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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实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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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不停砸落,嘈杂的大雨声中,戴舒泽简直没法处理大脑接收到的信息。

    什么叫暴露了?

    盛静辉说完,就立马挂了电话,关机。

    他对剩下两个迷茫的灵魂说:“先去我那儿。”

    戴舒泽眨了眨眼,感觉自己这顶帽子已经完全湿透了。

    “什么情况?解释一下。”

    “先到安全的地方,我再跟你解释。”

    这是盛静辉第一次没有回避,正面回答了戴舒泽的问题。

    所以戴舒泽没有提出异议。

    三人继续无声地在盛静辉的带路下,走过七八条街,然后打了个车,去盛静辉的住处。

    进门的时候,戴舒泽突然想起,之前他一直以为盛静辉就住在霖一,没想到他在庞斗市也有住处。

    房子不大,大约七十平米,坐落在靠近郊区的市内。

    屋内装修极其简洁,四处都是画着复杂图案,透着暗红的黑色壁纸。

    戴舒泽一眼望去,就能将整个房间尽收眼底,因为整个房间只分为玄关和大卧室两个部分。

    卧室里主要的家具是电视和一张不高的单人床。其余部分,戴舒泽不知道怎么描述,就和盛静辉在霖一的酒店房间一样,毫无章法地乱。

    盛骁显然来过很多次,轻车熟路地摘了湿透的帽子和外套,扑通一声坐在地上乱扔的一个沙发垫上。

    房间里出乎意料地冷,戴舒泽很想问是没开空调还是暖气坏了,但看着盛骁和盛静辉都没有异议,也没问出口。

    盛静辉拿钥匙为他们开了门,打开灯以后,就直接进了卫生间,到现在也没出来,只剩下戴舒泽一个人杵在玄关口,他站了一会才发觉自己从里到外凉了个透,正在瑟瑟发抖。

    “把湿衣服换了吧,别着凉了。”见盛骁坐在地上就不动了,戴舒泽忍不住提醒一句。

    “噢。”盛骁好像对自己脚下那块地板非常感兴趣,始终低着头,手指在地上无意义地画圈。

    听到戴舒泽的话,他又坐了一会,才慢吞吞地从垫子上站起来,随便找了条毛巾,慢慢擦着头发。

    见盛静辉一直没出来,戴舒泽敲了敲洗手间的门:“没事吧?”

    下一秒,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盛静辉走出来,没有回答他。

    戴舒泽伸出手抵在对面墙上,拦住他的去路。

    “那开始解释吧。”

    戴舒泽不太喜欢在身高上处于劣势。

    此时此刻正属于这种情况。按理说他把盛静辉困在了卫生间和玄关的交叉口,掌握主动权的应该是他。

    而盛静辉比他高出来的那几厘米,硬生生抵消了这种优势。

    让他不用主动选择去看戴舒泽,只稍稍一抬眼,就对上了戴舒泽的眼神。

    戴舒泽下意识地屏息,被他们之间基本不存在的距离震撼到了。瞳孔微张,消化着近在咫尺的景象。

    盛静辉的眼神并非是冷漠,也完全不是不耐烦,亦或灼热。他的目光平静到让戴舒泽以为,他们从体育馆逃出来这一系列事件都是错觉,而他只是普普通通来盛静辉家做客吃个饭而已。

    这种强烈的反差反倒是引起了戴舒泽的警觉,顾不得继续沉浸在他们之不存在的距离上,他偏头朝盛静辉身后的洗手间看了一眼。

    没关灯的洗手间内部一切如常,没有任何能体现出盛静辉刚才待在里面干了什么的迹象。

    等他把目光收回来,戴舒泽的心紧张地急跳了两下。

    ——盛静辉还在盯着他看。

    准确地说,是盯着戴舒泽的下巴看。

    戴舒泽反射性地舔了下下唇,残留的铁锈味提醒着他,是之前被盛静辉咬破的地方还没结痂。

    瞬间,盛静辉莫名啃了他一口的事实才彻底进入了戴舒泽的脑海,连带着激起一连串戴舒泽记忆中,与此有关的细节。

    如果这时天空能降下一道惊雷,会非常符合戴舒泽的心境。

    但现实中没有雷,反倒是戴舒泽感觉一波电流,以自己胸口为中心,瞬间辐射到了全身。

    一种应激性反应。

    伤口,鲜血,爆发力,盛静辉,盛骁,那天莫名出现在戴舒泽宿舍的白色大狗,盛静辉几次眼睛的出血。即便第一次他以比赛中被打伤蒙混了过去,还有昨晚在酒店中,他眼中不易令人发觉的蓝黑……

    想到这儿,戴舒泽不禁再将目光投向盛静辉双眼。

    漆黑中带着几抹褐色,再正常不过。

    忽然,盛静辉抬头越过戴舒泽,朝窗外看去。

    戴舒泽顺着他的动作转头,拦住盛静辉的手下意识松脱。

    他发现盛骁手里捏着擦完头发的毛巾,也在看向窗外。

    打雷了吗?

    盛静辉与他擦肩而过,去到窗边,朝楼下看了眼确认。

    然后回过头说:“他来了,下楼吧。”

    盛骁把毛巾揉成一团,随手扔在一旁立柜上:“你确定不需要我留下帮忙?”

    帮什么忙?

    杀人分尸吗?戴舒泽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自己要被分尸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需要你帮忙?”盛静辉的回答格外刺耳,戴舒泽吓了一跳。他还从没听过盛静辉这么对盛骁说话。

    盛骁显然也被噎住了,愤怒闪过他脸庞,接着却意外地接受了这种态度:“那我要把他带走。”

    戴舒泽等了一会,仍不确定盛骁口中的“他”指的是自己。

    但房间内除了这叔侄二人,就只有戴舒泽了。

    盛静辉脸上闪过一种激烈的纠结。像是他从未料到盛骁会这么说,但当他真的提出来了,盛静辉却不知如何决断。

    “我留下。”

    戴舒泽决定冒险自作多情一把,假设他俩在讨论的是自己吧。

    盛骁扭头看他:“不行。”

    盛骁极少在戴舒泽面前表现出这么成熟的一面。由于第一印象是个哭唧唧扑到他怀里的小孩,戴舒泽一直把他当成撒娇任性的青少年,所以猛然被这转变击中得回不过神。

    盛骁的语气和神情都非常坚决冷静,只流露出一点点任性。

    “我说,我要留下。”戴舒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跟一个未成年讨论自己的去留问题,只要他想留下,没人有权拦他好么。

    盛骁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等于答应了什么。”

    他那种自以为比戴舒泽了解更多的态度,瞬间激怒了戴舒泽。

    不去管戴舒泽的反应,盛骁转头,再一次恳求盛静辉:“哥——”

    他没有把话说完,戴舒泽猜测他没说出口的可能是:哥,你看他啊。或者是:哥,求你了。

    “下楼之前把气味清理干净,别说他在这儿。”盛静辉的态度意味着,不管盛骁是什么意思,他都单方面切断了继续沟通下去的渠道,只留下一句不带感情的指令。

    盛骁也不再尝试,转身擦着戴舒泽的肩膀走出去。开门前才说:“如果我偏要说呢?”

    “你以为他真的能打过我吗?”窗前的盛静辉回应道。

    话落,盛骁关门离开了。

    戴舒泽看看他离开的方向,再看看盛静辉,再回头看看已经关上的门。

    盛静辉又在看着窗外,看着楼下。

    戴舒泽朝窗口走去,一半是因为想知道他在看什么,一半是他知道,如果要继续和盛静辉谈话的话,他就不能一直待在玄关。

    离窗户还有一步的时候,戴舒泽刚好看到盛骁从楼门口跑出来,跟等在楼下的人说了两句,两人便一起上了车。

    临上车前,那人抬头朝楼上他们所站的方向看了眼,正是那一眼,让戴舒泽认出来,来接盛骁的人是穆启,盛骁的养父兼监护人。

    戴舒泽没有再往前,因为盛静辉伸出一手,抵在他身前。

    直到穆启来时开的那辆越野消失在视线范围内,盛静辉才再次回过头。

    他走到房间另一头,拉起两边窗帘。

    屋内光线没有随之变暗,反而亮得更安心了。

    没有了窗外山雨欲来的荒凉景色,由几盏简易顶灯照亮的空间像是一个将他们与世界末日隔开的避风港。

    戴舒泽注意到,盛静辉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他尽量不表现出来,但屋内只有他们二人,而且戴舒泽的视线从未从他身上离开。

    “你做了什么?”戴舒泽问。

    盛静辉在尽最大努力,回避正视戴舒泽。他的声音沙哑:“什么?”

    “我问,你刚才在洗手间干什么了?换句话说,你用什么药了?”戴舒泽缓缓问道。

    戴舒泽突然反应过来,之前两次盛静辉的状况突然好转,一定是因为他用了什么措施短暂缓解了。

    他本以为盛静辉不会理会他的问题,但盛静辉仍然回应了,虽然这间接证明了,他正在失去对自己意识的控制权。

    盛静辉深吸了一口气,站在拉起的窗帘前,终于抬眼,不偏不倚地看向了戴舒泽。

    戴舒泽在等他开口。

    盛静辉先静默了三秒,他没有回答戴舒泽的问题,而是再次垂眼,将手指伸到眼睛旁,在两只眼中各捏了一下,接着不适地眨了眨眼。

    戴舒泽的目光投向他的左手,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看只是一个下意识动作,戴舒泽已经心知肚明了。

    那是两片隐形眼镜。

    在盛静辉再一次看向戴舒泽时,戴舒泽在心里补充道,黑色的隐形眼镜。

    因为现在看着他的那双瞳孔,分明不是人类的颜色。

    人的瞳色因种族,遗传等因素,有黑色,深褐色,浅褐色,深蓝浅蓝,甚至是绿色。

    所以按理说,戴舒泽不应该大惊小怪的。

    但盛静辉眼中微微散发着幽光的颜色,彻底让戴舒泽把他剔除在人类范畴以外。

    戴舒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因为受到刺激不停加速,但他管不了那么多。

    盛静辉终于当着他的面摘下了用来伪装瞳色的隐形眼镜,等于间接向他暴露了身份,为什么?

    有的劫匪在撕票人质前,会摘下面罩让人质看清他的真实长相,因为不用担心被死人指认。

    他要死了吗,戴舒泽在心里疯狂地问着自己。

    “为什么?”临死前,戴舒泽听到自己的声音低沉到了显得嘶哑的地步,像他已经被扼住了喉咙。

    “为什么告诉我?”

    像是没听到他的发问一样,盛静辉自说自话地开始了自己的解释:“昨晚袭击你的那个人,枪里装的并非是镇静剂。”

    戴舒泽眨了眨眼:“……猜到了。”

    虽然在盛静辉提醒之前,他完全没往那边想。当然了,这么一看简直不能更明显了。盛静辉的表现完全不像是被打了安定,昏昏欲睡的模样。反而是完全相反的——

    狂躁。

    不是x药吗?

    戴舒泽不合时宜地想。

    “这种药是专门针对一种特定的体质研发的,注射给普通人只会像灌了他几杯咖啡,但一旦被注射到了对应的目标身上……”盛静辉抬眼望着戴舒泽。

    他在回避什么,戴舒泽能听得出来。

    因为这也是他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对应的目标,指的是……?”

    -------

    “什么事这么严肃?”林玉崎将门关在身后,面前是拿着平板的翟安珐,“还要专门把我叫回来才说。”

    翟安珐焦虑地不停用手指敲打着平板。

    “怎么?”林玉崎不由紧张地笑了笑。擅自去找戴舒泽这件事,他心里是理亏的。按理说他不应该和观察对象私下接触。

    翟安珐一刻不停盯着他的眼神更加重了他的心虚。

    “我知道你去找戴舒泽了。”

    林玉崎尴尬地笑笑:“你也看今晚的比赛直播了吗?”

    “看了,新闻也推送了,你和我们那位观察对象帅脸的弹窗在我看实验结果的时候蹦出来了无数次。”翟安珐语气平平地阐述。

    “我这个人不管走到哪儿,就是很引人注目。”林玉崎无奈中,不乏自得地说。

    “你不需要用表现得惹人厌来掩饰你的心虚。”翟安珐平静地揭穿他。

    林玉崎有迫切地缩上沙发,抱住自己膝盖的冲动。

    “惹,惹人厌吗?”他不确定地问。

    翟安珐眯了眯眼:“说正事。”她翻过一直被自己当作磨甲板的平板,进行生物认证和密码的双重解锁,“还记得之前我跟你提过,你冒领回来的‘弟弟’血检有点问题的事吗?”

    林玉崎皱了皱眉,在沙发上坐直:“记得,怎么?新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翟安珐一边操作着平板一边道:“之前放入系统自动检测的时候,系统卡住了,所以我采用了部分血样,自己观察化验了一次。”

    “结果呢?”

    “和我之前的诊断一样,戴舒泽的血液样本证明,他绝对不是普通人。或者说,他原本是普通人,但后来被感染了。所幸他的变异目前仍停留在初级阶段,所以身体结构并没有发生改变,也就是说他勉强还算是个人类。”

    林玉崎不停地点头:“这些之前都说过了,你突然给我打了17个电话,肯定是因为有什么新的发现,是吧?”

    翟安珐焦躁地出了口气:“废话,所以我们现在已经知道戴舒泽被感染了,但他是被什么感染的?如果发生变异,他会变成什么,这是我最担心的。”

    “不是外来非人类吗?”林玉崎渐渐感觉到话题走向的不详,最初给戴舒泽抽取血样后,没用两天,翟安珐就发现戴舒泽身体中的变异成分不来自于本土,而是属于国外。他们不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甚至所里现在就有一个外籍调派的雇员。

    “是。”翟安珐的表情越发沉重,她点点头,“我想拿他的血样和已知物种的样本对比分析,但轮番比对一次之后,没一个匹配的。”

    “一开始我以为,这是因为感染他的物种从没在灵管所注册过,但重新对比之后我发现,不是他的样本和已知的物种不匹配,我的确找到了匹配,但是……”

    林玉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第六感告诉他,翟安珐即将说出口的话可能是他职业生涯中至今还未遇到,也最不想遇到的情形。

    “但是在两个不同的样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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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盛静辉捏了捏鼻梁,“因为你迟早会知道。”

    “与其让你毫无防备地看到,不如趁着我还能控制住自己,跟你提前解释清楚。”

    戴舒泽觉得,以盛静辉这种叙事方式,去写恐怖片的剧本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因为显然他能非常完美地做到,在说了一大堆话,什么重要信息都没透露的情况下,让戴舒泽感受到了生命的倒计时。

    但戴舒泽还是落入了俗套,像无数恐怖片里的主角一样,顺着反派的话问下去:“为什么我‘迟早会知道’?”

    “……”不得不说,今天接连被盛静辉强行扑上来几次,戴舒泽这回多少有了点心理准备。

    他本想闪开,证明一下他不会每次都像被强吻一样,安定被动地等着。

    但那一点小小的得意远远不值得让他放弃盛静辉靠近他那一刻的感觉。

    震撼,心跳刹时的过速。

    和心满意足。

    像是自己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一辈子。

    他喜欢盛静辉主动的样子。&/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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