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勉强续了半小时，就都吃不下了。于是打开游戏机开始借着打游戏的名义消化一下。

    他们玩的是近几年国内外都很热门的一款双人游戏，四人轮着凑对玩了一小时。一边喝酒一边散漫地按着手柄。

    不知不觉间，饭局就散了。林玉崎说，不想把垃圾留在屋里，也不愿意大半夜麻烦酒店人员。就自己拎着快餐盒和喝干的易拉罐下楼去扔了。

    盛静辉也回房去洗漱，换掉一声火锅味，再回来帮着收拾一屋的残局。

    等他洗了把脸回到对面房间的时候，对面门大敞着。屋里窗开着半扇通风，一眼望去，房间内没有半个人影。

    但是节奏忽快忽慢的呼吸声却若有若无地在屋内回响。

    盛静辉往里面走了两步，果然看到沙发背面冒出的半个脑袋。

    戴舒泽是留在房间里洗碗的那一个，由于明天还得叫外卖店上门把火锅的锅取走，戴舒泽就自告奋勇地去洗了。

    还好霖一的每个酒店房间内都设有迷你厨房，洗起来也很方便。

    大概是洗完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霍骅和林玉崎都还没回来。盛静辉想起梁瑶给他的日程表，还在沙发里那个袋子上放着。

    想起那个袋子，盛静辉就一阵头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非得提起洗衣液味道的这茬。极有可能会引起林玉崎和霍骅的注意不说，还让他显得像个痴汉。

    他去沙发上找那个戴舒泽带来的牛皮纸袋。袋子还在，里面装着一叠日程表和戴舒泽还他的衣服。

    旁边就是仰头靠着沙发垫睡着的戴舒泽本人。

    之前那会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火锅底料又是重辣，戴舒泽就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盛静辉忍住要翻起的白眼，这件背心真是丑得他眼睛疼，运动品牌的经典款式，领口低到穿和不穿没什么区别。平时外面套着外套还好，脱了外套就像是要去夜店跳热舞。盛静辉甚至想揪出戴舒泽还他的这件卫衣直接套回到他身上。

    但是不行。

    林玉崎和霍骅随时会回来，他也许都不会再往戴舒泽那边靠近一步。

    一阵冰冻过的夜风从盛静辉身后一掠而过。

    也不知道出去的那两个人是怎么想的。不对，也不知道硬是能在沙发上睡着的这个是怎么想的，真当自己体质过硬不会冻傻吗？

    盛静辉忍无可忍，从电视柜里抱出一叠毯子。

    一分钟之后，盛静辉满意地走了。留下沙发上，被一张毛毯埋住的不明尖顶生物。

    霖一国际酒店楼下的负三层停车场。

    霍骅躺在一辆路虎车的后座上，半仰起身，透过后视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绕过保安亭，在墙边垃圾桶把垃圾扔了，然后才朝着车走过来。

    打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坐进驾驶座。还没等车门摔上，来人就迫不及待地问：“联系到人了吗？”

    霍骅从后座坐起来，仍弯着腰藏在阴影里：“已经通知了新城区分局，让他们把尸体……遗体转移给我们。”他的声音有着不符合年纪的沉稳。

    停车场惨白的灯光下，林玉崎双眼紧闭几秒，才开口：“确认身亡了？”

    “在场处置的兽控所打空了一梭弹，抬上车的时候它就不行了。”霍骅嗓音略低，陈述着事实。

    车里安静了很久，林玉崎捏了捏鼻梁，闭着眼说：“你上去吧，就说我有事，我回本部看看。”

    霍骅上身前倾，抬手轻轻按在他肩上：“不合适，我回去吧，你上楼按计划行事，不然那位会起疑的。”

    “这部分计划暂停，等查清……”林玉崎顿了顿，无法说出死者的名字，“成员意外身亡的原因再说。”他不留余地地道。

    霍骅沉默片刻：“但查明真相需要多久？大狗突然发狂很可能只是单纯受到环境刺激。你最清楚不过，我们在另一种形态时的情绪很难控制。”

    “他不一样！”声音不由猛地提高，林玉崎很快恢复，向他道歉，“他平时本来就是个傻呵呵的个性，又有十几年的经验，怎么可能突然不受控制，攻击人类？”

    林玉崎解释完，自己的思路似乎也理清一些，从后视镜看后座的霍骅，认真道：“这次发狂肯定有蹊跷。”

    霍骅看说不动他，只得放弃争论，点点头：“我待会联系发姐，让她做一套毒理化验。”

    林玉崎不做声，算是默许了霍骅走，他留下来的方案。

    两人又一前一后在车内坐了许久，林玉崎不说话，霍骅也保持缄默，直到距离他俩离开房间已经半小时，霍骅说：“上去吧，不然待会戴舒泽得报警了。”

    林玉崎勉强笑了笑。

    霍骅努力缓解气氛：“所以我当时就说，应该让我负责盛真，你行动太迟缓了。”

    “我这叫循序渐进，不然他以后产生逆反心理怎么办？”林玉崎的声音有些哑，但总算是回应了霍骅的调笑。

    “照这个进度下去，可能他会在老死前才向你坦白身份。”霍骅毫不夸张地说。

    林玉崎疲惫地揉了揉额头：“不然，我今天就把他招募了吧，他太谨慎了，我也不想再拖。”

    霍骅挑起一边眉：“你是怕最后真发展到床上吗？”

    林玉崎假装瞪他：“注意一点，你才刚成年没几天。”

    霍骅看他情绪好点儿了，也放松下来，往后靠去：“不是我说，如果我出手的话，这会他肯定对我死心塌地了。”

    “行行行，我知道你美颜盛世，一击必得，”林玉崎吹捧道，“但把你派出去，就像是老父亲把女儿亲手送去和亲似的，很有罪恶感，懂吗？”

    霍骅无力道：“你也就比我大十岁，别装老。”

    “十年啊，当我骑着自行车飞驰的时候，你还在床上爬来爬去。”林玉崎一脸沧桑。

    “不好意思。”霍骅面无表情地说，“我刚出生就会四脚走，两周就能绕着山跑了。”

    林玉崎张了张嘴，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不过我说，”霍骅突然想起什么，“戴舒泽和盛真认识？我们之前做背景调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

    提起这个，林玉崎也感到危险：“可能是漏了什么，毕竟戴舒泽的背景太干净了，之前查得也不仔细。”

    “如果他俩真有联系，那就不只是校友那么简单，”霍骅道，“我们准备招募盛真的时候，他正好闯入你家，这个时间太巧合了。”

    “嗯。”林玉崎眉头深锁，“他们两个的背景调查都需要重做一遍，我也会从小戴这里打听打听，看看他是不是有所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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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舒泽还真不是被冻醒的。

    洗完锅他本来是想坐着看会电视，没想到看了五分钟不到就失去意识了。

    等他醒来时，四周一片黑暗。

    ——他满脑袋迷茫地左转右转，看了半天，才一脸无语地把自己从毛毯里扒出来——谁这么无聊，是要闷死他吗。

    屁股底下一阵一阵的震动，戴舒泽把手机从沙发缝里掏出来，发现是樊司郁的视频电话。

    他纳闷地按了‘同意视频’，樊司郁填满手机屏幕的脸上满是惊恐：“戴舒泽，救我！我在和傅灵吃饭，但我感觉我马上就要睡着了！”

    戴舒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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