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发誓
太子妃一边抹泪一边笑着,原来他们两人之间曾有那么多美好的时光,她都快要忘了。
“冬儿你说得没错,只要我告诉殿下,凭借这份愧疚他定会不会怠慢我。”
她的眼神暗了暗,“不过愧疚这东西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何况他之后会成为四海之内的一国之君。”,只能趁热打铁,利用殿下的愧疚为自己换一些前程了。
“你派人禀告太子,就说我病了,病得很严重。”
这番话一带到赵阳耳中,果然他便着急起来:“太子妃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可是你们照顾不周?太医呢?可有开药?”
“殿下别急,已经请太医了,太子妃一直念着您,还请您过去看看。”
他沉思一番,点了点头:“孤待会就去。”
“果然殿下心中还是有我的。”
承香殿内,太子妃一阵感慨,随即卸下脸上的妆容,露出苍白的面孔,躺在床上安静以侯。
一炷香的时间,听到了熟悉的脚步。
太子神色匆匆,肩上还落着雪,正朝她走来:“太医怎么说?怎么突然病倒了。”
“殿下不要担心,只是天气寒冷,臣妾不慎感染了风寒而已。太医已经为臣妾开了方子了。”
她故作挣扎坐了起来,一把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一刹那他的微微愣住。
“殿下。”
她轻轻唤了一声,看见他勉强地笑起,“你好好休息,我得空再来看你?”
“何时呢?殿下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眼泪顺势落下,她咳了几声,捂着胸口哭诉:“我知道殿下因为婉儿之事一直恼我,难道殿下要一直不见我吗?殿下可还记得对臣妾的承诺?”
他抽出手,为她披上外套,不过脸色有些冷漠:“你多想了,好生歇息吧。”
“是吗?可是臣妾不想再骗殿下了?”
她凄然一笑,赵阳抬起眸子看向她,“殿下可知臣妾为何将您推给婉儿,为何每日惴惴不安?为何广寻名医调理身子?”
他有些困惑,不解地看着她:“太子妃到底想说些什么。”
“殿下,臣妾恐怕再也不能为殿下绵延子嗣了。臣妾愿意让出太子妃的位置,只求殿下不要离开我。”,她哭着跪地磕头,“臣妾一直不敢告诉殿下,害怕您伤心疏远臣妾,也害怕母后怪罪。”
原来如此,赵阳心口一疼,瞳孔收缩,连忙将她扶起,紧紧抱进怀里:“为何今日才告诉我?你若是信我,便应该早些告诉我。我一定会寻求名医将你治好,你不必担心,此事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他一阵唏嘘,没想到两人隔阂这么久,竟然绕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她瞒了她这么久,何苦呢?
“殿下,臣妾以后不会再瞒着您了,我也不想将您推给其他人了,一个人担惊受怕的滋味太痛苦了。”,她抬起头,泪眼迷离,“殿下,都怪臣妾没有教导好妹妹,还请您宽恕婉儿。”
“好。”
“殿下,臣妾......”
“你还有什么顾虑,都告诉我,不必再一个人藏着了。我们本是夫妻,不必互相欺瞒。”
“臣妾害怕,以后东宫的女子越来越多,害怕殿下对臣妾的疼爱会越来越淡,若是没有殿下,这东宫就如同冷宫一般。其他的女人也会为殿下生儿育女,这恐怕是臣妾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事。”
赵阳心疼,她顾虑的没错,自己从小便从宫中长大,后宫中没有子嗣的母妃即便再得父皇宠爱,也只是昙花一现,终不能长久。就连母后贵为皇后,也是无奈之下才抚养自己,有个依靠。
“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天,太子妃之位永远是你的,不会有何人女人依仗子嗣宠爱欺负你,我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臣妾知道殿下的真心。”,她笑着点头,眼角挂着泪,在殿下心中,自己的地位一直没有变,“可是殿下,孙侧妃出自名门,又有母后的疼爱,若是她诞下龙孙,母后一定会......”
“不会,她不敢,她也没有这份心思。毕竟东宫做主的是我不是母后。”
“都说母以子贵,臣妾害怕。若是东宫世子之位出自孙侧妃的孩子,那么保不准人事变迁,她也会恃宠而骄。前朝的事历历在目,臣妾实在害怕。”
赵阳愣住,难道自己是对孙侧妃过多宠爱了吗?为何沅沅如此害怕?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脑中混乱,耳中的哭声四面环绕,令人忧心。
“殿下,可愿为了臣妾发誓,让臣妾能安心。”
“你说。”
“请殿下答应臣妾。第一,不会因为臣妾的年老色衰、子嗣单薄而废弃臣妾。第二,希望殿下能雨露均沾,不让其他人恃宠而骄。第三,殿下可愿让以后的世子由臣妾抚养,臣妾定会尽心尽力。”
她哭得声音沙哑,有些疲惫,赵阳一字一字回味刚刚的话。看来她实在害怕,连自己的话都不相信,可是誓言难道就能信得过吗?
“第一件事,我答应你,你的太子妃之位任何人都不会夺走。第二件事,我也答应你,不会顾此失彼。”,看到她期待的目光,他顿了顿,“第三件事,我暂时不能答应你。”
太子妃变了脸色,眼中恐惧:“为什么殿下?难道是信不过我吗?还是以为我是为了权势地位固宠?”
他摇了摇头,“世子亦是将来的太子,若是放在嫡母名下,恐怕会助长骄纵之态,恐怕需要从长计议。”
“不会的?臣妾只是想有个依靠,就像母后一样,而世子只要教育得当,定会和您一样?”
赵阳叹了一口气,握着太子妃的肩膀宽慰:“孤知道你担心,不过我发誓太子妃或是之后的皇后之位都是你的,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你就不要多想了,与其抚养她人的孩子,不如好好医治身体,养育一个我们两的孩子不好吗?”
没有血缘终究无法多亲近,就如同自己和母后。虽然母慈子孝,但是都是互相小心翼翼呵护,唯恐伤了母子情分。
太子妃显然受了一些打击,脸色十分难看,良久回过神来,看着赵阳小心翼翼问道:“婉儿的身子极易好生养,若是她之后诞下男儿,殿下可愿册为世子。婉儿身份微薄,世子也不会骄纵。而我这个姨母也有些依靠。”
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勾起唇角,讥讽地笑着:“沅沅,夜深了,你好生歇息吧。我还有事要忙。”
太子妃被笑意刺痛,有些恐惧,浑身冒起了冷汗,难道是自己要求太多了?可是空有太子妃之位没有世子,终究不稳,子凭母贵是永久不衰的后宫真理。
雪渐渐停止,赵阳神情低落地赶回来,坐在案旁发呆。
他将刚刚太子妃的一番话细细品味,慢慢的合上双眼。自己曾经那么珍惜的人现在眼中的爱慕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高位衰落的恐惧以及权势的渴望,心中对她又可怜又可惜。
想到她得知自己不能有孕时一定伤心害怕至极,可自己却没有发现到。可又是什么时候,她的目光渐渐变了。无论什么原因,也不能随意将自己推给其他人,她怎么忍心?
其实得知她不能有孕,一刹那自己确实想过让她和母后一样,抚养将来的太子人选,可这番话从她口中说出来,顿时心生凄凉。
他的头隐隐作痛,不愿深想,叹了一口气,打开案上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