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一瞬的象征
一晃眼,一个星期已过。
期间,除了村子变得越来越死气沉沉、不断有人搬离外,无论是繁华的京城还是贫瘠的小村庄,均无事发生。
王宥依旧疯着,还有几次往森林跑、溜到山上。去森林时不用担心,因为在半路总会被人拦住。可去山上就是很危险的了,每次下来都成了个血泥人,虽然没伤着要害,但平白无故地给自己添了无数伤疤。
以王宥的闹腾,小黑小白也管不住他,只能选择“放养”。
王氏迫于无奈,只能在王宥脚上系根绳子,防止他出屋子。
婆婆还是一如既往憋在屋内过活,王氏起初担心婆婆会因为王宥的事加重病情,没告诉她,但后来想想只要王宥一闹,迟早都会暴露的,就告诉了她,但意外的是婆婆并未有过多的反应,只淡淡地说了句“哦,我知道了。”
她愈发觉得古怪,可把事跟小黑小白说了之后,他们只古怪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反复强调没关系的。
尽管如此,她暂时还是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因为鬼童子的事,村子里已经没人再乐意靠近王家。虽然若是主动靠近,他们不会无视——怕被鬼童子报复,但王氏还是主动和他们断绝了来往,让小黑小白去野外弄些食物之类的来。
小黑负责用他的铁链子打猎,小白则负责樵采。
因为和自身能力比较符合,工作一开始就比较顺利。
王氏待他们也没生分感,甚是亲切,小黑小白也就心静下来,好好照顾她,如此一来,他们也更熟络了。
吃完午饭,喝饱了鲫鱼汤的小黑姗姗回到先前晟的房间里。小白一直秉持着“他们是阴司不需要吃饭”的原则,怕到时候彻底恢复,对食物心生念想,一直控制食量。
胃口是小得仿佛几粒米就能让他吃撑。
小黑对此表示费解:等他们恢复了鬼的身份,没有人类的躯体感知外界,食物是什么味道他们压根不知道,到时候要戒是很容易的。
人类有句话说得好,人生在世,应当及时行乐。
小黑表示他要趁现在多吃点,好好回味一番生前的感觉。
小白坐在原本被放在盆里的垫子上看一些书——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书是“借来”的,王家只有一本三字经。
“你在看什么呀?”小黑凑过去,入目一堆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字迹潦草至极,应该是世人所谓草书。
咦?人类的书籍是手写的吗?
小白看了有一会,现在正好歇歇。他长呼一口气,对小黑说道:“一个人类写的自传。”
哦,自传啊。
小黑了然,可再看到那潦草的草书时,他又苦了脸:“你看得懂吗?这字比那些道士画的‘灵符’还丑。”
小白点头:“很漂亮的草书。”
小黑嘴角抽:漂亮?哪漂亮了???画线条我也会啊!chua——
小黑默默在脑中勾勒了一幅自己画了一堆有美感的线条后被晟和小白崇拜的画面……可真美啊。
小白瞥了眼突然傻笑的小黑,扶额。
“你要一起看吗?”
“看!为什么不看!多看书有利于了解人类!”小黑满脑子都是晟的夸奖和他温柔的声音,他一定要学好草书,画线条让晟夸他!
小白大概能猜到小黑这种莫名的热忱的来源,也不点破,就顺着他一起看。
书上内容分为很多个小篇目,粗略翻一下应该有20个,每个篇目讲的都不是一个人,与其说是自传,不如说是一个个虚拟小故事,没有结尾的那种。
第一个故事,兔子和豺狼。
一只豺狼,生得丑陋还好色,一只大兔子,生得美丽又善良。豺狼看上了大兔子,就逼迫大兔子生了小兔子,小兔子身子骨弱,整天看着大兔子被豺狼欺凌却无能为力。
第二个故事,老虎、狗熊和狐狸。
老虎、狗熊和狐狸是结拜兄弟。老虎跌断了腿,瞒着别的动物求助于狗熊和狐狸,想在养伤期间让两位帮忙照顾一下。他们推脱没接受。老虎回家,发现自己家里的东西少了一大半,还不断有动物进来拿东西走。他想去阻止,自己却被打晕绑住,醒来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屋子慢慢空下来。
第三个故事,一家人。
一家六口,祖父母、父母和哥哥低头吃饭,妹妹抱着22号娃娃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父亲的碗掉了,摔在地上碎了,母亲帮他捡,两人同时伸出刀刺向对方,哥哥也拿出刀向父母刺去,结果哥哥被两人一起捅死,父母被祖父母杀死,祖母又被祖父杀死,最后祖父靠近妹妹,却没走几步也死了,中毒死的。妹妹把所有尸体脸上的□□割开,切了头和肉,一块块拼成第39到43号人偶。
第四个故事,无心人偶。
…………
诸如此类还有很多,越到后面越恐怖,写得也越好。用词简洁精炼,却能很好地渲染恐怖氛围。
小白偷来了四本书,一共二十来个故事,最后一个“死亡预言”写到一半,主人公刚说出“你活不到明天早上了”这句话。
“写这东西的是谁啊?跟大人似的,还死亡预言嘞。”小黑打趣道,他不能说这些故事多有文采,但他能说挺好玩儿。
“不清楚。”小白喝了口水,刚才给小黑讲故事讲得口干舌燥。“村长家的。”
“难道是村长?这村儿的村长不是不识字吗?”
“在柴房里找到的,被藏得很好。”
“柴房?”
小黑思索片刻,盯着那些书看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兴高采烈,道:“哎对了,你待会要还回去吧?我也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写的!”
小白点头,把书塞到衣服里,准备去送回书,却在刚要行动时,听见屋外一声尖鸣——
“啊啊啊——!!!”
小黑小白微惊,小白还书的念头一下子就被抛之脑外,想到这可能是晟去做的事的线索,就立刻往声源赶,小黑叫都叫不住,只能跟着去凑热闹。
声音从陈家传来,自从陈向善死了后,陈家是支离破碎,现在物是只剩个稍大的屋子,人也只留下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奶奶。
刚才的尖叫不是老奶奶发出的,而是邻居许氏。
许氏跌坐在地上,双腿发软,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看着面前犹如厉鬼的陈奶奶,一颗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喉咙仿佛被扼住,再也说不出话来,刚才的尖叫就已经是极限。
门并没关严实,半开着。可外头没有任何人靠近查看情况,反而都是脸色大变地匆匆离开。眨眼间,路上一片空旷。
陈奶奶越来越近,许氏也越来越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没人来救我……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不想死在这!
小黑小白赶到时,许氏已经昏倒在地,口吐白沫,半个灵魂离了身体,被陈奶奶吃了左手手臂。
“那个算死了吗?”
“算。”
“好!”
小黑小白并无看出人类死亡时间的能力,只能看灵魂有没有离体来判断。像许氏这样不仅半个灵魂离了,还受了伤,会被他们直接判定为死亡。
“你看那老妇人的灵魂,扭曲了。”
“身上到处都是伤啊……残缺不全的灵魂,伤到这种程度,只能用来培育新灵魂了。”
无常二爷出马,区区小恶鬼还不在话下。直接用哭丧棒敲晕,再丢去阴界即可。
对陈奶奶和许氏而言,这只是一瞬的事而已。
可就是这一瞬,象征的是两个人的死亡。&/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小黑说“像大人一样”,大人指晟。
最近,还是算勤快的吧?
日常强行点题。&/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