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无极
洁白的明月高悬深穹,如一一张白雕琢的玉盘一般,几只夜莺飞过东峻某一山脉,飞向更远的地方。
一道人影如夜里的夜莺,极快的身影几个闪动便来进入一座座雄伟壮观的楼阁殿宇中。
血神宗。
灯火通明,由大门出径直进入血神宗的核心大殿血神殿的路径上相距五米便有一个身穿黑服,面带鬼罗刹面具的弟子。
这道人影闪动之间极快无比,这些鬼罗刹无人见到这道身影便悄声无息的进去了血神殿,此时血神殿正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位面宽高额的中年男子,鬓发梳妆整齐披于肩后,一双精炯有神的双目蓦然睁开,这道身影惶恐下跪,道:
“启禀宗主,正如您所料,七大门派以及一些山门宗门都齐聚于无妄海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还请宗主圣明决断。”
仿似一切皆在他预料与掌握之中,血无极嘴角上扬,露出一副深不可测的神秘而诡异的面容,淡淡的说道:“不用,如今七大门派竞相来到东峻,不光是为了灭杀一个盗尊逍遥晟这么简单,还不是为了逍遥晟身上的一样绝世宝物。”
下跪的人影黑巾遮面,闻言思忖片刻,问道:“宝物?逍遥晟身上可有什么宝物竟惹得七大门派如此重视?”
“《元亟神籍》!”血无极语气沉缓,眼中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精光,仿似一种筹谋计划即将得逞。
“这不是一千年前神洲大陆最后一位武仙天世帝所创吗?不是一千年前已经随天世帝绝世了吗?怎会出现在逍遥晟手中?”下跪的人震骇不已,随后又说:“还有,冥教的无一和尚也去了,将逍遥晟的妻子带走了。”
“素心?”血无极心里冒出这个名字,有些沉湎,随即道:“逍遥晟妻子本就是冥教教主邪君焐之女,无一带走无可厚非,不过这样的话,他势必会经过五经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逍遥晟的神风步与逍遥惊鸿步定然是在《元亟神籍》上学,他一定会从群雄中脱身追赶无一,你去吩咐天罗五煞前去五经崖做好先手准备逍遥晟。”
“可是宗主,那逍遥晟在七大门派围攻之下都能脱身,天罗五煞可敌得过他?”下跪的人影起身了,顾虑说道。
“放心吧,七大门派的人不是无能之辈,纵使杀不了逍遥晟,可是经过一夜的鏖战,那逍遥晟纵然轻功绝世,可是也已到精疲力尽的地步,到时以天罗五煞的实力应该能拿下逍遥晟,再说了我另有打算。”血无极势在必得,那人领命而去,血无极缓步走出血神殿,一个掠身化为一道黑影划破长空,径直向远方飞去。
无妄海,隐竹居。
此时逍遥晟犹如四面楚歌。公子玉,苦剑生,玄鼎禅师,玄符生,须弥仙人齐齐出手,众人将逍遥晟围住。
御风扇掷出,呜呜之声发出,令人打怵,公子玉人如鬼魅闪电而至,一拳轰出,沉猛之极,逍遥晟一手抓住他的拳头,猛力一转公子玉的拳头,公子玉感到拳头传来疼痛感,想抽手却惊觉逍遥晟力大无穷,抓住他的拳头他就感觉像被铁钳夹住一般,不可撼动。
公子玉身后的玄符生见状,举刀砍来,玄刀大开大合,玄铁阔刀刀气惊人,刀法玄奇奥妙,多变凌厉无匹,炽盛的刀芒照亮长空。
“哗!”刀气如劈开山岳一般,撕裂之声传入逍遥晟耳中,瞥见玄符生的刀芒瘆人,他急忙收手,公子玉感到被紧握的拳头松开,他右手折扇扇动,如一把飞刀,在空中迂回一圈,向逍遥晟喉咙割去。
逍遥晟及时抓住折扇,猛力一掷,御风扇像一跟箭矢射向公子玉,公子玉一把接住,惊觉手臂震麻,惊魂未定,只见眼前逍遥晟一张勇猛成熟的脸露出笑容,公子玉暗叫一声不好,可是已来不及,只觉胸口一痛,逍遥晟一脚踢中他的胸口,他如断线风筝般从竹屋顶倒飞落地。
“噗!”胸口沉闷,腹气难喘,喉咙一热,一口鲜血喷洒而出飘落夜空。
“呃啊!”刀芒绽现,在夜里绽放出璀璨的刀光,夜深冰凉,刀芒更寒,玄符生一刀如天刀划破苍穹撕裂云霄直劈而来。
“嗡!”右边玄鼎禅师身子浮空,沉重的一鼎钟横空撞击过来,玄鼎禅师身子掠上乌黑沉重的钟,双手合十,一层层罡气萦绕在他周围,他如一尊古佛,宝相庄严。
“哈哈,本仙来也。”须弥仙人身如灵猴,一跳一跃犹如猴跳大树,一下子接近逍遥晟,屈指成爪向逍遥晟抓去。
苦剑生随后也加入战团,一下子四人齐战逍遥晟一人。
“悲剑诀!”
剑气激荡纵横交错,茫茫的剑海中剑芒如灵蛇吞吐,汪洋般的剑气席卷将逍遥晟淹没。
“玄门刀法!”
玄符生一刀横贯虚空,刀气霸烈无比,炽盛刀芒似乎此时天宇中的明月更加璀璨夺目。
“大悲无相功!”一只巨大佛手自玄鼎禅师右手打出,经文弥漫,佛音隆隆,掌风凛冽磅礴,将这方天地震荡,惊骇人心。
“哎呀!你们每人皆有神通,本仙神通广大,可是竟在这时想不起来该用什么神通了,罢了罢了!本仙今夜让你们出出风头,本仙暂且退一边观战。”须弥仙人见众人各显神通,一时看得眼光缭乱,不知所措,急得直跺脚,左右顾盼。
前有玄鼎,左右是苦剑生与玄符生,三人组成犄角之势将他围住,刀剑交织出绚烂璀璨的刀光剑影,茫茫剑海中逍遥晟冲上云霄,以竹片为剑舞动,俯冲而下。
“玄剑浮生,剑起苍穹。”木竹片如一柄绝世之剑,锋芒吞吐,剑从上而下,如天穹中陨落的天外陨石一般,冲势磅礴。
逍遥晟向下画一圈,将玄鼎三人围住,然后一层层涟漪浮现,呈一剑阵,剑阵中无数虚幻的剑正在成形。
“纵横剑法!”
“逍遥晟竟会神洲第四杀阵,纵横剑阵!”
“早闻这剑阵已消失多年,找不到今夜在逍遥晟手中重现!”
玄鼎等人惊骇,不过也是震撼片刻,玄鼎禅师身在剑阵中,见自己脚下若隐若现的虚幻剑芒还未成形,玄鼎禅师扣住钟环,猛地抬起一拍,沉钟像一块巨石向逍遥晟砸去。
与此同时,玄符生一刀劈出,数十米刀芒如长虹贯空,似乎有劈天破地之威势,威猛绝伦,一刀横空,与玄鼎禅师的沉钟一同袭向逍遥晟。
“啪!”连串的竹片被玄符生这一刀劈断,飞裂两边。
惊心动魄的一刀!无坚不摧的一刀!
一刀两断!
“噗!”一口鲜血自逍遥晟口中吐出,剑阵还未成形,中途被打断,一道霸绝凶猛的刀气穿胸而过,五脏六腑一阵剧痛翻滚,强劲的刀气不减,直接将他劈飞落入下方竹屋后。
竹屋从中间直接被霸绝天下的一刀劈成两半,竹片翻飞,碎屑弥漫虚空。
玄鼎急忙提钟抵挡。
刀劲未尽,一丝丝狂暴的刀气充斥虚空,苦剑生等人纷纷落地。
“玄刀门以刀成名于世,今晚一见,果真非凡。”
公子玉心惊之余,倒吸口凉气,显然被玄符生这一刀震撼到了。
“嗯?逍遥晟呢?”
苦剑生惊疑道,在漫天纷飞的断竹片中,不见逍遥晟身影,苦剑生一说,众人抬头一见,果然不见了逍遥晟身影,以他的轻功不会闪躲不开玄符生这一刀的。
逃了!
“逍遥晟轻功卓绝,想必趁我等分神之极逃去了。”
“他还能逃去哪儿?无非就是前往北疆冥教带走妻儿,我们连夜追赶也并非来不及,且我相信他布剑阵为成受到玄符生门主的影响恐怕也受到重创了,所以各位,如果我们不想错过此次灭杀逍遥晟的机会的话,连夜向北方追去吧?不知各位意下如何?”玄鼎禅师向众人问道。
“就依玄鼎大师之言,决计不能放走逍遥晟,如果让他逃出生天如同纵虎归山,祸患无穷啊。”王异此时站出来说道,听他一说,众人一致点头,随后纷纷掠空向北方追去。
清风徐来,竹屋只剩下段碎的竹片,曾是一家温馨的小居如今沦为废墟。
忽地竹林中几道人影飘落而至,为首一人身材瘦高,发须花白,年近花甲。
天圣子,上天元境天机楼楼主,是神洲可数的几位高手之一,修为高深莫测,他凝望已经被破坏成住人的竹屋,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东离老兄,段兄与北宫兄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叙?”
老者开口,此时明月只剩半轮,几缕如纱的薄雾飘渺而过,老者转身面向竹林出口处,三道人影走过来。
“天兄耳力仍不减当年呐。”三人中最前一人开口,只见他三人皆是黑衫,面露一丝微笑,尤其是开口之人身后的一位神色自若,立于夜中沉稳如山,静默看着前方之人。
这三人分别是东峻七月殿殿主段林青,他身后沉稳的男子是东离族族长东离栾,第三位则是西荒邙海宫宫主陆灵道。
“段兄定力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不是吗?”天圣子面无波澜道。
“哈哈,天兄此言差矣。”陆灵道淡淡一笑,越过段林青与东离栾,走近天圣子继续道:“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今夜所来之人无非各有目的,各位何须在此互相相击。”
“陆宫主为人豪爽过人,既然如此方才各位不出来,何以藏于林中这时出来?”天圣子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天兄不也是这般打算吗,可惜如今这蝉已飞走,螳螂与黄雀一无所获。”
“那不知道陆宫主接下来如何打算呢?”
“这只蝉留而后患无穷,如今虽被他逃过一劫,可惜命中注定他也活不过明天。”
“哦?是吗?”
“各位不知可有兴趣到五经崖一观结果如何?”
“既然都来何必错过,走吧,放心这只蝉身上之宝被人捷足先登,那时各位可就白来一趟了。”
“既然如此,那就连夜前往五经崖吧。”
“……”
一行人又连夜向北方赶去。
夜色凉凉,撕开胸口衣衫,一刀森然刀口映入眼帘。
“嘶!这玄符生的刀果真不凡。”
逍遥晟其实为逃远,趁众人惊骇之余施展逍遥惊鸿步疾速躲避在竹屋后数百米的竹林之上。
“为了我的儿子与素心,我怎会轻易放弃我的生命。”
见竹林中漆黑一片,好在逍遥晟轻功绝世,黯淡的视线对他毫无影响,不然怎会叫盗尊?
“当下之急还是先赶在无一回冥教之前带走素心与儿子。”
逍遥晟也来不及调息养伤,心中挂念妻儿,于是急匆匆便向五经崖赶去。
五经崖是北疆,南郡,西荒三大名洲过东峻必经之地。
山脉连绵起伏,一条条的山脉如龙横卧,一些山峰高耸入云,雄奇壮观,山下碧绿山林成片,湖水清澈见底。
五经崖是修筑在一山半腰上,十丈之宽,与巍峨的大山相比如一条曲径。
一辆马车奔驶在小径上,赶马的人不断扬起手中的马鞭抽打马儿,马儿嘶鸣疾奔,马车内正是无一与邪素心。
“少主请原谅我,我也是出于无奈,这一年你踪迹全无,神主可是担心得紧啊,你是该回去看看了。”
邪素心被无一点了穴,周身动弹不得,从昨夜到今日邪素心一直怒视着他,可是功力不及无一又让她感到无可奈何,逍遥晟一人面对众多神洲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她心里一想到一些画面便心惊胆寒。
“如果晟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她的话是如此的坚定不移!异时生,情生乱,生不同时,死亦同赴。这就是她与他的爱!
“这孩子叫什么?真可爱。”无一话锋一转,看向怀中的孩子,肉嘟嘟的小脸霎是惹人喜爱,此时在无一怀中睡着了十分安详。
“晟曾说过,如果是女孩就叫逍遥莜芷,如果是男孩就叫逍遥惊武。”说及小孩,素心面露出母亲的天性,眼中就是母爱的光辉。
“蕴意为武道一鸣惊人之意吗?好名字。贫僧见惊武额头高耸圆润,有几分少主您的神色,长大以后又是祸患少女的美男子啊。”无一笑道。
“一鸣惊人不如一生平凡,只希望惊武以后能过上平凡生活,再也不踏足这充满是非的世间。”素心黯然叹息感慨,脑海中又浮现出逍遥晟一人独战群雄的画面,让她一颗心直提到嗓子眼。
无一抬头见少主绣眉紧蹙,心事重重,知晓她担心逍遥晟,开口安慰道:“少主放心吧,逍遥晟虽然面对众多敌手,可是他身怀逍遥惊鸿步与神风步,这两门绝技是天下一绝,连身怀神洲七绝轻功之最的公子玉也稍逊一筹的,他一定能安然脱身。”
“一叔,要不你带惊武回冥教,我爹爹一定很爱他的外孙的,你让我回无妄海。”忽然邪素心说道。
她想与逍遥晟同生共死,无一怎会不知晓,可是他怎会答应?他摇摇头,道:“少主,神主这次说了,势必带回你,逍遥晟身怀世人都觊觎的宝物《元亟神籍》,你待在他身边十分危险,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在我们冥教中惊武才能有个安稳成长的环境的,即使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你也得为惊武考虑吧!”
无一此话不无道理,可是要让她放弃逍遥晟她怎会忍心?她沉默不语,一时这车内安静下来了。
“吁…”忽然车内一阵摇晃,两人对望一下,无一对外面赶车的人问道:“出什么事了?”赶车的没有回答,无一感到一股莫名的诡异,起身掀开车帘,忽然一道剑气斗射而来,无一及时打出一掌将这道剑气化解,重回位置点开素心的穴道,素心知道有情况但忍不住问:“出什么事了一叔?”
“紧跟着我。”无一严肃对素心说道,素心知道此时情况,点点头,跟着无一和尚下车。出车厢后才发现赶车的车夫喉咙出一道血口,被人一刀封喉。
“什么人?”
此时马车还处于五经崖半道中,四周皆是绝壁,前方无一人却让无一感到一阵无形的杀气弥漫虚空。
静!十分的静!静的有点诡异!肃穆的气氛让素心感到压抑,不自觉走近无一,她在担忧惊武。
“嘎!”一声雄鹰熬叫打破了这沉凝的气氛。
“咻咻咻!”倏地,三只利箭破空射来,无一身为冥教四大冥王之一,神觉之高,当即说一声“小心。”急忙回首一掌将三只利箭打碎,回头一看,绝壁之上一道黑影,飞纵如鸟,一个掠身便到马车车顶之上,手持一把弓,一身黑色披风迎风招展,面带鬼罗刹面具。
“血神宗!”无一惊呼出声。
“血神宗?莫不是无极叔叔的血神宗?”素心听无一说出此人来历,随口便说出口一人。
“哈哈,素心难得你还记得无极叔叔啊。”忽然两道人影自身后而来,无一惊觉这两人武功极高,连怎地来的都没有丝毫声响。
邪素心回头见一魁梧男子与一面带黑衣黑袍黑帽的神秘人并立笑望着她。来人正是血无极与他请来的神秘人。
“无极叔叔真是你。”素心开口,不过心里却有一丝不好预感。
“少主此人已叛教另立门户,是我们冥教死敌,少主小心血无极。”无一提醒素心,望着血无极两人,道:“血无极你这个叛徒你来这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最清楚,无一啊无一,你还真是忠心赤胆啊,邪君焐那种人有你们四大暗手真是走了狗死运了。”血无极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