁又完全冲淡了柔美的意味,将她和普通的少女完全的分割开来,不会让任何认错,她就是织田信长。
平手政秀愣住了。
不过正德寺和织田信长会面之后,斋藤道三倒是觉得美浓有了另一条出路,如果他那个儿子能和这个女婿搞好关系,依托着尾张,美浓未必没有立足之地。
只是,他那个儿子的性格刚愎自用,怕是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一时之间,斋藤道三未免有些意兴阑珊。
可惜了贤婿这样的人才,为什么不是出自斋藤家。
好在斋藤道三也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心智自然坚韧,片刻的低落之后又重新强打起精神。
虽然不是儿子,但是女婿也不错了,至少他的外孙能够得到的,比他想象的都要多。
至于他儿子,再看看,再看看吧,若他能多活几年呢。
只是,这个时候斋藤道三再是如何,也没想到他那个儿子比他想象的更加胆大妄为。
在斋藤道三回到美浓对织田信长大加支持后,原就对斋藤道三不满的斋藤义龙在察觉到父亲有废长立幼的想法后,决定先下手为强,将所有弟弟招至稻叶山城,并借机把他们杀死。
接着以土岐氏正嫡的名义向斋藤道三宣战,兵锋直指道三所在鹭山城。
斋藤道三能走到这一步,自然是个狠人。
被儿子背叛之后并没有呼天抢地心若死灰,而是直接给女婿织田信长修书一封,并附上美浓让国状,言明将美浓赠与信长,让信长立刻出兵相救。
“岳父大人,真正是个狠人。”接到这封信的织田信长在一系列的布置后,又将信拿给了斋藤归蝶。
斋藤归蝶看着信狠狠的皱眉,“义龙兄长他……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之前斋藤归蝶就从织田信长那里知道了兄长杀死其他所有弟弟的事,只是这说到底算是斋藤家的家务事,织田信长当然不会插手,斋藤归蝶虽然有些伤心,却也莫可奈何。没想到,现在斋藤义龙竟然会出兵讨伐自己的父亲。
织田信长在斋藤归蝶身边坐了下来,“真要评论的话,这件事你兄长做得并不蠢。”她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信,“你的兄长知道,如果他不先下手为强,岳父大人知道这件事后,绝不会把美浓交给他。”斋藤道三,就是这样的狠人,哪怕他现在已经名义上冲家督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并让位于斋藤义龙,但如果他知道了斋藤义龙干出的蠢事,哪怕将美浓交给其他人,也不会给斋藤义龙。
“当然从整件事上来看,你兄长还是蠢的。”对于蠢货,织田信长可丝毫不懂什么叫口下留德,“他怎么会觉得自己不是岳父大人的儿子,而是土岐氏的正嫡。”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一点。
斋藤归蝶说起这件事也是想要翻白眼,真的是蠢得连她都不想帮忙说话,不过,归蝶还是将事情向着信长缓缓道来,“义龙兄长的母亲是曾经担任前美浓守护土岐赖艺妾侍之人,他又是在父亲放逐土岐赖艺之时出生的,所以一直有流言他是土岐赖艺的遗腹子。”
织田信长摇了摇头,“我以为你兄长是一般蠢,没想到他竟然是蠢得不可救药,岳父大人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留下土岐赖艺的遗腹子,并当亲自养大。”真当美浓的蝮蛇是做慈善事业的,喜欢头顶带点绿?
斋藤归蝶也百思不得其解其兄长的想法,只能说脑回路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义龙兄长是如何思量的。”
“不过,”织田信长手指扣了扣膝盖,“如果斋藤义龙仅仅只是以这个名字出兵讨伐,而不是真的这么认为,那你兄长就不是蠢,而是相当聪明了。”他特地来找浓姬,就是为了了解斋藤义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大人您已经决定对美浓用兵了吗?”斋藤归蝶闻弦音而知雅意,再结合父亲的信,立刻就听出织田信长的弦外之音。
织田信长表情真挚,言语恳切,“岳父大人的美意,我自然要笑纳了,不然,怎么对得起岳父大人的深情厚谊。”
斋藤归蝶直接偏过头去,难得理会那个戏精上身的人。
看归蝶不捧场,织田信长也不在意,她对于这些事情上面相当乐意纵容身边这些姑娘们,浓姬是如此,她的妹妹市姬也是如此,“好吧,那就换个说法,”她微微勾了勾唇角,“自己的东西,当然要小心呵护。”言下之意,已经将美浓国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了。
斋藤归蝶这才转过头来,比起织田信长怎么都带着几分轻狂的姿态,她显得稳重了不少,“大人有这个自信能拿下美浓吗?”
“要看小蝶儿你啊。”织田信长的话说得带着三分真真假假的温柔。
“我?”斋藤归蝶不明白。
“嗯,等你告诉我,你的兄长,斋藤义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如果真是认为自己是遗腹子,那就是真蠢,如果是假的,那就是真聪明。不管怎么说,这个时代也和任何时代一样,都有一个所谓大义的名分。起兵讨伐自己的父亲,和原本就是正统统治者的继承人,来讨伐盗国之人,那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