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北疆风云再起
独傲晟,逍遥尊。
一人为盗,举世无尊。
名消而人和,身亡而世安。
千古悠然终归土,只留骂名还需清。
……
北疆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千里群山一片银装素裹,茫茫的雪山中,两人缓行,一老一少,走在前方的老者是一玄鼎,头戴枯黄斗笠,身穿青色僧服,手持一根银环铁杵,北风席卷,撩起他那苍白的稀少胡须,寒冷的风呼呼直刮,他不禁也大了冷噤。
身后少年像没见下雪一般,在后左观右看,少年约莫十七,身姿挺拔清脆,如一棵劲松独傲迎风,清秀而又失刚毅的脸庞挂着忧愁皆无的轻松笑容。
脚踏地面,雪覆三分。
“师父,你说咋们要去哪儿,这都走了快半月了还没走出这片雪山。”少年心不耐烦,蠕蠕嘴唇问道。
和尚抬头,只见前方大雪隐山,茫茫一片雪白,视线可及之处是一小山头,他指着前方雪山道:“或许过了前方的山就到了吧。”
“我们都过了好几座山了,可是前方还是山,真不知道还要过多少座,在走下去,我怕我都快被冰冻了。”少年撇嘴,还是缓步向前行走。
“哎,路可行尽,只不过时间长短罢了,过去的罪孽之深,不知何时赎清!”和尚喃喃自语,低不可闻。目视前方,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蓦地一声叹息,继续前行。
雪花如梨花飘落,盖住深山幽谷,师徒两人在雪中孤行,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黯淡,半轮明月升起,柔和清冷的月光与雪地交相辉映,天地一色。
篝火堆起,袅袅黑烟在雪地中显得格格不入,和尚与少年在火堆旁一根巨大还未腐烂的枯朽之木上。
和尚仰望星空,只觉瀚空中星汉灿烂,冷云虽凝雪而落,却有千片落雪相伴,自己却与徒儿夜宿深山雪地,只身孤行,好不凄凉,心中无限感慨:
“墟山千里墟山清,瀚空万里天无情。
人海茫茫人海聚,银地咫尺人孤心。”
随又看向身旁的少年,道:“惊武,你可知为师为何这十几年来都在行路,遇事则管,见恶便打?这十几年为师快走遍了四大名洲,如今临近迟暮,或许该休息休息了。”
这名少年名为萧惊武,闻言偏头而望,见自家师父眼牟低垂,眉眼之间皱纹如沟壑密布,脸上虽一副慈祥模样,不过却隐藏不了这些年饱经沧桑,终是岁月不饶人啊!
“师父为出家人,以慈悲为怀,行善乐施,抱打不平,济世救人,当真一尊活菩萨。”萧惊武道,可是他见师父却摇摇头,一副忧愁模样,甚是不解,又开口问:“师父,惊武说的不对吗?”
“对也不对。”和尚只说了四个字,萧惊武还是不解,问:“师父你的话我不理解。”
“惊武你可信因果报应?”和尚反问,萧惊武沉凝片刻点头,玄鼎展颜一笑,思绪似乎回到了过去,只听他有些疲倦而又悲沉的说:“师父过去曾做了一件错事,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我不能原谅自己,佛也不会原谅为师。”
原来这和尚正是卧龙寺玄鼎禅师,十七年前与忘仙阁,天机楼,邙海宫,七月殿,东离族以及剑来山苦剑生等人于五经崖逼得盗尊逍遥晟跳崖自尽,后他顿悟,于五经崖上空盘坐一天一夜,欲为逍遥晟与他妻子超度,正准备走时,忽闻崖底传来低不可闻的婴儿哭泣声。
玄鼎凭借轻功,攀岩下去,在一棵生长在绝壁上的树上见到尚在襁褓中的婴儿,玄鼎带上崖后,只见这婴儿脖子上一块碧绿玉佩,上可有惊武两字,想必是逍遥晟唯一子嗣,名为逍遥惊武。
玄鼎心中愧疚重重,身为出家人,却生出了贪念,造成人命,为减弱身上的罪孽,玄鼎收逍遥惊武为徒,且改逍遥为萧。
这十七年玄鼎禅师带萧惊武走了东峻,西荒,南郡,北疆,一路上行侠仗义,做尽一切自己力所能及之事。
萧惊武醍醐灌顶,道:“所以师父这些年行走天下,做尽一切自己力所能及之事弥补过去自己的错,对不对?”
玄鼎点点头,望着萧惊武,萧惊武不知为何在师父眼中看到深深的愧疚感,一片雪花如花瓣徐徐飘落下来,玄鼎张开手掌,手掌心的温度令雪立触即化。
萧惊武又忍不住想知道是什么事,问:“那师父你到底做的什么错事?让你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再说了一件错事这十七年的好事也应当功过相抵了吧。”
“抵过?不可能了,有些事是一辈子都无法还清的。”玄鼎似乎疲倦了,说完重重喘息一声,双眸闭上了,手中念珠慢慢滚动着,嘴唇微微蠕动。
萧惊武见师父不愿说,也不再过问,见四周大雪纷飞,银白满地,跑开找来一些干柴架在火堆中,火焰高涨,萧惊武于朽木上也入睡了。
深夜十分,寒风凛冽,雪如雨下,萧惊武被冷醒,颤抖着身子翻起来,见火已熄灭,师父也不在,萧惊武四处张望,只见茫茫雪景,哪里见人影。
“师父!”
萧惊武起身看着地上有深浅不一的脚印,脚印大小与师父一般无二,于是一路跟着脚印寻去。
“师父去哪儿了?”
萧惊武呼喊几声也不听见师父回应,抬头一见,不禁心里一震,只见树枝上摇摇欲坠的厚雪,如果在吼几声,估计这树枝定然承受不住这厚重的雪,到时候雪翻滚下来自己估计会被雪覆盖住,是以萧惊武也不再出声,继续前行。
“嗷…呜…”
忽地一声虎啸响起,像是低鸣悲咽,萧惊武闪电飞奔而去,几个闪身之间,便到了声源地。
“师父。”萧惊武惊喜叫出声,只见玄鼎身前一只猛虎,虎口溢血,虎身抽搐,萧惊武上前来,道:“师父,原来你在这儿杀虎呢,我还以为你丢下我一人走了呢。”
“这雪山也不知何时出去,为师见你衣衫单薄,方才闻虎声,于是便打死了这只凶虎,待会剥皮给你弄一件虎皮暖暖身。”玄鼎笑笑道,萧惊武一听惊喜而又愧疚,道:“谢谢师父,刚才是我混蛋,师父别放在心上。”
玄鼎一笑而过,当即两人拖着沉重的虎驱回去,萧惊武又去捡了一些干柴重新生起了火。
“这虎肉应当有些可口。”
萧惊武用匕首切下虎腿一块肉,用棒串着火烤,油渍滴在火焰上,肉香四溢,萧惊武见火候到了,拿到鼻尖嗅了嗅,不禁心魂一荡,轻咬一口,只觉肉质绵软,嚼劲十足。
“师父这虎肉可真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口。”萧惊武似乎对自己手艺还很满意。
“为师是出家人,不吃荤食。”玄鼎白了萧惊武一眼,萧惊武干笑几声,拿回自己嘴边,如饿了几天一般,快速吃完了还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师父,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天冥山。”
“天冥山在哪儿?”
“或许在北海。”
“北海?北海在北疆吗?”
“嗯…”
“那去天冥山干嘛?”
“找人。”
“谁?”
“我不知。”
“……”
路在何方?玄鼎不知,萧惊武亦不知。他们只知道天明赶路,夜冥则息。
半月后。
北风南卷南风袭,雄川中堵雪如雨。
南北风夹吹,大雪漫天,两人不知行了多久,忽地抬头,前方一座高耸入云不见巅峰的雄峰耸立,十分巍峨。
“师父,怎么这风越刮越暖和?”萧惊武身子犹如刺猬一般卷缩着,身上的虎皮也禁不住这极寒的冷风,不过渐渐的他感到有暖风了。
“或许快临近北海了吧。”玄鼎回答,萧惊武一听快到目的地,心中高兴,催促师父加快速度,他冷得实在受不了。
师徒两人花了几个时辰,越过了这座雄峰,地势越来越低,银白的雪中也露出一些硬叶青草。
“哇,师父,是海,我们出来了。那里好像有人!”雪停后,萧惊武如同脱离苦海一般,欢呼雀跃不已,奔跑至前方,前方影影绰绰,有数道人影在海边。
师徒两人走近海边,只见这些人身着朴素,手里还拖着渔网,是生活在这片海边以打渔为生的渔民。
“大叔,请问天冥山往哪儿走?”萧惊武迫不及待拉住一位中年汉子。这位汉子见他上穿虎皮,清秀俊俏,身后是玄鼎,年纪也高,应当不是坏人,可是当萧惊武一问“天冥山”三字时露出疑问的表情,且不光是他,其余渔民皆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们师徒两人。
“小兄弟,不瞒你说,你说的这个地方我们没听过。”这位汉子摇摇头,萧惊武稍微呆滞片刻,认为渔民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道:“大叔您再想想,天冥山往哪儿走?”
“真不知道这个地方,我们世代以打渔为生,从未听说过天冥山啊,你要是还不信,你问问他们。”渔民指了指旁边的其他渔民,萧惊武转眼过去,果然所有人都摇头,萧惊武心灰意冷,垂头丧气问玄鼎,道:“师父您不是说在北海吗?那他们怎会不知道?”
“或许这个地方不存在,亦或他们真不知道。”玄鼎淡淡说道,目光却落在远方大海上空。
“连存不存在都不知道那我们来干嘛!”
萧惊武有些失落,见师父极目远眺,他也随他目光看去,只见远方海上夕阳没入云端深处,海边的晚霞总是那么美,也让人心静。
“走吧!”玄鼎蓦地叹息一声,沿着海滩另一边走去,萧惊武收回目光,见师父又远去,不禁不免生出不满,可是也跟了上去。
“师父我们又要去哪儿?”
“天冥山。”
“你知道在何处?”
“不知道。”
“……”
夜幕徐徐降临,深穹星河当空浮现,夜里微凉。
北海是处于神洲大陆最北端,海宽无限,渔民收网回归,海风习习,海鸥群叫,在北海与那座雄峰只见,木架结构房屋林立,数量估摸着有二十户,此时正值夜幕,房屋中灯火通明。
萧惊武与其师父夜宿在一单身汉子家中,汉子心地纯朴,敦厚老实,烧出几道可口的菜,荤素皆有,萧惊武边感激边夹菜送入口中,犹如狼吞虎咽,清秀形象一览全无。
“施主家中可有其他人居住?还有,你们这小部落中最多也就二十户左右,怎地不见女人?”
食斋后玄鼎问道,萧惊武也好奇打量着这座房屋,有着几间简陋房间,却何为只有这汉子单独一人,且房中布置精简整洁,一些女人衣服在另一间房中整齐叠放着,想必以前是有其他人人住过。
这位汉子眼中露出忧伤,萧惊武以及师父不解,问:“施主可有什么难处?”
只听汉子道:“不瞒师父说,最近两年来,我们这边不知来了个什么怪物,夜里出没专抓女子,一年前我与妻子刚成婚不久,我那命苦的妻子便被那怪物抓走,至今消息全无,生死未知啊。”汉子声音渐渐哽咽,萧惊武与师父对望一下,萧惊武低声道:“怪物?这世上真有怪物?还专抓女子。”
“是啊,我们这部落中到了夜里,几乎没人敢出去啊,天色一晚,皆是闭门闭户啊,生怕再被那怪物给抓了家中女子而去啊!”汉子提及那怪物,似乎现在都一股后怕。
“阿弥陀佛,既为赎罪,该当诛魔。”玄鼎轻念一声,心有所想,也想见一见这怪物是个什么模样。
“师父您的意思是?”汉子听闻玄鼎欲出手之意,心生感激,想必这和尚道法高深能为部落解决了这怪物也说不定。
“我师父的意思是说,必定为你们除掉这怪物。”萧惊武站起来拍拍胸口,信心十足。
“真的吗?那太好了。”汉子见萧惊武信心满满,想必武功也只高不低,欢喜就要下跪,萧惊武急忙将他扶起,随后三人各自回房歇息。
回到房中后,玄鼎禅师并未睡去,盘坐于床上,静心打坐,此时夜深人静,只闻海风席卷之声,冷气入室,玄鼎禅师起身走到另一间房中,见萧惊武早已熟睡不省人事。
“十七年了!”望着萧惊武,玄鼎思绪万千,无限愧疚感生出,为萧惊武拉了拉被子,走到窗户边,只见深邃的夜空中,星辰闪烁,这北疆天气虽寒冷至极,临近海边却温暖许多。
皓月浮空于万丈,忽地一道黑影掠过,玄鼎长眉微翘,紧蹙双眉,看一眼身后熟睡的萧惊武,回房中穿衣,跨门而出。
“莫不是那抓女子的怪物?”
玄鼎一路跟踪那道黑影,黑影如鬼魅一般,玄鼎出门以后就不见了踪迹,这部落中房屋此时早已熄灯,凭借月光玄鼎从狭窄的道路上行走。
“簌簌!”忽地,玄鼎耳旁生风,玄鼎瞥眼望去,空无一人,空气顿时又静下来了,一步一步的踏在地面上,虚空中弥漫一种诡异的气氛。
“啊!”
恐惧而又尖锐的女声在这范围不广的部落中响起,玄鼎循声追去,加快了脚步。
“怪物又来抓人了。”
“救救我女儿!“
一对夫妇冲出来,妇女抽泣着,玄鼎走过来,这对夫妇如遇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玄鼎的衣衫,哀声哀求。
“怪物往什么方向去了?”玄鼎问,这对夫妇摇摇头不知,这时部落中许多人家被惊醒,纷纷出门,一群男女安慰这对夫妇,玄鼎瞥见一道黑影闪过,踏地腾空,飞身追去。
“什么妖魔,乱离人亲,祸家患户,当诛!”玄鼎禅师身法极快,转眼间就到了这黑影后方,只距咫尺,一掌拍出,黑影闪开,玄鼎确认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人。
“臭和尚,少管闲事,否则我会将你挫骨扬灰。”黑影见和尚一掌内力雄浑,劲道十足,恐怕武功并不弱,回头一声呵斥,携住手中一惊怕昏厥过去的小女孩一路掠空而去。
黑影向海边飞去,玄鼎担忧那小女孩,提气一路追去。一前一后,身法皆是神速,总能拉开一段距离。
“师父!”忽地玄鼎禅师回头,见萧惊武不知何时醒来,也追赶过来了,也不回答,直追前方那道黑影,人命关天,玄鼎不敢放松,生怕黑影消失在视线中。
“惊武你来干嘛?”萧惊武身如青燕,灵巧灵活,这十七年年来轻功也进步神速,速度竟赶上了玄鼎,玄鼎见萧惊武赶上自己,心中大尉,与萧惊武同行。
“我听见屋外人声鼎沸,醒来不见师父,出门刚好见师父正追他们口中说的怪物,我也好奇,于是追上来了。”劲风刮面,扬起萧惊武漆黑的发丝,冰冷的风与清冷的月光倾泻在他脸上,更添英气。
“师父,看我的。”萧惊武猛提内力,身如惊风,化为一道残影,瞬间超过了前方黑影,玄鼎也不禁震惊,萧惊武天赋过人,仿佛看到了逍遥晟。
“哈哈,原来怪物却是个活生生的人。”萧惊武拦在了黑影前面,黑影见状心中惊骇不已,这少年年纪轻轻,轻功如此绝卓,黑影惊道:“小子,老子劝你滚开,否则你小命难保。”
“老子也告诉你,你最好放开手中小女孩,否则你老命不久也。”萧惊武学黑影口气,如实回怼。
“牙尖嘴利。”
黑影像是有急事一般,不愿与萧惊武多做纠缠,右手屈指成爪,如猛虎扑兔般奔杀过来。
“你打不着,哈哈!”
萧惊武见状“哎呀”一声,疾速闪开,十分得意,挥动双手在虚空中。
“小畜生,如若你在多纠缠片刻,坏了我事,你便是死十次都不够。”
黑影见萧惊武轻功了得,一时半会儿也奈何不了他,想到自己的事便心急如焚,越过萧惊武,疾速掠身飞去,不过萧惊武怎会轻易放过他?当然不会,萧惊武速度比黑影快上几分,瞬间又到他前方,对他挥挥手,姿态十分狂妄且欠揍。。
“找死!”黑影顿时怒气横生,一挥衣袖,罡风涌起,萧惊武后退几步。
“敢伤我徒儿。”黑影只觉耳旁生风,一股磅礴之气袭来,他神速向右拍出一掌,与玄鼎禅师硬碰了一掌。
“臭和尚,别再阻拦我。”黑影后退,斥喝玄鼎,玄鼎见他有些愤怒,如有惊天急事等待他去做一般,不过玄鼎见他手中小女孩,怎能忍心,道:“你多次抓人儿女,为祸无辜,贫僧怎可见死不救且纵你再行凶。”
“身不由己,我也是被逼无奈,和尚,我与你素无瓜葛,你为何苦苦相逼,且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是出家人,我相信你比我更懂这句话中的道理。”黑影揭开面纱,放下头帽,一张丑陋吓人的脸呈现在萧惊武与玄鼎眼中,萧惊武咯噔一下,这人面部全是红疤,像被火烧过一般。
“阿弥陀佛,贫僧当然知晓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过你做了伤天害理之事,我怎可纵虎归山?”玄鼎道,见此人面部已不清,不过眼神却有一种凌厉,也有一丝熟悉之感,是以前在哪儿见过吗?玄鼎心中疑问。
“你们不知道我的苦楚,也不理解。”黑影摇摇头,急不可耐,忽地脸色一沉,再次出手。
“坏人不需要解释,旁人也不必去理解。”
玄鼎也出手了,一阵冷风吹来,萧惊武不禁打了个寒颤,身子冷得颤颤发抖,想找个暖和点地方避避冷风,可惜这里只有哗啦啦的潮水拍打石岸的抨击声与冷风呼啸声。
玄鼎出手刚猛绝伦,拳掌轮动间,虚空中空气随之鼓动,气流流动,冷风更加冰冷,更加刮得猛烈!
喝声连连,黑影屈指成爪,如猛虎扑兔,猛烈霸道,出手间大开大合,竟有纵横天下之威,捭阖四方之势。
沙尘漫天,劲风烈烈,玄鼎禅师与黑影两道人影闪动之间,罡气充斥这片天地,一时间竟有龙虎猛斗之势,难分上下。
飞掠如横渡虚空,佛音如九天传来,拂袖一挥,罡风狂猛如斯,玄鼎禅师脚踏于石岸上,身躯如磐石落定,双手合十忽地推出,巨大佛掌化形而出,且带隆隆佛音,道法高深莫测。
“大悲无相功!”黑影心惊,不禁失口惊呼,随即转移身子,如魑魅魍魉,身子竟然分出四道一模一样的黑影,亦假亦真,当真难以分辨出。
四道黑影从四方飞纵,身姿凌空,翻腾起雾,呜呜鬼泣之声响彻海岸边。
“嘭!”
巨大佛掌将一道黑影打散,化为虚无,萧惊武与玄鼎也暗自心惊,竟然还有这般手段!
“呜呜…哈哈…”
一分二,二化四,四化八,如此重复,黑影如地狱中孤魂野鬼一般,身躯飘荡于长空,鬼音回旋石岸上空,其声呜呜然,似九幽冥府幽魂厉泣。
“这是什么神通?我的妈呀!这是地狱吗?”萧惊武抬头望天,黑影遮天蔽月,鬼音盖过了潮水拍岸之声,萧惊武心中有些发毛。
“惊武小心!这是一门幻术。千万不可触及,否则皮肤溃烂。也不可听其声,否则容易进入幻境,届时容易送命。”玄鼎提醒萧惊武,望着漫天苍穹中黑影无数,如千军万马一般遮天三百里,声势浩大,心中也极为震撼,也不敢大意,运气护身,周身一层金黄色的罡气罩将他笼罩。
萧惊武见师父也不敢触碰这些黑影,当即运气护身,身子四周也浮现了一层金黄色的罡气罩,这是玄鼎禅师传授的佛门绝技金钟罩。
“噗”,黑影抓来,一碰到金钟罩,立即消散。
黑影千千万,如飞蛾扑火一般,连绵不断冲向玄鼎与萧惊武,像被下了指定命令一般。
“不好!”
玄鼎忽地惊醒,此乃一门幻术,众多黑影皆是假的,利用这些黑影纠缠住师徒两人,真身怕是早已脱身而去。
“那怎么办?师父!”萧惊武听见师父叫禁一声不好,也随即反应过来,两人中了盖而弥彰之计,可是这漫天的黑影如鬼魅一般不死不休的纠缠,让他也无计可施。
“小小幻术还难不倒我玄鼎。”
“佛度众生!”
玄鼎禅师双手合十,翻掌向天,金光灿灿,一尊金色佛掌金光璀璨,不断变大,金色经文字符如涟漪扩散,霎时间,经文字符如波浪扩散,蕴含柔和济世之功效不断扩散,黑影渐渐消失,顷刻间,黑影消失殆尽,视线清晰,月光再次倾泻大地,萧惊武走到师父旁边,问:“现在该怎么办?师父。”
“方才此人认出我的大悲无相功,且我从他眼神中感到一丝熟悉,是以我断定此人我一定见过。或许他认出我是卧龙寺之人,只不过不知道我是谁罢了。”玄鼎道。
“既然与师父认识,那以刚才他的手段师父可认出了此人?”萧惊武问,现在依然心有余悸,刚才那如同进入地狱的感觉依然回旋脑海中。
玄鼎摇摇头,道:“为师并未猜出此人是谁,不过善于幻术之士应当分布于西荒,是以为师推测此人应当属于西荒之人。”随后又继续道:“西荒?如今西荒的天机楼,东离族与邙海宫呈三足鼎立之势,为争夺西荒霸主,三派中人明里和睦,暗里却斗争不断,也不知此人与这三派中有没有联系。”
“管他有没有联系,既然遇到我们师徒,那他势必坏事做不成。”
萧惊武年纪虽轻,却有一股浩然正气,玄鼎也不禁暗暗乍舌,心中安慰之极。
“心存侠气,不失浩然之气,不枉我这十七年的教辅啊!”
玄鼎与萧惊武经此一战也不觉有睡意,反而精神抖擞,担忧那小女孩安危,于是师徒两人又追寻黑影身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