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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雪崩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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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我没法爱你,戴舒泽。”

    这次,戴舒泽听得更清楚了。更准确地说,是欲望褪|去,他也看清盛静辉的面容上不带一丝感情。

    “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不管从前,还是以后。那都是不可能的事。”

    盛静辉在对着过去的戴舒泽说话——这是五秒后戴舒泽意识到的。

    紧接着他的第一个想法是,过去的戴舒泽也太惨了。

    盛静辉这几句话对他身体里潜伏的过去的戴舒泽有没有影响,现在的戴舒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而与此同时,戴舒泽忽然听到楼道里回荡着的,压抑的喘息声。

    声音的来源则是戴舒泽面前,一分钟之前还发表着爱不爱宣言的人。

    这次戴舒泽没有犹豫,伸手抬起了盛静辉的下巴。

    盛静辉抗拒地偏过头,但戴舒泽还是强行捏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

    “你……你到底怎么了?”

    顿了下,戴舒泽补充道:“中什么药了吗?”

    不是他想歪,是盛静辉现在这副发|情的状态,分明就是中了某种药的真实写照。

    盛静辉从他手上挣脱开,深吸了一口气,右手突然抬起,按住戴舒泽的嘴,摇了摇头。

    戴舒泽这回看懂了,意思是叫他不要多话。

    他把自己嘴上的手掰下来,盛静辉上下打量他一圈,问:“戴骁在哪儿?”

    戴舒泽只当他是有点神志不清了:“在看台上。”

    “叫他下来。”盛静辉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戴舒泽心里暗道糟糕,他把盛骁一个人留在看台上,难道会有什么危险?

    他想立马上楼确认盛骁的安全,但盛静辉现在这种状态,不像是能独处的样子。

    像是能感觉到戴舒泽在担心什么,盛静辉转过头不看他:“我回一趟更衣室。”说完,就像来时那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虽然戴舒泽还是一头雾水,但当务之急是找盛骁。于是戴舒泽迅速按原路跑了回去,和之前一样,他还没跑出楼道,盛骁就回头看了过来。

    看到盛骁好端端的,戴舒泽松了口气。

    “怎么了,这么着急。”

    戴舒泽顺着说话的声音看过去,才想起来姜誉还在这儿,他不能拽着盛骁就走。

    而姜誉一仔细看他,眉头更是皱了起来:“你嘴怎么破了,摔路上了?“

    戴舒泽下意识摸了下先前被盛骁咬的地方,果然摸下来一手血。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他尽最大努力装出随意的样子,转头跟盛骁说:“你爸……你爸刚才回家了,发现你没有乖乖被禁足,非常生气。”

    “什么?”盛骁果然立马紧张起来,“他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最近都要出差的吗!”

    戴舒泽这时候也分不清盛骁是反应快还是演技好,总之他临时瞎编的理由没有被拆穿。

    他催促道:“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去。”

    姜誉这回倒是没说什么,大概也是理解魔鬼家长的可怕之处,颇为担心地看着盛骁迅速拿起外套准备跟戴舒泽离开。

    来时是一起来的,走的时候却要把姜誉一个人留下,戴舒泽再三跟姜誉道了歉,姜誉倒是并不在意,跟着站起身,送他们走了两步,最后叮嘱说:“注意安全。”

    进了楼梯间,戴舒泽让盛骁走在前面,两人一边飞速地下楼梯,盛骁一边问:“老大说什么了?他发火了吗,他怎么找上你了?他知道我来找你?”

    戴舒泽快下了两步,从他身前拦住他:“你爸没打电话,是盛静辉。”

    盛骁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过来:“他不是赢了吗,他受伤了?”

    “赢了?”戴舒泽到目前为止还没记起来问比赛结果的事,但目前来说,这也并不重要,他安抚盛骁说,“没受伤,就是有点……奇怪。”

    也只能用奇怪形容了。

    盛骁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实,眼睛瞬间瞪大,话也顾不上说一句,绕开戴舒泽就冲了下去。

    戴舒泽刚想告诉他盛静辉在哪儿,就见盛骁准确无误地朝着盛静辉的更衣室跑去。

    戴舒泽连忙跟上,谁料拐弯处没来及刹车,一头撞在了盛骁后背。

    盛骁往前踉跄了一下,小身板硬是承受住了戴舒泽的体重和惯性,还推着他往回退了一步。

    虽然戴舒泽再次感觉自己被车撞了一回,却顾不上吐血,将盛骁揽在身前,自己稍稍从墙边探出头,查看让盛骁停住脚步原因。

    只见五步外,盛静辉更衣室的门开着,门前站着两人,是盛静辉本人和他的经纪人,梁瑶。

    “怎么一下台就跑得不见人影了?”梁瑶不解地问。

    “想冷静一下。”

    戴舒泽看到靠在门框上的盛静辉,微笑着说。

    楼道尽头有一扇窗,混合着室内不怎么明亮的简易照明灯,将盛静辉的身影笼罩在阴影中。

    但不知怎么,即使是在这种昏暗的室内,戴舒泽仍能看出盛静辉是在笑的。

    他从没见过盛静辉这么笑的样子,起码没对着他这么笑过。

    没有一点压抑,为了让对方安心,带着温度的轻笑。

    和刚才面无表情炙热地望着戴舒泽的那副神情,判若两人。离他们两三米远的楼道顶灯似乎发出了刺眼的光芒,照得戴舒泽有些站不稳。

    他突然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屋内的照明远比不上白日里的自然光亮,导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绰落的影子。

    梁瑶和盛静辉二人还在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梁瑶的声音中透着兴奋和喜悦:“刚才那场应该是你出道以来,最好的一次成绩了吧?”

    盛静辉嘴角勾了勾:“感觉不错。”

    此时他也不是刚才的那身赛场打扮了,显然是与戴舒泽分开后,飞速地换了一身长袖长裤,略显宽大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

    “所有比赛结束后,评分就会出来,但你肯定会晋级,不用担心。”梁瑶说,“看来你这个年纪谈场恋爱还是有好处的,看这成绩突飞猛进的。”

    盛静辉笑了声,受不了似的把头转开,过了会问:“待会还要再上台吗?”

    梁瑶说:“肯定的,大概还有一个半小时就结束了。怎么,你不想上台吗?”

    盛静辉看向楼道的窗外:“记者太多了,想早点走。”

    梁瑶显得有些为难,提议说:“结束之后我马上派车送你们回去,赛后酒会不是必须要去的。”

    盛静辉没有回答,他抱着双肘,右手手指不停敲着左肘关节。

    戴舒泽当下明白过来,他现在这副平静的模样是装出来的。

    梁瑶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也行,你要是实在不想待下去,我就和节目组说公司有事找你,但赛后抽检如果抽到你,你得马上过来。”

    盛静辉抬起脸,冲她感激地笑笑。

    “不过你确定小戴不想留下来看比赛吗?”梁瑶调侃他,“不想让他见证一下其他选手的实力?”

    “你自己问他。”说罢,盛静辉抬了抬下巴,指向戴舒泽和盛骁躲起来偷听的地方。

    戴舒泽:“……”

    梁瑶投来惊讶的目光。

    没想到转眼就被盛静辉卖了,戴舒泽只能尴尬地笑笑,把盛骁推到身后,闪身从拐角处走出来。

    “你们这是,要偷溜出去约会?”梁瑶并没有质问戴舒泽为什么在偷听,反而促狭地笑道。

    还能怎么解释呢?戴舒泽走到更衣室门口,与盛静辉和梁瑶都隔出一些距离。盛静辉没有看他,反倒是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退,然后及时制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我有点感冒。”戴舒泽捏了捏鼻子,替盛静辉开脱道,“所以想提前走,他非要陪我,我也没办法。”

    梁瑶了然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不拦着你们这对小情侣了。”她朝盛静辉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再通知你,手机别关机啊。”

    她刚一转身离开,戴舒泽就能感觉到盛静辉的伪装在像雪崩前夕似的,由内部层层崩塌。

    他担心地靠近了一步,把盛静辉推进了房间里,反手关上门。

    刚要出声询问,戴舒泽就被毫无防备地抱了个满怀。

    肺里空气瞬间被挤没的压迫感让戴舒泽不由自主闷哼一声。

    “嗯,没有抱怨的意思,但能不能说两句话,解释一下?”由于盛静辉的脑袋就在戴舒泽耳朵边上,所以戴舒泽对着空气摊了摊无处安放的双手。

    接着那双手就顺其自然,放在了盛静辉腰背上。

    盛静辉全身随之颤栗了一下。

    “别动。”戴舒泽耳边的声音说。

    戴舒泽是想不动来着,但周身随着时间倍增的压力让他不得不放弃这个舒服的姿势,抬头冲着天花板,深呼吸了一下。

    “盛……同学,你是想把我勒死灭口吗?”

    压迫感当即消失了一半,灼热的气息也随之远离了一些。

    然后戴舒泽才感觉到,盛静辉的脸正埋在他昨天被刺的左肩。

    虽然隔着两层衣物和一层纱布,但戴舒泽莫名觉得盛静辉像是能嗅到伤口时不时渗出的鲜血气味。

    这个想法让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老二。”

    二字出口之后,戴舒泽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随即皱起眉。

    盛静辉则全身一僵。

    周身的压力彻底消失,只剩下了这个单方面的拥抱的空壳。

    像是盛静辉在虚抱着一个不存在的身体。

    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但失去了所有身体接触。

    然后,就连姿势也被撤去。盛静辉退后了一步,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戴舒泽知道两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必须要解释清楚。

    “我什么都没想起来,”戴舒泽直接否认了盛静辉未说出口的想法,“就是下意识,喊了一声……我以前是那么叫你的么?”

    像是过去那个戴舒泽的幽魂匆匆一现,用冷静中带着警告意味的语气,低声叫了盛静辉的别称。

    盛骁说盛静辉在家里排行第二,这应该就是这个别称的来源。

    盛静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储物柜,打开其中一个柜子。

    盛静辉的手在抖——戴舒泽能听出来。虽然柜门挡住了大半的视线,但他能听到盛静辉的手臂正搁在柜子上,因为整个铁柜都被带得发出金属颤动的声音。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伴随着盛骁的低声质问。

    “喂喂喂,我还在外面呢,你俩怎么就关门进去了。”

    戴舒泽赶紧蹦过去给他打开门,盛骁一进来,也把门死死地关在身后,问戴舒泽:“发生什么事?”

    盛静辉关上柜门:“没事,我们要提早回去。”

    “可老戴说你……”盛骁踮起脚越过戴舒泽肩头,看他身后的盛静辉,“说你犯病了。”

    戴舒泽:“犯病了?”

    盛静辉锁了柜子,把沙发上的杂物一股脑塞进旁边的运动包里:“出去再说。”

    盛骁想过去看盛静辉,戴舒泽拦住他:“他有病?什么病?”

    盛骁左右都绕不开戴舒泽,瞪着他半天说:“遗传病。”

    戴舒泽:“?”

    说完盛骁就越过他,一路小跑到盛静辉身边。

    戴舒泽听不清他问了什么,只听到盛静辉不耐烦地闪开他的手,不停地说:“没事。”最后抬头瞪了戴舒泽一眼,“你究竟跟他说什么了?”

    戴舒泽简直被这两个搞到没脾气:“我告诉他你有点奇怪,然后他又说你有病,到底是你有病还是他有病?”

    迎面而来的四道视线,清楚地向戴舒泽传达着——“你有病”。

    但盛静辉显然不想多说,他很快收拾好东西,三人一人压了一顶主办方提供的应援棒球帽,从后门离开了体育馆。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中雨,雨势颇大,但并不急。不慌不忙地冲刷着没带伞的行人。

    天已经完全黑了,市中心路灯密集,乱七八糟的霓虹灯倒映在路面积水中。

    “去哪儿?”走出两条街后,戴舒泽问。

    盛骁恳求盛静辉说:“回家吧咱们。”

    盛静辉停下大步前进的步伐,想了一会,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戴舒泽注意到,之前比赛时被摘掉的戒指项链,现在又回到了原位。而盛静辉现在的状态也冷静多了,眼神几乎恢复了焦点,但不知因为冷还是比赛时脱了力,拨电话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电话很快被接通,盛静辉只说了一句。

    “我暴露了,过来把老四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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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不爱的,不要这么直接嘛老二&/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