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章054
此为防盗章~防盗啊防盗~ 不就是少主是女人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家少主除了是女人外, 哪里比其他任何人差了, 甚至可以说,比其他家所有的继承人都要优秀。
再说句不好听的,少主那个样子,就算她自己大声嚷嚷着是女人,也要有人信啊。
除了那张脸,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女人吗?
在用奇怪的理由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平手政秀接受了这个让人悲伤的无奈事实。
大概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一旦接受某个事实之后,也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最开始,平手政秀还日日悬心过这个问题,生怕自家少主一不小心穿帮引来一连串的恶性后果。
那大概是他剖腹都不能赎清的罪孽了。
再后来,在织田信长一边优秀一边荒唐的举止中,成天跟着忐忑不安的平手老师, 早在不知不觉间把这件当时看起来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抛之脑后了。
什么,少主是女人?
这件事有少主今天有干出什么让家主动怒要砍她的事重要吗?
于是这么多年下来,平手政秀也和他家老主公一样, 早就把少主是女人这个事实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所以这才在少主元服成年之后,提出政治联姻这样一步棋来。
棋是好棋, 但他忘记了, 他持的不是黑子, 而是白子啊。
现在被织田信长一朝挑明,平手政秀当场就呆住了。
对啊,少主不是少主,少主是女人啊,不对,少主是少主,少主也是女人。
脑海里搅成一团的平手政秀花了点时间才理顺这个诡异的逻辑关系。
但就算理顺了这个逻辑,平手政秀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该怎么去解开这个死结。就在他冥思苦想的时候,抛出问题的织田信长又躺了回去,换了个苹果继续接着啃。
美浓的浓姬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以后闻名天下的归蝶夫人了。
对于这位相当传奇的女性,她还有点小好奇呢。
最终,美浓斋藤家和尾张织田家仍旧议定了归蝶和信长的婚事,这不但是平手政秀的期望,也是斋藤道三和织田信秀的希望。
美浓和尾张交战这么多年,也是时候握手言和了。
婚礼的时间,就定在第二年的二月。
“老大,听说你要结婚了?”那古野城中,织田信长的小跟班松平竹千代好奇的问道。
“是啊,我要结婚了。”织田信长拿着一把火枪练习瞄准,话说得就好像晚上她要喝味增汤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是蝮蛇的女儿?”松平竹千代半跪在一旁,白嫩的小脸一脸严肃的表情。
“对,就是斋藤道三的女儿。”信长一枪放出去,在看到破碎的罐子后满意的点点头,放下火枪,“觉得如何?”
松平竹千代皱着眉头,“希望她不要像她的父亲。”他不喜欢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但他也真心不希望自家老大娶一个和她父亲蝮蛇一样的女人。
从这个外号就可以看出,当时斋藤道三的名声有多烂,以阴谋盗国背叛旧主闻名天下的人,确实让人看不起。
织田信长见松平竹千代纠结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蝮蛇名声不好听?”
松平竹千代迟疑着点头,确实太难听了些,但好像,以后就是自家老大岳父了?
织田信长弯下腰,凑到小男孩面前,“你老大我名声难道就很好吗?”
“那不一样,”早就被洗脑的松平竹千代答得那叫一个义正言辞,“那是外面那些人诋毁老大的。”老大怎么会是傻瓜,外面那些人才是傻瓜!
“那说不定,蝮蛇也是如此啊,”织田信长直视着竹千代认真的眼睛,“更何况,蝮蛇的女儿,也不等于蝮蛇啊。”
“是这样吗?”松平竹千代有些困惑了,难道蝮蛇的名头,也是误传?
织田信长嘴角一勾,伸手就拍在竹千代的头上,“嗯,骗你的。”蝮蛇可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人物,更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老大!”竹千代发出了愤怒的叫声。
织田信长收回手,“我结婚,记得准备贺礼啊小子。”
松平竹千代愣住了,“可是,可是我没东西好送啊。”他本来就是质子的身份,哪能准备出什么像样的贺礼。
织田信长丝毫不在意的,“那是你的问题,可不是我的。”说吧潇洒的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竹千代一人在那里冥思苦想,他到底要送老大什么好呢。
没等小小的竹千代思考好这个问题,一个噩耗突然之间传来。
松平家的现任家督松平广忠突然之间病亡,今川义元害怕松平氏由此倒向织田氏,于是进攻织田氏在三河唯一留下的安祥城,生擒织田信秀的儿子织田信广,并以此作为人质交换的条件。
当然,听上去是为了松平家的幼主,但今川义元又怎么会放弃如此好的将三河收入囊中的机会。
竹千代,也不过从尾张换到了骏府当人质罢了。
而且,比起有生母和信长庇护的尾张,形势更不容乐观。
“老大,我要走了。”单膝跪在织田信长面前,松平竹千代低着头,声音有些闷。他知道,就像他到尾张来是身不由己一样,他到骏府,也是如此。这就是他身为松平家继承人必然承受的命运。
说完这一句,竹千代也没停,“我走之后,老大您要自己保重。”
织田信长闻言反手就敲在竹千代头上,“你老大我还轮不到你这小子来操心。”
竹千代动了动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嗨。”
就像和松平竹千代第一次见面时一样,织田信长蹲到他面前,“竹千代。”
“嗨。”竹千代有些疑惑的抬头。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难得的收敛起吊儿郎当的表情,织田信长认真的看着小小孩童的眼睛,这样说道。
“老大?”竹千代有些愣愣的看着从未见过的信长的另一面。
织田信长手里的短刀往身边狠狠的一杵,“我是谁,我可是织田信长,我说出的话可不像有些人说的,像放屁一样。”
“老大,这话太粗俗了,被平手大人听到,又该教育你了。”竹千代眼睛有些发酸,却下意识的选择了最熟悉的劝诫。
“说了我还轮不到你来操心。”信长揉了把竹千代的头,“你只要乖乖的等着我就好。”她的手下,她会罩着。现在的她,还太弱小,但总有一天,她会做到的!
竹千代咧开嘴笑了,这样答应的声音大大的,“嗨。”
织田信长这一笑,也惊醒了其他两个听到这话的人。
刚她的这番话,不但使得竹中半兵卫心潮涌动,也让森可成和木下藤吉郎大为震撼。
不提森可成在之后涌上的钦佩敬重,和自己没有投错主公大人的欣喜兴奋之情。
木下藤吉郎则是目瞪口呆的盯着织田信长,原本他追随信长的目的很简单,追求一个武士的身份,跟随一个值得的主公。
但出生乡土的他,何曾见过如此雄心壮志和豪气冲天,这一刻除了震动之外,他心底也有了个模模糊糊的想法。
有这样的主公大人,他是不是也能更进一步,让梦想更大一些。
那一刻,豪情壮志在木下藤吉郎胸中涌动,出生农民又如何,他想要追随主公,成为有城池的大名!
当然现在是没有人关注木下藤吉郎的想法的,竹中半兵卫其实是个很干脆的人,从他下定决心就立刻夺下稻叶山城就可以看出。
现在他既然决定了要追随织田信长,立刻就从信长的角度开始考虑起来,改口也是改得干净利落,“主君太客气了。”顿了顿,马上就进入正题,“不知道主君在夺下美浓之后,可有下一步打算?”
织田信长也重新坐了下来,“暂时还没有明确的想法,我打算先稳一稳再说。”她实际控制的地区蓦然之间增加了一倍,她觉得这个时候最要紧的不是想着打下另一块地盘,而是对内先把两国进行整合,对外保持边境的安稳。而关于这一点,她已经有了些初步的构想,也是这段时间主要做的事。
竹中半兵卫闻言赞同的点头,“先巩固两国确实是必要的,不过我问的是今后主君下一步的目标。”
听到他连续的发问,织田信长明白这位新投效的军师只怕是心里有谱了,“半兵卫先生怎么说?”
作为为新主公献上的第一计,竹中半兵卫自然是打叠起精神,“我觉得主君已经到了上洛的时候了。”
一句话,满场皆惊,只有织田信长半分表情未变,“上洛?有意思。不过我和京城之间还隔着近江,北近江的浅井氏和南近江的六角氏。”
虽然她十分明白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好处,但不把浅井氏和六角氏打下来,她怎么上洛?
竹中半兵卫目光扫过,在场诸人的表情已经映入眼中,看到自家新主君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由得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两分,“主君是否考虑过与浅井氏结盟呢?”这个俊秀的青年笑意浅浅,就仿佛在讨论春花秋月,而非军国大事,“只要与浅井氏达成联盟,六角氏不足为虑,到时候到京城的道路自然而然就打开了。”顿了顿,他的话有些意味深长,“天下,并不是仅仅只是靠武力就会获得的啊。”
竹中半兵卫的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大门,森可成和木下藤吉郎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主公大人立刻就和浅井氏结盟,然后上洛成功,成为天下人。
倒是织田信长若有所思的样子,“和浅井氏结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样的联盟关系未必牢靠。”
竹中半兵卫既然敢提出这个计划,当然已经想到了方方面面,“单仅仅只是普通的结盟确实未必,如果将您的妹妹嫁给浅井长政呢?”
“市姬?”织田信长略一挑眉,随即摇头,“我不会将妹妹嫁给日后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就算和浅井长政结盟,但战国局势瞬息万变,今天的朋友说不定就是明天的敌人,而且她要一统天下,除非浅井氏彻底臣服,不然很可能以后会刀剑相向,到时候阿市又该如何自处。
她早就下过决心,她的妹妹,不会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
竹中半兵卫这个提议,不但织田信长摇头,连木下藤吉郎也在心底使劲帮着主公大人摇头。
市姬大人可是他心目中的仙女,他一点也不想市姬大人嫁到浅井家去!不想!
奈何竹中半兵卫可听不到木下藤吉郎的心声,就算听到了,只怕也会不屑一顾,主君的大计是小小的一个家臣的想法能阻止的吗?
听到织田信长毫不犹豫的拒绝,竹中半兵卫也不着急,而是叫人摆上茶,亲自给织田信长奉上一杯,“主君,请。”
见织田信长欣然受之,他才继续开口,“主君很疼爱您的妹妹。”
“嗯,市姬很可爱。”织田信长毫不掩饰对自己这个聪慧的妹妹的疼爱之情,“而且,我不认为大业需要建立在女人的幸福上。”就算不要市姬牺牲,她一样能夺得这个天下!
“那主君想把市姬大人嫁给谁才能获得幸福呢?您的家臣吗?”竹中半兵卫的话不疾不徐,“可是您的家臣也有上战场战死的风险,”他轻轻抿了口茶,“嫁给京城的公家子弟,莫说现在这些人早已经是一群废物,就算您想将妹妹嫁过去,对方会接受吗,就算接受了,又会对您的妹妹好吗?”他一样一样将事实摆出来,“那如果嫁给不用上战场的普通人,这样一个乱世,那人又能保护好您的妹妹吗?更何况,市姬大人如此出色,您忍心将她下嫁吗?”
“所以你认为浅井长政是个很好的选择?”织田信长眯了眯眼睛。
“是的,”竹中半兵卫毫不犹豫的点头,“我见过浅井长政大人,一表人才,文武兼备,而且从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他的才干。这样优秀的人物,又与市姬大人地位匹配,您难道不觉得如果除去是为了结盟联姻这一点,这原本就是一桩好婚事吗?”竹中半兵卫微微一笑,“另外还有一点,您知道浅井长政的长字的由来吗?”
织田信长微微偏头,“嗯?”
“那是取自您姓名中的一字。”竹中半兵卫端起茶杯,朝织田信长遥遥一礼,“如何?主君?”
织田信长装模作样的观察了下,随即摇头,“这里离大滨城主城尚远,再近些吧。”
她到底是少主,虽然是初次出阵,但这样的面子老臣也不好完全不给,于是只好在这种小事上听之任之。
如是再三,大滨城已经赫然在望了。
“少主,不能再前进了。”老臣再次阻止了织田信长,虽然大滨城的城主是主公千挑万选的蠢货,这才拿来给少主练手,但万一蠢出一定境界,一定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呢。
织田信长似乎也没有一定违背老臣想法的意思,她听劝的停下脚步,然后朝着她那帮子手下一挥手,“点火。”
于是早就得到织田信长私下命令的手下们抱着东西就往前跑。
开始老臣还没觉得有问题,眼见着那群家伙火都要烧到人家城下,甚至引来了城上的反击,这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少主,快叫他们回来。”
“回来干嘛?”刚看起来还神采奕奕的少主现下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他们不是按照命令去放火了吗?”
也没叫他们直接放火烧人城啊,老臣在心底狠狠的咆哮着,嘴上还得劝,“少主,我们带的人不多,如果大滨城的人倾城而出,我们并不一定能大获全胜。”这还是委婉的说法呢,不是他说,他可看不起少主的所谓铁炮队了,从没见过人将铁炮用于野战的,也就只有他家少主异想天开,少主手下那些人,千万别上了战场反而拖后腿才好。
“不是说这大滨城城主是个怂包,不会轻易出城应战吗?”织田信长取下马鞍上挂着的铁炮把玩着。
再是怂包看到自家城要被烧了,也会拼死一战的。
老臣再次咆哮着腹诽了一发,表面上仍旧苦口婆心,“少主,不可挑衅太过啊。”
但老臣的良苦用心注定了白费,无论他好说歹说,他家少主表面上应着,就是没有半分下令退回来的举动。
直到大滨城城门打开,里面的人鱼贯涌出准备列阵,老臣看得心都凉了,忙不管不顾的想要拉织田信长的马笼头,“少主,我们快退吧。”
他可不敢让少主在这里有丝毫的损伤,不然回去只怕切腹都无法赎罪。
织田信长一带缰绳,就将脱离了老臣能够到的范围。
下一刻,她手向着城下一指,“不是退了吗?”
老臣差点没因为用力过度摔下马,忙稳住重心回头一看,一口气快提上来了。他家少主说的退了,是点火的那群小子,现在撒腿跑的比谁都快,刚点起的火瞬间就被人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