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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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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贯钱就换得这点?”杨柯看着赵流云领回来的食物简直气炸了,“这个杨晋哼实在欺人太甚!”

    宋渔饿得肚子咕咕叫,从内庭寻过来,正好听得杨柯的抱怨,撩了帘子进来,看了一眼,脸上反而十分淡定。

    “许是因为我的缘故,反而让你们更受委屈。”这倒不是说清河殿的老妖婆就这么急着给她下马威,不过下面的马前卒好不容易找到在老妖婆面前表现的机会怎么会不出手,这就是所谓的墙倒众人推。

    宋渔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赵流云:“拿这个,去把悬明司该领的衣物口粮都领回来。”

    魏小刀生气了:“这本就是该悬明司有的,为什么我们要用钱用物去换?还有天理么?”

    杨柯赶紧按住这头牛犊子的头,往身后带了带,站到前面来,仔细看了一眼这块玉:“大人的玉自是好的,只怕那杨晋哼再贪财也不敢收。”

    杨柯跟内府局那只狐狸斗智斗勇数载,太了解那厮了,那个混蛋对下面搜刮得厉害,但对上面却从来不敢违逆一分,这就是他能坐稳这个位置的根本原因。

    现在分明是清河殿那边要针对宋渔,杨晋哼不过是颗马前卒,哪里敢逆着上面的意思来?

    “这玉他当然不敢收,只需告诉他这是王者之玉,他若不是太蠢的话,应该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王者之玉?御赐之物?

    可有御赐之物又不代表圣意,毕竟如今这位在外传言可是失了圣宠才会被发配到悬明司的,就凭这么个名头就能吓到杨晋哼这只老狐狸?

    而这次,连杨柯都看走眼了,这次赵流云跟魏小刀一块儿去的,回来时,还跟着四名内府局的小太监,两人推着一辆车,运了满满两车东西过来,这才是按悬明司几人品级该有的物资配备,额外还给宋渔几十斤鱼肉。

    魏小刀简直感觉今天在做梦,难怪世人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

    看着小太监卸了一屋子的货物,杨柯眼睛都直了,还默默吞了吞口水,只有赵流云眉头舒展不开。

    “王者之玉代表什么意思?”

    宋渔回头:“字面意思。”

    赵流云:……

    杨柯做了这五年来最丰盛的一顿晚饭。吃饱喝足,宋渔瞧着这悬明司终于不那么碍眼了。只是当她回到内庭房间时,原本封在书架木盒子里的《死亡笔录》突然出现在书案上,夜风拂过,扉页翻开,一个血红大字落入眼帘:色!

    杨柯正打算上床睡觉,忽然听得铜锣声响,他这边靴子还没穿好,就听得嗖的一声,那是赵流云急速夜行时会留下的些微声音,接着是魏小刀大力推开门,银风枪撞在门扉上的声音。

    杨柯这老胳膊老腿的,姗姗去迟,拨开提前赶到的两个下属看到《死亡笔录》上出现的第一个字,倒吸一口凉气。

    魏小刀歪着脖子左看右看:“我识字不多,这是个色字吧?大人,您犯色戒了?!”

    宋渔默默看了他一眼,她一个黄花大闺女,能犯什么色戒?这二十年的生涯加起来,也就是把李昰的龙体了解得有点透彻,偷窥过一次宸王李琈洗澡,看了一下赵流云半裸,这也能算?

    她淡定地抬手,指了指门外:“马步,半个时辰。”

    魏小刀撇嘴,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大人须知忠言逆耳,知错就改,说不定还能有挽回余地。”

    宋渔:“再加半个时辰。”

    魏小刀:……

    杨柯聪明,不敢胡乱揣测,只问:“大人可有什么眉目?”

    宋渔能有什么眉目,她若想得透就不会找这三位过来了。她指着色字左下角的三竖道:“这是什么意思?”

    杨柯抹汗:“虽然卑职曾粗略看过那几位督主的《死亡笔录》但并不记得有类似的符号出现,也可能是卑职没注意到。”

    宋渔轻叩桌面,若有所思:“杨司刑,与我去立政殿走一趟。”

    起身时,见得玉树临风的赵流云,宋渔突然问:“赵使徒可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赵流云想了想:“色字头上一把刀。”

    宋渔指了指魏小刀:“去,两个时辰。”

    立政殿。

    皇帝李昰吃了药,捂了一身的汗,正准备洗漱,忽然听得外面来报宋渔求见,他鞋子都忘记穿,衣服也没有披,便疾步迎了出去。

    直到门口,看见那个人影,他才停了脚步。

    明明只是几日不见,却像是经历了几生几世,那个他最熟悉最依恋的人竟然透出一股陌生味道。

    徐沐阳急匆匆追上来,将衣服替他披上,又蹲下替他穿鞋:“陛下,您身子刚好些,不能再受凉了。”

    说罢,看了一眼外面,远远跪着的宋渔,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这一跪,生生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无形中竖起一道壁障,别说李昰受不了,连徐沐阳也受不住。

    “陛下,您先回龙榻躺着,奴婢马上带宋公公进来。”

    李昰不置可否,转身回了龙榻。

    徐沐阳这才小跑到宋渔面前,将她扶起来,亲自弯腰拍了拍她膝盖上的雪,关心道:“公公别冻着了,先进屋吧。”转头又看向还跪着的杨柯,“杨司刑请到偏殿稍后片刻。小扣子仔细侍候着。”

    一个小太监立刻跑出来,领着杨柯往偏殿去,宋渔则被徐沐阳带进了后殿李昰歇息的地方。

    明明立政殿是她住了数个寒暑如同家一般的地方,此刻宋渔却觉得熟悉又陌生,所有物件都隔了一层屏障“看着”她,而她已经没有资格去亲手抚摸一下。

    “陛下的身子可好些了?”

    “昨日刚退了烧,今日咳嗽得紧。”

    仿佛是为了应证他这句话,里面传来李昰的咳嗽声,那声音像是要将整个肺给咳出来,宋渔听得心头一紧。

    行至后殿门前,徐沐阳躬身道:“小的在殿外候着。”

    宋渔脸有点白,双手捏成拳头,指尖摩挲半晌,终于抬起手推开了门。

    咳嗽声更清楚了些,宋渔一眼瞧见榻上歪着的可怜身影,赶紧倒了杯热水端过去。

    水递到李昰面前,李昰抬头看着她却不接。许是因为咳嗽的缘故,李昰的眼眶泛红,眼中还有泪光。

    这可是她一手带大的少年啊,她竟然忍心让他一个人在这里病着,不闻不问。

    宋渔的心突然像被刀割了一般,心中压抑的万千情绪开始翻滚,要冲出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