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我的小狐狸

    闭关阁

    阁层在地下，从地面而入，周围百里之内布有五行大阵，木火土金水，相生相克。每个方位设有对应楼阁。在闭关阁下更是埋有万年火石，炙热异常。

    按学院所说，这样可以磨炼弟子心智。因为闭关塔中温度过高，环境恶劣，导致玄气在筋脉中运转速度减慢。从而弟子在闭关之中只要能沉下心潜心修炼，强行运转，修为便能一日千里。

    此等法子同落允染先前在手镯中借用冰床修炼一样。

    只要能坚持下来，对修为大有裨益。

    是以，越靠近下方火石，温度越高，闭关所需点数越多。至于五行大阵则是为了提供源源不断玄气，保证所有弟子在晋升时不会因周遭玄气不足从而晋升失败。

    一靠近闭关阁，落允染清晰察觉到此处浓郁的玄气。感官放开，犹如浸润在玄气雨海中，令人不禁神清气爽。

    落允染此次前来只为了潜心突破心境，对于磨炼、玄气需求并不高。所以落允染租了间最高层的楼阁。

    一天五十点数。落允染大方租了二十天，心境突破非一般晋升，短则几息，长则几天、几月、甚至几年。算着时间，二十天后无论突不突破都需出来，因为学院每月一次的比试即将开始。

    拿着楼阁进入牌，落允染踏入一方静谧小屋中。

    一张石床，一个蒲团。

    触碰到石壁，常年被下方火石烘烤着，连带着这冰冷石块也有些暖意。

    落允染盘膝而坐，感受体内玄气运转，这所谓的闭关阁根本对她体内玄气流转造不成丝毫影响。

    她时常在冰床旁修炼，冰床寒气非寻常之物，落允染记得她刚利用冰床寒气修炼时，体内玄气晦涩难动，仿佛也随着寒气变成刺骨寒冰。直至用了将近三个月，每日每夜拼尽全力挪动玄气，才堪堪运行一个周天。

    闭上眼，落允染呼吸放缓，心神一点点沉入识海中。

    玄气无声无息放慢速度。

    她站在黑暗最中心，面前闪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有小时候挨饿受冻的，有捧着发霉馒头和十乐一起分享的，有身处生死边缘、狰狞妖兽利齿狠狠嘶哑小腿血肉，也有茫然无措独自望着漆黑夜空独自哭泣……

    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可当她真的回过头，才发现当初那些她所以为愈合的伤口，还留着丑陋的疤痕。

    画面继续闪过，她看见在她绝望之际，跌落空间，漆黑一片。从此像即将喷发的洪水找到出口，她小心翼翼诉说自己藏在心里的话，或悲伤，或快乐，或压抑，或疼痛。

    直至柔和夜明珠照亮空间，洁净无尘的白闯入眼帘，在心底埋下一颗种子。

    不敢直视的明耀容颜，在心里描绘千万遍。

    之后的画面清晰，明亮许多。

    十乐恢复神智，眼含星辰，甜甜地叫她姐姐。悄悄地，像分享小秘密一样告诉她，自己可以修炼了。

    柔美温婉的杨清雨冷声冲她说话，却在侧头时，眼眶微微发红。

    活泼好动的关新月小心翼翼替她包扎伤口，问她：染染，你疼不疼？

    村民们淳朴简单，发自肺腑的感谢话语，站在高地目视她们离开，迟迟不肯折回。

    …….

    一幕幕，最终串成一起。

    原来，不知不觉中她早已拥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暖流从心底漫出，涌过四肢百骸，灵光乍现。浑身飘飘然宛如浸润在温水中，让落允染情不自禁沉沦。

    空中无形玄气飞快聚拢在落允染周围，甚至形成一个个小小旋涡争先恐后进入落允染身体。

    筋脉一寸寸打开，骤然间，温和的感觉顷刻间消失殆尽，熟悉的剧痛袭来。

    落允染陡然睁眼，浑身一软，直直从蒲团上往地面栽下去。

    砰！

    沉重砸在地上，是这样，又是这样。

    血肉一寸寸宛若放在火上炙烤，筋脉寸寸折断重组，脑袋像是有万千根银针狠狠扎进去，痛不欲生。偏偏四肢酸软无力，根本动弹不得。

    落允染很熟悉，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发病在她十岁时，浑身不得动，浑浑噩噩不知躺了多久，勉强靠着十乐寻来的馊饭，冷水活下来。那次过后，她拥有了最罕见的金灵根。

    第二次，是十五岁晋升玄徒五阶时，当时的她正在野外，与妖兽生死一搏，当知道自己身子不对劲时，及时进入空间。

    那次发病后，她醒来发现自己破天荒拥有了第二条灵根——水灵根。

    所以，这次会出现什么灵根？

    痛得神识模糊之际，在昏死前，落允染这样想到。

    白雾缥缈，仙山楼阁，仿佛游离于凡世之外，富丽花树，美不胜收。

    水声潺潺，远处瀑布直流而下砸在卵石上溅起一串透明珠玉，水雾缭绕，一道仙虹横于澄澈湖水上。灵草鲜花，蝴蝶翩然跃过。

    清扬笛声自空中高山上悠然飘来，声声入耳，飘逸空灵，令人乐而忘返，恍若九天之上传来的仙音。

    参天古树拔地而起，密根交错，深扎土地数百尺，伸展几里有余的茂密玉叶在风中不安抖动。

    笛声戛然而止，白衣翩然，衣袂纷飞。凌空而来的青年素淡文雅，面上清韵似雪，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白履点地，手中长玉笛悠然打了个旋，收入掌心。纯净白色绣金长袍翻飞，外衫跃过嫩绿草尖，青年踱步来到古树面前。

    “神树，”青年指尖抚上古树布满年岁沟壑的树干，温声道：“你感受到了，对吗？”

    树叶晃动的力度更大了。

    柔润清澈的黑眸中盛满万千星辰，一颦一笑如清风明月，见之忘俗。

    青年道：“我帮你找回你的孩子，好吗？”

    一截玉色树枝从枝叶中缓缓落下。

    “你会见到你的孩子。”

    花木纷杂炫目，那一笑若繁花骤然盛放，微风裹挟醉人话音飘过万树枝丛，渐行渐远。

    “而我也会见到我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