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22.
“摘柿子、下楼买烟、薄荷油……是顺手、巧合,还是因为我?”
宋卿好给自己的勇气打九分,多一分怕骄傲。
她原本真正想问的是,“如果当年你及时收到那通语音信息,会不会来找我?”
但翻旧账太没风度了,她不想显得小气吧啦的。
虽然她是真的小气。
闻言,应逍嗓子无端痒,咳了好几下。
夜色中的四合院已经没灯,看过去乌漆嘛黑,估计宋卿好此刻正蒙被子里,他有点走神地想象她现在的表情。
“喂?”她抑扬顿挫一声。
他方回神,斟酌又斟酌,“我也不知道。就一看见你吧,忍不住想对你好。”
一个男人想对一个女人好都有哪些原因?
宋卿好开始回想网上流传的总结宝典。有说爱得深沉,有说外表加分,还有说单纯地可怜。应逍是哪种,她摸不透。
“能说点人话吗。”
“喜欢你,听不懂吗。”
他也不遮掩了,然后听见疑似岔气的声音。
应逍倚着门框低头,影子被拉得很长:“真挺喜欢你的,宋卿好。”
宋卿好的确蒙被子里呢,空气本就稀薄,这会儿更透不过气。
“但我好像没资格说这句话,怎么办呢。”
应逍认真起来,眉峰微厉,“如果你需要激烈震撼的吻,那很简单。但你需要的是安稳,对我来讲,这太奢侈了。从前我看走眼,以为大家志同道合,心想着,连生命都敢拿来当儿戏糊弄大众的姑娘,更应该拿得起放得下?哪怕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是新手玩家,我也没打从心眼儿里信过,否则也不会在你表姐的婚礼上对你如此孟-浪。直到那晚,那家我连名字都没看清楚的小宾馆,你面容纠结地躺我身下,颤抖的瞬间。我心想,完了。得,应逍,好好对这爱打嘴炮却实心眼儿的姑娘,做个人吧。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还是经常惹你哭。
“我承认,”
他缓口气,“以前你三天两头把分手挂嘴边让我厌烦,可每次我冷静下来又觉得一切是自己造成的。因为工作,因为你没法参与到的过去,这些都是我没能给你足够安全感的诱因,没道理要你背锅,然后我就开始与自己拔河。放手吧?不太舍得。不放吧?可能磨到最后连仅存的好感都没了。宋卿好,也许我就是天生的衣冠禽兽。用别人的话讲,我这种禽兽还不敬而远之是要留着过年么?”
应逍最后的音往上飘,语气轻松,明显想将伤害降到最低:“如果以后再遇见那些,说要带你超神带你玩感情游戏的男人,不用犹豫,踹他两脚叫他滚。现在,”
他咽下喉咙做陈词,“我先滚为敬。”
宋卿好依旧保持着蒙脑袋的姿势,额头的碎刘海全给浸湿了,不知是汗还是别的,手机屏幕也没幸免于难。
他终于讲了心里话。
那句连在一起时都吝啬的“喜欢”,在这个不起眼的夜里,静静响在耳边。
可宋卿好没料到,世上的告白竟不全是甜蜜的,居然还有心痛。
“我喜欢你。但抱歉,不是你渴望的极致爱情。更不是小说里那种毁天灭地、全世界就你在我心里最牛逼那种喜欢。”
然而每个女孩梦寐以求的,却都是极致。
好吧,也不见得。
并非每段开花结果的爱情都浓烈至此,不过别人聪明,看穿不说穿。而应逍最残忍的一点,是他诚实。
他给所有暧昧行为找到了最恰当的解释,可他同时断了你想更进一步的念想。
“那别喜欢我了。”
她不知憋多久,一张嘴,气息听过去奄奄哑哑地,“求你,别喜欢我了,应逍。如果不能全给,就全都别给,不要让我跑不掉。”
说着,以为早就干涸的眼眶微湿。
初在火锅店看那部电影,不太明白其中含义。而今再回味,已是电影中人。
戏剧果然来源于生活。可生活未免太不近人情,明明大家活得已经那样艰难。
“那我们……还做朋友么。”
应逍问出这句话都觉得自己不要脸,遂多此一举解释:“以后我应该会常驻虞城,难免有见面的时候,我不想每次气氛都那么糟糕。但如果你确实觉得勉强……”
这头的宋卿好已调换姿势,把嘴露出去,深深透口气,眼睛眨了又眨。
“哪儿那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爱了一个人,没爱到。
“点头之交没问题。但如果你想做的是什么隔三岔五碰面的知心好友,没办法,我做不到。”
应逍心里自然有数,却似乎听出她声音发嗡,心脏不自觉揪了两下,挖空心思讲话想逗她:“怎么不能做知心好友了?我两联机打游戏还是很默契的。”
宋卿好苦笑,还好他看不到,“ok,我也不把话说死,免得以后打脸。这样讲吧,应逍——
“如果有朝一日,你遇见了让你奋不顾身的人。你明知可能没后来,却还是倾你所有,甚至将心窝子掏出来给对方暖了手。你如此不顾一切、毫无保留,最后依旧痛彻心扉地失去了她。如果你遇见这么个人,就回来告诉我吧。到那天,我愿意做你的知心好友。因为,我们就有除游戏以外的共同话题了。只是现在,不可能。
“也许再过段时间,我就会彻底痊愈。但不是现在,不是明天,也不是后天。明天早上起来要是遇见你,我能给的也只有礼貌的假笑。我就那样儿了,爱要不要。”
说完,再不给他机会东拉西扯,决绝断线。
线一收,被子就惊天动地开始抖。手机从被面滑到地上去,闹醒了同房的微微。
她打开灯问宋卿好怎么了,宋卿好抖得更厉害,“好像有老鼠。”
于是第二天,她怕老鼠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四合院,包括夏之时的耳朵。
“脸色这么不好,老鼠闹的?”洗漱时,他装作不经意问。
四合院里的水都是从附近的井里抽的,又干净又凉,还有点甜。
宋卿好捧一把浇上脸,混沌了半晚上的脑子立刻清醒,“我没开灯,可能眼花了吧,兴许是风吹的动静。”
夏之时点点头,还想说什么,任意跑来招呼他:“夏副,我们应队想找你商量点事。”
宋卿好恍若未闻,端着毛巾进屋,夏之时眼神跟着她走了会儿才回头,“我马上去。”
应逍找他是想去看看之前被盗的那几处墓。
墓穴年代时间不长,民国上下吧,不过埋的可能是商贾大户,好东西不少。盗墓团伙正是挖最后一洞的时候被发现举报的,东西捞了一部分,剩下的应逍也不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需要他引引路,保护现场。
他和宋卿好面孔太生,昨晚那伙人十有八九已经知道县上来警察了。
既然如此,应逍干脆反套路,不仅不秘密行动反而大张旗鼓,甚至差遣任意亮证件,挨家挨户去盘问情况。
就是要他们乱阵脚。
勘察完被盗的几处墓穴,回来将好十点左右,老秦带着宋卿好等人准备出发去古佛那儿,开始动工了。
办公地在室外,需要的工具太多,每个人身上的行李都不松。
宋卿好单肩挂着个有点重量的工具箱,应逍想帮忙,又怕昨晚的交谈还是没让她打开心结,难得踌躇着不知该不该伸手。
“路熟吗?要不要找几个人送你们过去。”身未动,嘴先张。
宋卿好微一默,“熟的。”
语气平平,看不出好,却总算没有火-药味。
“准备行动了?”这下换她主动反问,寻常的交谈竟让应逍有点小激动,“差不多,布置中。”
宋卿好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夏之时,撇唇道:“行吧,你们小心点。”
话出,盘问情况回来的任意差点摔一跤,幸亏其他队友掺了把。
小心点……你们……包括逍哥?
这二人是化干戈为玉帛了?他两的台词不该是砍死对方吗?任意狐疑。
夏之时:“我中午要回城一趟,有份申请需要盖章。”他看着宋卿好说:“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带来的?”
见有人转移注意力,宋卿好如蒙大赦,认认真真考虑了下:“如果顺路的话,去趟我家,帮我把薄荷油带来?我妈知道放哪儿。”
他点头,“顺路。”完了又问:“还有什么?你家楼下的武汉鸭脖要帮你打包点吗,我看你昨晚都没怎么吃东西,餐馆的食物是太油了些。”
宋卿好眼睛骤亮,“还是你想得周到。”
这段交谈信息量略大,听半天的老秦终于没忍住,凑过来开玩笑说:“哟,这么熟门熟路,见家长了?”
宋卿好翻白眼,“干嘛,能给红包?”
老秦立马吩咐微微:“去,小卖部帮我买个包,要最大号。”接着回头看宋卿好:“请你们原地结婚。”
知道他惯开玩笑,宋卿好没在怕的,甚至用胳膊撞了撞身旁那一脸正经的人:“知道还要带什么了吗?”
夏之时:“?”
宋卿好:“户口本。”
任意忽然腿更软。
卧槽,哪是什么干戈变玉帛?完全修罗场啊!
他像意识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不妙的情况,立马扶住身旁的队友催促,“快快快、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