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岛诡岛－外之篇－泉涌思忆之叁
鬼岛诡岛－外之篇－泉涌思忆之叁
我没有回到叔叔家，而是让她收留了我。
她是一位护士，在院长住院的期间，她是负责院长病床的护士。
在得知我们面临j不出医y费的困境时，是她第一个发起募捐。
不可否认的是，我对她有着无比好感，或许是因为她在我忙着赚取医y费的时候，不留餘力的照护着院长的缘故吧。
她时常打趣说，说如果我在年长个j岁，或许她会追求我也不一定。
在院长住院的期间，我时常被她逗弄的满脸羞红。
她身上那g成熟nvx特有的气息，深深吸引着我。
然而院长最终还是离开了人世，院长离世前曾问过我，问我是不是愿意跟这位护士一起生活，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院长将我託付给了她，直到她收留我之后我才知道，是她开口提出这个要求的。
或许是因为与我投缘，也或许是同情我的缘故，才二十七岁的她收留了我。
她与我一样没有家人，她毫不顾忌世俗眼光，就如同她的为人一样，是如此瀟洒。
就这样我开始与我的第叁位母亲在一同生活，当然这时候的我还没将她当成自己的母亲看待。
而我是在很久之后，才从她医院的同事口中知道，她是一位不y症患者这件事。
她从未提起她的过去，我只能从她医院的同事口中得知那些p段。
她原本有着幸福的生活，甚至有一位论及婚嫁的男友，直到检查出不y症的问题。
她的未婚夫也因此离开了她，我想她会选择收留我，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寂寞作祟的缘故。
同病相怜、移情作用，她将我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来照顾。
她与院长的理念截然不同，她对我有着诸多要求，她要求我的品格、要求我的课业，甚至要求我的生活作息。
从未被约束过的我，第一次t会到什麼叫被家人约束的幸福。
我回到了学校，虽然晚了一年，不过我还是回到了校园，在九叔的帮忙之下。
她见过九叔j次，她也知道九叔是一位地方角头，她曾要求我不要再与九叔来往，然而我却没有断了与九叔的联繫。
我终究是欠了九叔一份情，欠了他一个人情，只是我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还他这份情。
虽然我辞去了酒店少爷的工作，但是在店裡小姐的帮忙下，我找到了一份咖啡厅的工读。
上课、放学打工、回家，有时偷空陪着半退休的九叔一起去钓鱼，我的生活开始步上正轨。
因为身为护士的她要轮班的缘故，我与她之间是聚少离多，更多时候我比较像一个租客。
不过她总会在上班之前替我準备好早餐，偶而她放假时，还会等我回家一起吃晚餐。
那种有人在家等着你的感觉，说实在的，还挺不错的。
放假时，她总会带我出去走走，或是要我陪她去逛街。
在孤儿院的时候，所有的一切琐事都必须自己打理，而如今有个人陪着，这样的感觉是我从未有过的。
她溶入了我的生活，我的生活中越来越多她的影子，举凡是学校校庆甚至是运动会，她都会请假来替我加油打气。
在她工作忙碌的时候，我会替她分担一些家事，洗衣、扫地甚至於是煮饭与洗碗，偶尔我也会尝试下厨，然后送便当去医院给她。
她医院的同事对我很好，或许是因为我年y且懂事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与院长的那件事情，他们对我的怜惜与疼ai，不下於她。
我逐渐与她们混熟，也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知道她患有不y症的这件事情。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与她之间逐渐加深的情感，相反的，这让我更加尊敬她。
能支持一个人从困境中站起来的，有时候不只是坚强而已。
对了，我似乎还没提到她的名字。
她是我的第叁位母亲，她与我有一样的姓氏，甚至有一个像似艺名一样的名字。
她是刘晶晶，我的第叁位母亲。
这样的生活，虽然平淡却很充实，偶尔我会想起院长、想起我的亲生母亲，但是更多时候，我所想的都是未来。
规划我与她之间的未来，我逐渐明白我对她的情感，并不是那种男nv之间的情ai，而是一种平淡且温馨的亲情。
虽然我从未开口叫过她一声妈，但是我渐渐有了或许有一个这样的母亲也不错的感觉。
九叔说，我与我的亲生父亲很像，都是那种不甘对现实低头的人，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套上枷锁，或许有一天会成为怪物。
我的父亲套上了名为家庭的枷锁，而如今我或许也找到了属於我的枷锁。
然而我低估了宿命。
人家说天命难违，或许就是这样的意思吧。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持续下去，就如同那时我以为在孤儿院的生活会持续下去一样。
国中毕业的前夕，我十六岁生日的那天，不可违抗的宿命降临在我身上。
所有的时间，似乎都凝结了，在那一天。
如果那天，不是我的生日，那就好了。
那天，因为她要值晚班的缘故，我一如往常的替她準备晚餐，并且送去医院给她。
经过医院的大厅时，掛在天花板上的电视中，不停重复拨放着一条社会新闻，一个专挑深夜下班护士下手，犯下多起x侵杀人的连续杀人犯还在逃的新闻。
我看见了这篇新闻，有些担忧的来到医护站，将便当j给她的时候，我顺道问她要不要在她下班的时候来接她，她只是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要我别担心，要我在家裡等她。
我还记得那天在医护站裡，她千叮嚀万j代，叫我等她下班，她要给我惊喜的表情，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笑容，也是我最后一次与她j谈。
我痛恨那时候的我，如果那天我坚持去接她下班，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可是我没有。
说来奇妙，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她的生日竟然与我的生日只相差一天。
为了庆祝我的十六岁生日，也为了庆祝她的生日，我早就悄悄存了一笔钱。
甚至跟咖啡厅的老闆娘请教如何煎出好吃的牛排，然后偷偷买了食材与礼物。
那是一件白se洋装，我準备的礼物，是她医院的同事偷偷告诉我尺寸的。
可是，为什麼餐桌上的牛排都已经冷了，她还没回来。
明明已经超过她下班时间快要一个小时了，为什麼她还没回家是不是因为外面下着大雨所以她没办法回家要不要去接她
应该是有什麼事情拖到时间了吧是不是在等一下
只是不知道为什麼，我心中突然浮现一丝不好的预感，这样的感觉盘踞在我心中，驱之不散。
就在我拿起外套，準备去医院看看的时候，门铃响了。
回来了吗我雀跃的想着。
然而，站在门外的，并不是她。
门外站着的人，我认识，是她医院急诊室的年轻医生，一个一直在追求她的医生。
他身上穿着白袍，白袍上沾满了血跡，脸se苍白的站在门外，而在他身后还有一个穿着制f的警察。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见到我，便紧紧的抱住了我。
「什麼对不起你在说什麼」那瞬间，我突然感觉有些晕眩。
医院的医护站裡，那些与她相熟的护士哭成一团，那位年轻的急诊脸se苍白的坐在太平间外的椅子上。
「你们带我来这裡做什麼」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
「抱歉，虽然这样不太好，不过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吧那麼麻烦你了。」川着刑警背心的警察，轻声的和我说着。
「这肯定是她精心準备的惊喜，该死我怎麼没有想到你们一定是在演戏对吧」我看着那位刑警，我多希望他点头。
「抱歉。」他只是轻声的向我道歉。
他扶着双脚有些瘫软的我，走进了太平间。
太平间的一角，一台银白se泛着冷光的铁製担架上，上头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
负责管理太平间的管理人员，面se铁青的掀开了白布的一角。
她就这样躺在冰冷的铁製担架上，身上盖着白布，睁着双眼死死的盯着天花板。
「喂、别开玩笑了，快起来，这一点都不惊喜好吗」我朝着她说道。
然而她并没有回应我，她只是静静的躺在那。
我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她已经冰冷的脸颊，我没有哭。
「快起来，妳已经被我识破了唷。」我笑嘻嘻的说着。
「好吧，我承认妳的演技很b，我真的吓了一跳，不过妳可以起来了吗」
我的耳边，传来了低微的啜泣声，是来自那位管理人。
「快点起来我要生气了妳怎麼还不起来」我有些生气的槌了墙壁一拳。
「她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那名刑警拉住了我的手，并且阻止我道。
「快起来，拜託妳快起来，妳不是着我上大学，不是说好要替我带孩子吗不是说好要陪着我吗」我凄厉的吼着。
她仍旧没有醒来，仍旧躺在那，而她冰冷且空洞的眼神，深深的刺进了我的眼中。
我浑身瘫软，如果不是那位刑警搀扶着我，我可能已经倒了下去。
「妳的孩子来看妳了。」不知何时，那位急诊医生走了进来，他轻声的在她的耳边这麼说着。
她睁大的双眼，随着这句话，缓缓的闔上。
我是怎麼走出太平间的，我已经忘记了。
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坐在医院的医护站裡面。
看着这熟悉的地方，我有一种想哭的衝动，这个位置曾经坐着我最重要的一个人。
那位刑警在医护站中陪着我，而她的那些同事，仍旧是一脸哀戚。
「好一点了吗」他轻声问着我。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虽然这时候提起很不应该，不过我想你应该会想要知道吧」他问着我。
「我不想听。」我的声音有些冷。
「不、你有义务。」他的声音非常坚定。
「我说了，我不想听」我大声的吼着他。
他拉来一把椅子，坐在我的面前，他静静的看着我。
「没关係，我会等到你想听为止。」
「你......」
「小泉，你年纪还小，虽然阿姨不想让你承受这些，但是你毕竟是她唯一的孩子。」较为年长的护士长，眼眶红红的劝着我。
我沉默，默认这一切。
根据警方的说法，她是在医院后面的巷子被发现的，她为了去拿替我庆生而定的蛋糕，才会走医院后面的巷子。
而她不知道的是，从她走出医院的时候她就被盯上了。
从犯案的手法来看，警方推论这起案件，应该是那位连续x侵杀人犯所犯下的。
她遭到了x侵与殴打，最后腹部被捅了叁刀，刀刀致命，身上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虽然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呼吸与意识，可是却回天乏术。
就算是遭到这样的对待，她仍旧死死的保护着那颗蛋糕。
「小泉，生日快乐。」这是她在急诊室病床上留下的最后遗言，护士长将那颗外包装已经破破烂烂的蛋糕放在我的面前，并且轻声的朝我说道。
我将蛋糕盒子残破的包装打开，裡面的蛋糕早已经被雨水淋s甚至变形。
我伸手抓起了蛋糕，将脏到不行而且味道已经走样的蛋糕塞进了嘴巴。
「很好吃，真的很好吃。」我的眼眶有些s热。
「小泉，别这样。」护士长下身子紧紧的抱着我，试图阻止我将那些蛋糕塞进嘴巴。
「没事，真的，这些蛋糕真的很好吃，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我再也止不住崩溃的情绪，抱着她哭了起来，我的嘴中再也没有蛋糕的甜香味，只有满嘴苦涩的咸味。
医护站裡的护士，纷纷哭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虽然眼泪还在流，可是我已经止住了哭声。
我轻轻拉开护士抱着我的手，然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那位刑警。
那位刑警的眼睛满是血丝，却没有受到这g氛围影响。
「你是警察吧」我轻声的问着。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叫什麼名字」我冷冷的看着他。
「李皱眉。」他面se有些古怪，似乎是疑h我为何会突然问起他的名字，不过他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呵呵、你是警察呢，贵为人民保母的警察大人。」我冷笑着。
他皱着眉头，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
「你不是警察吗不是人民保母吗为什麼为什麼你没有抓住那个傢伙为什麼事后才来道歉你还算得上警察吗」我骤起发难，扑了上去抓住他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推了起来，一直推到墙边，口中大吼着质问他。
「小泉」护士长急忙伸手抓住我的手臂，试图阻止我。
李皱眉摆手阻止了护士长，然后轻声朝道了句歉。
「道歉有用吗道歉能换回我的母亲吗你说呀」我挥出拳头，他没有闪躲，拳头直直的命中了他的脸颊。
「为什麼为什麼为什麼是她，你告诉我......」我不甘心的槌着他的x口。
他没有阻止我，只是静静的等我发洩完。
我知道这一切不能怪他，可是我却不知道我还能怪谁。
或许我应该怪罪於我自己，怪罪於那加诸在我身上的命数。
「一切都怪我，都怪我......」我有些失落的走出了医护站。
「让他一个人静一下吧。」护士长想要追上来，却被那位刑警阻止了。
医院外头还下着倾盆大雨，我站在雨中，雨水淋s了我。
我是不祥之人，所有对我好的人最终都没有一个好下场，我终於知道宿命是如何难以违抗。
我凄厉的大吼着，在雨中大吼着，像个受了伤的野兽。
在她的告别式举办的那天，也下着雨。
告别式上来了许多人，有她医院的同事，也有一些受过她照顾的病人。
她穿着我买的白se洋装，一脸安详的躺在棺材中。
「妈，对不起，一直到这时候我才喊出这句。」我跪在她的身旁，轻声的说着。
我没有再多说什麼，一直到将她火化之前，我都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位刑警也有前来致意，他似乎有什麼话想跟我说，然而我却刻意躲开了他。
一切结束之后，九叔撑着黑se的伞，站在殯仪馆的外面等我。
「九叔，抱歉让你等我。」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九叔起了个头，却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深深嘆了口气。
「我希望九叔能帮我，我没有什麼能报答你，有的只有这条命，一切结束之后，我会跟在你身边。」我一脸平静的说着。
「你有觉悟了吗如果真的做了这件事情，或许就回不了头了。」九叔面se复杂的看着我。
「觉悟吗那种东西对我而言有什麼意义吗」我轻声反问。
「她们不会希望你这样的。」九叔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他所说的她们，指的是我的叁位母亲。
「她们已经看不到了，不是吗」我淡淡的说着。
「好吧，我会帮你的，毕竟道上的人对那傢伙也很不满。」九叔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谢谢。」我没有撑伞，直接走进了倾盆大雨之中。
雨水很冰冷，但是我的心更冷。
「终究是没了枷锁，或许这就是你的命吧。」九叔在我背后淡淡的说着。
然而这些话，我没有听见，应该说我听见了却没有放在心上。
我要，替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