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咫尺天涯,月缺花飞
“信而立世,忠而做人。我无一生而是冥教的人,死亦为冥教的鬼。血无极你这个背信弃义之徒,另立门户也不怕天下人耻笑。”无一平静的说道。
血无极听而心生怒气,却压住心中腾腾燃烧的怒火,道:“你这是愚忠,顽固不化,不知与世而变,愚蠢的人,我不想与你多说,念在以前共事一主的份上,我劝你最好袖手旁观,否则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虽死不能断忠义,我无一虽说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忠义二字的轻重我却分得清,废话不多说,你想动手就尽管动手。”
“哐”的一声,将手中的玄铁杵子猛力一插,地面出现裂缝,作战之意明显。
一句话不说的神秘人向前一步,走在血无极身前,黑巾之下的目光冷幽幽的盯着无一,无端瘆人,无一身旁的素心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与汹涌滔天的杀气,来自眼前的神秘男子。
“你是谁?”无一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凛然的凶杀之气,潜意识告诉他此人非常危险,好在无一纵横天下多时,此等气场也仍临危不乱,微微调整,冷静下来思忖如何脱险,因为无一知道血无极实力与自己相差无几,不过他旁边的神秘人却让无一忌惮,且少主刚生下惊武,身子十分虚弱,毫无战力。
“死人没必要知道我的名字。”
冰冷!毫无生气的冰冷,像来自九幽的话语自神秘人口中说出。
“你可知惹我冥教中人的后果是什么?”无一道,想以神洲第一魔教之威名吓住此人,可惜这人根本将冥教不放在眼里,在他眼中或许就没什么能放入眼中。
“区区一个冥教,我还不放在眼里。”狂傲,不削,神秘人冷幽幽说道。
“无一,你知道我要什么的,你最好考虑清楚,我念昔日情分不愿与你动手,你别逼我。”血无极道。
如今神洲各大门派皆知逍遥晟身怀世人皆想要的武道至尊宝典《元亟神籍》,而逍遥晟虽与邪素心分开,不过只要邪素心落在血无极手中,他自然不愁逍遥晟不交出《元亟神籍》。
无一想到此处,不由得心生寒意,素心乃是冥教少主,他绝不会忍受任何人打她主意,无一横眉一怒,道:“血无极,你心术不正,如今还想打少主主意,我无一决计不让你碰她一根手指头。”
“心术不正?哈哈,无一啊无一,你真是越活越糊涂了,你身为神洲第一魔教的冥教四大冥王之一,这话居然从口中说出,可笑啊可笑。”
多么讽刺的笑,隐含怒意的笑。笑声回荡在五经崖上空一小寸天地中,下一刻血无极笑声听戛然而止,脸色一变,变得无情。
血无极出手了,化为一团冥雾,冲袭向无一,无一眼疾手快,右手抱着逍遥惊武急忙后退几步,左手一挥手中铁杵,血无极一掌刚猛打在铁杵手,铁杵上的铁环哗哗作响。
血无极没劲刚猛,冥雾涌动,身躯如地狱修罗一般,出手狠辣无情,掌掌致命,无一一手难敌,连连败退,同时以传音术给邪素心,道:“少主,你身子还很虚弱,还有惊武,我绝不能让你们受到任何的伤害,今日血无极一定有所准备,后路怕是已无,待会儿我尽量拖住血无极与那神秘人,你就带惊武往回走,我相信逍遥晟也一定脱身赶来了,届时你跟逍遥晟走,别再出现这个世间了,让《元亟神籍》也一并消失于世吧。”
“一叔!”邪素心听闻无一一番话,心中感动不已,父亲让无一带自己回去,目的无非也和那些人一般想以自己要挟逍遥晟交出那本世人争夺的神书而已,而无一此举是想让邪素心与逍遥晟去一个世人不知的地方隐居起来。
“放心吧,无一我身为冥教四大冥王之一,教主是不会为难我的。”无一知道邪素心心中所想,出言安慰,不过无一知道眼下担心的不是回去会不会被责备的事,而是如何拖住血无极与那神秘人让邪素心后走。
正思忖间,血无极一声呵斥,一团冥雾如九幽冥府中冲出一般,煞气滔天。
“血无极,以身化魔,你练了血冥神功?”无一惊异,血冥神功乃是一门至邪魔功,练此功者需以吸活人之血为料,十五日为一周期,每隔十五日血无极便要吸一人之血,不然会走火入魔,遭到反噬而毁灭已身。
这门邪功早已消失于世多年,传言多年前神洲有一位绝世人物练这门邪功,以致此人无敌于世,后不慎走火入魔,性情大变,时而清醒,时而疯癫,逐渐失去理智,遇人便杀,逢物必毁,甚至他的妻儿也惨遭池鱼,此人清醒后知晓亲手屠杀了自己的妻子与儿子,悲痛欲绝,于是到处寻找如何消除身上的血冥神功之法,随后便没有了此人的踪迹与信息。随着此人的消失,天下便少了一场劫难,而血冥神功也随此人消失于世,不料今日却在血无极身上见到,无一十分震惊。
“不错,这正是销声匿迹多年的至邪魔功血冥神功,怎么样,诧异吧,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此门邪功的功法吗?”冥雾涌动间,血无极那张狰狞邪气的脸若隐若现,看着无一诧异的神情,血无极甚是得意忘形,狞笑一声,冥雾散开,发出呜呜瘆人之声,将无一与邪素心围绕住,想吞噬他们。
“不好,少主快走!”
无一将逍遥惊武送至邪素心手中,一掌将她推出冥雾,立即双手合十,半蹲身子,将铁杵立于身子中间,紧闭双眼,以耳辨清血无极位置所在。
“想走?”忽地一团黑雾如一条黑蛇一般,向邪素心缠绕而去,邪素心抱紧逍遥惊武,用尽力气向原路方向返回,练了血冥神功能让血无极功力提升很高,一个瞬间血无极便到了邪素心身后,一只手伸出,于冥雾间如同一只魔爪。
是的,这是一只魔爪,冥雾将小径淹没一截,身在其中的邪素心感到恐惧,这场景如同地狱一般吓人,冥雾如遮天的黑云,她使劲往前跑,不顾已经出血的下身,继续跑着,气喘吁吁仍然继续跑,因为只有拼命跑,惊武才能生存,这是她与逍遥晟的唯一血脉,她不能让血无极将她与儿子成为威胁逍遥晟的筹码。
“血无极,我无一在,你休想动少主。”无一一根铁杵如一只利箭破空而来,无一紧随其后,抓住铁杵直接凶猛的打下来。
“聒噪!”
血无极手中迎面一拍,黑色气浪如狂风席卷将无一淹没,无一凌空一掌“千佛手”打出,佛光大盛,黑暗与光明的对碰,佛光万丈,刺眼夺目,将黑色气浪打散,无一见血无极又向邪素心抓去,无一掠身飞去贴近血无极,挥动铁杵,左横右扫,十分刚猛,血无极被无一这一纠缠,也感到无奈转身与无一大战起来。
无一持杵横扫,周身佛光澎湃,宛若一尊金佛,铁杵如剑,有横扫千军的威猛之力。血无极冥雾缭绕,两人出手间大开大合,犹如针尖对麦芒。无一刚猛,血无极亦是如此,对掌于空中,涟漪扩散如水波荡漾,气劲如惊涛澎湃。
“砰!”
无一一杵挥打,刚猛至极,马车碎裂,木板断裂,马儿惊叫奔蹄狂奔如飞,血无极闪避这刚猛绝伦的一杵,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遥望右边万丈深渊,目光炯炯,身子浮空而起,冥雾升腾,以身化魔,战力飙升,他狞笑着,看着无一,心中战意狂涨。
右腿横扫,无一身子腾空而起,一挥铁杵,血无极看着时机一把抓住铁杵,两人身在半空,如身怀凭虚御风之能。
“无一,这些年来还是没有多大进步啊!”血无极抓住铁杵,冷笑道。
“即将踏入地狱之人,武功高强又有何用,不练也罢。”
无一回道,翻转双手,佛光炽盛,澎湃的元气不断扩散,金灿灿的无比耀眼,与血无极的漆黑邪魅的冥雾相比截然不同。
虚空宛若炸裂一般,两人出手如同金佛与魔神对决,元气充斥这片天地。
“嘭嘭嘭!”
飞沙走石,虚空动荡。
两人飞身踏过绝壁,狂烈的元气如惊涛拍岸,绝壁之上一些碎石炸裂飞射,五经崖不经让人感到一阵摇晃,仿似地震一般。
铁杵一挥,所过之处无不乱石穿空,它就像一柄毁灭世界的神器,蕴含磅礴力量的神器,不过这一切皆来自无一那雄浑无双的内力。
“喝!”血无极见邪素心身影已不见了,想必是快离开了五经崖吧,他必须得尽快解决与无一的战斗,不过想一击必杀是不可能。
“血冥神功!”
血无极身化冥雾,四周元气向他汇聚而来,以他为中心,云涛翻滚,紫色闪电隐约闪烁其中,景象十分骇人,如同末日即将来临一般,而血无极正如那一尊毁灭世界的魔神。
“呼!”黑风呼啸,紫色闪电穿空裂云,冥雾遮天三千里,一下子将无一淹没其中。
惊心动魄!至邪至霸!
“佛光普照!”
无一半蹲身子,双手环抱太极在胸前,一颗颗细小的尘埃石粒随手划动而游动,一缕缕金色气丝游动,如同溪水长流。
“没功夫与你死缠,该结束了无一。”血无极声震九霄,冥雾自四方涌动席卷而来,无一身在其中,不知血无极身在何处,血无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声位不定,不过他此时不在担心了,因为他相信邪素心已经被逍遥晟带走,他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蓦然一叹,神情肃然,宛若一尊神佛盘坐在地,任由冥雾席卷而来。
“嗷呜!”冥雾化为九条虚幻的怒龙,怒龙惊天啸,龙爪撕裂黑雾,九条怒龙如同刚出深渊一般,嘶吼震天。
“噗…噗…噗…噗…”无一被怒龙传体而过,只觉五脏六腑被震碎,疼痛万分,怒龙无坚不摧,从无一身体穿过化为黑雾,最后重聚化为虚无,血无极现身而出,发根后扬,面色从容不迫,一股霸者无双之凌然气势透露而出。
血迹布满嘴角,气喘如牛,衣衫破烂不堪,一天天触目惊心的血口在全身,这是无一现状,目光黯淡无光,血无极走近他,摇摇头道:“无一,这是你自找的,这次你命不该绝,下次你我相见,决计不会手下留情。”
“哈哈…咳咳…咳…”
无一笑了,笑的精气不足,气若游丝,最后又吐出一口血,血无极不再理会他,见身后的神秘人已不在,低头眯眼对无一说道:“无一,你错了,我血无极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你以为素心能逃掉?哈哈,痴心妄想,想知道那神秘人是谁吗?我告诉你,他就是,萧…武…哈哈。”
血无极停顿一字一句说出两字,无一听闻萧武二字后,目光如炬,睁大了眼,血无极哈哈大笑,得意扬长而去。
“噗!”无一又吐出一口血,昏厥过去。
……
下身疼痛,血流不止,鲜红的血染红了素心雪白的衣裙,呼吸急促,她在狂奔,为了惊武,她不能停下,决计不能。
四周已是树林,前方乃是一片深林,素心欣喜如狂,加快了脚步,可是眼前却出现了一道人影,是和血无极一起的神秘人!
“你想干什么?别伤我孩子。”内心的恐惧让她抱紧孩子不断后退。
“放心,只要拿到该拿的东西你和你儿子自然会安然无恙,不过得看逍遥晟他是否选择你们了。”神秘人一步步紧逼邪素心,黑巾遮面,无法看清容貌长相如何,只有冰冷无情的声。
“就凭你还不够格动我妻子与儿子。”
声毕人至,快!语无伦次的快!他的速度飓风不及,直追闪电。
如风一般的男人!逍遥晟!
邪素心欣喜,喜极而泣,或许是心中的信念支撑忽然倒塌,又或是以生命为代价的等待的那个人最终到来了吧,这一刻邪素心忽地眼花缭乱,心跳是如此的快速。
“晟,我终于等到你了,噗…”鲜红的血如同山洪爆发,倏地喷涌而出,让人触不及防,她笑了,淡淡的血舞在虚空中徐徐飘荡而不愿落下,这是一副凄艳而悲凉的画面,让人心悸而又可惜的画面。
“素心!”逍遥晟抱着她,从手心渡入真气,却被素心的冰凉而又温热的手抓住,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脸庞,凄艳鲜红的血迹在她雪白的脸颊上是如此的美丽,可是这美丽之下是以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逍遥晟心慌,呼吸急促,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晟…我希望惊武能过上我们未能过完的日子,我不…我不希望他卷入这…混乱复杂的…世界,答…应我…带他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安静的地方。答应我…”
句句戳心!痛!如冰锥刺心一般的痛!
嘀嗒!一声清脆明亮的声音想起在邪素心而变,感受到这男人炽热的泪滴落在脸上,心痛!这是心痛的眼泪!不舍的眼泪!愤恨的眼泪!
“你不是说与我同生共死吗?素心你等着,我这就为你寻遍天下神医,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对…不起,晟…我不能…陪…陪…”话没说完,握住他的手最终松开了。美丽的山盟海誓在现实面前也不过都是朽木翠泥,轻轻一碰便碎的稀稀零零。
“啊!”悲伤的一声凄厉的吼声震荡了这片林中,气波无限蔓延,这是悲伤的力量!
落叶狂舞,鸟雀惊飞!
咫尺的天涯海角,霎时间月缺花飞!
一切都平静了,她的心停止了,身体余温尚存,怀中的孩子似乎也为母亲的死去而感到悲伤,不停的哭泣。
静谧的林中,只有婴儿的哭声,神秘人安静的看着这一切。
“世不容我,我何不弃世!”
逍遥晟抹去脸上的泪痕,抱起泣不成声的逍遥惊武,眼光平静的看着神秘人,安静的可怕。
“你该死!”
如同伏睡的猛兽快要苏醒过来,三个字,十分的平凡而又充满着安静下的愤怒。
“可惜你杀不了我,可悲吗?哈哈。”神秘人依然神秘,说话狂妄,也很自信。
“是吗?”逍遥晟左手抱子,右手倏地出手,神秘人黑衣抖动,翻身后退一步,逍遥晟逼近,右手并指如剑,横劈怒斩,一时间这里指气穿空。
“三指神诀!你会三指神诀?”神秘人忽地诧异,神色大动。
“你意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指气横空,宛若惊天剑气,激荡四方,逍遥晟身法极快,逍遥惊鸿步施展以后,犹如捕风逐影,神秘人也惊叹不已。
“一指穿空惊天地!”
神秘人飞跃一根树枝之上,忽地一道指气仿似无坚不摧,穿金裂石,射在树枝上,咔嚓一声,树枝碎裂,神秘人震骇失色,急忙跳跃落地,不及站稳,逍遥晟身影立即浮现身前,一指点出,指气如剑,凌厉无匹,神秘人再次身子横移开,回头一看,泥土翻飞,落叶飞扬。
“三指神诀是三指阳神郭天阳神技,你怎么也会?”神秘人问,逍遥晟没有回答,一指再次点出,指气电射而出,宛若九天惊鸿。
“咔嚓!”树枝再次碎裂,神秘人又跳下,逍遥晟拥有神风步与逍遥惊鸿步两门绝世功法,速度快过飓风,直逼闪电,欺身逼近神秘人,连续点出三指,三道惊天指气如三柄神兵利器射向神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