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鬼王身边的吴家佣人,自觉朝两侧退去,独留他自己与女巫对峙。
追了一个上午鸡的女巫,明显这一会功夫没休息过来,胸部依旧剧烈起伏,过度呼吸,使她面部表达的愤怒平添一份癫狂。“老夫人,快报警,抓这个杀人凶手!”
面对浑身插着毛的女巫,鬼王面上没有丝毫惊惧。只是傲慢的扬起下巴。“你说清楚,谁是凶手?大家也都看见了。阿大自己倒地死亡的。”
“哈哈哈哈!大家都看得很明白,阿大刚要说出你的罪行,就中了虫蛊为引的降头术,今天在场的,会使用那么上不了台面的降头术的不就是你么”
鬼王依旧面色不改。“我们高棉的降头术从来都是以尸灵为引,我修行三十年,从来就没见过什么虫蛊降。”
“哈哈哈哈,脸都不要了!今天在座的还有其他高人,相信大家都听说过,降头术中的一种就是以虫蛊为引的。怎么你一个专门干降头害人的,反而不知道呢?”
曾学今上前几步,昂首挺胸,周身一股凛然正气。“再下不仅听说过,还亲自见过,那虫蛊遗留的凶煞之气,曾经如烟一般飘散在令侃少爷房里。”
刚刚一直与曾学今并肩的莫铎言,看众人目光都聚到这一处,不自觉地逐渐向后退。待出了大家视线,便一侧头,唤了刘累过来,与他耳语一阵。
曾学今的助阵,并没有使女巫感激,她警觉地听他说完,便好像是怕别人与她抢功,筱地转身,抢着对吴夫人说:“吴老夫人,我刚刚做法,已然探明,吴少爷确实是被这个黑心的将头师害死的,他承诺少爷给一个姑娘下情蛊,挽回姑娘的心。可并没有成功。少爷去威胁让他还钱,他便起了歹意,直接将少爷害死了。”
“哦?是这样么?”吴老太转向鬼王质问道。
一直镇定地鬼王,面上有些沉不住了,没有回答吴夫人,反而指着女巫呵斥道:“你个丑八怪,不要血口喷人,说我用蛊害人,你拿出证据来。”
“你这满脸鬼画符的,也好意思说我丑八怪?”说着不解气,女巫将手上一直拿着的那小半边缘锐利的椰子壳,直接朝鬼王头上劈去。
鬼王对她早有防备,椰子壳刚一落下,他便一个闪身,避免了脑袋被开瓢。只是肩膀挨了一下,可锋利的椰子壳边缘,仍将他的肩头削出血来。
忍着肩膀疼痛,鬼王对上坐的吴夫人,微微一欠身。“夫人,我真的从未见过令公子真人,也不会什么虫蛊之术。如果我说的公子下落您有怀疑,那我也不强求。”
说到这,鬼王恶狠狠地瞪一眼身边的巫女。“我现在实在不能忍受与某些无耻之徒在同一屋檐下,告辞了!”
鬼王转身便要走。一旁原本闹腾得巫女却出奇的平静,与刚刚扬言不能让凶手跑了的女中豪杰判若两人。她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满面骄矜地觑着走远的鬼王,好像看着猎物走进自己设好的陷阱。
果然,没走出几步的鬼王,便捂住肩膀惊声尖叫起来。
原来,阿大嘴里爬出的那只毒蜘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爬上了鬼王的身体,就在被椰壳划破的肩膀伤口处,狠狠咬了他,并把自己的毒液顺着伤口注入血液。
鬼王尖叫着,抓起肩上的蜘蛛,奋力甩到地上,挣扎着继续往大门走,步履蹒跚的他晃晃悠悠走了几步便坐到了地上,他眼神涣散,好像眩晕一样环视四周。
紧接着,他躯体开始痉挛,脖子僵直歪在一侧不再转动。眼神呆滞,眼珠好像凝固在眼窝里,并被染成鲜红色。他皮肤灰黄板结,越来越松弛,仿佛是一副皮革随意裹住了他的血肉,嘴里发出尖涩的“咯咯声”,那是拼命咬紧下颌时,臼齿发出的摩擦音。
刚刚还神气活现,拿着“望远镜”观测世界的鬼王,已经失去神智,越来越像一俱僵尸。
对这一结果,女巫很满意,无视身边人的恐惧,她眼角眉梢划过倒地痛苦□□的鬼王,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复吴老夫人。
“老夫人,他刚刚要证据,这就是最好的证据。修炼虫蛊之术的人都是先用自己的血喂食毒虫,让它们入灵。久而久之,毒虫就会习惯性趋向投喂之人的鲜血!我刚刚用椰子壳划破了他的皮肉,他的血吸引了蛊虫,让他这个养蛊人反而遭到了反噬,真是报应啊!”
“哼!居然有这等事?”接连面对两场惨剧,吴老夫人已出离愤怒了,语气明显不善,可沉浸在胜利喜悦里的女巫明显没感觉到。
“凶手已经被我抓到,并用雕虫小技制服了!至于令侃少爷的下落,请给我两天时间,放我回家,我自能给您一个交待。”
吴老夫人直接转开脸,不愿看她“其他大师,有没有想说的?”
人群一片鸦雀无声。女巫高傲地瞥一眼人群。“其他大师也都默认了我的看法!”
“我不是什么大师,可也不同意伊布娜女士的看法。”说话的是莫铎言,不同于其他人的惊惧,他还是那张扑克脸,大双眼皮,青眼眶,说话带着一股疲倦。
他缓步走上前,错开巫女的杀人目光,大叫一声“刘累!”
“来了来了!”一个消瘦的半大小伙子,兴冲冲地上前,手里还拿着一只鸡。
那只鸡,正是之前“女巫”宰杀不当,不小心放飞的那一只。
此时,它已没了刚才满场飞的劲头,鸡脖子偃旗息鼓地摔在一侧,全无生气。
“杀鸡怎么能用小匕首呢?折腾半天,鸡没杀成,反倒淋一身鸡血。就应该心狠手辣,一把折断这畜牲的脖子!它好你也好!”刘累虎着一张脸,得意洋洋地向女巫介绍杀鸡经验。
这明显激怒了女巫,拿着边缘锐利的椰壳,大叫着朝他刺去,在椰壳接近刘累脖子的那一刹那,黎庭川冲上来一个飞脚踢飞了椰壳。
这一脚力道不轻,疼得女巫捂着手腕,蹲在那半响起不来!
“吸引毒蜘蛛的,不一定是鬼王的血,也有可能是这只鸡的血!刚刚鬼王可淋了不少鸡血!不如我们就来试验一下。”
五官呆滞,神情不协调的中年男人莫铎言,朝两边示意一下。
黎庭川心领神会地来到呆坐于地下的鬼王身边,手持利刃,划破他掌心,将鲜血接在一个浅碟里,刘累也挤了一些鸡血在另外一只浅碟。
两碟鲜血隔开一定距离放在地上,不一会,周身漆黑,腹部带红纹的黑寡妇蜘蛛,便闻着血味爬过来了,没有一丝犹豫,它径直走向那碟鸡血。
围观群众发出惊叹,仿佛事情终于真相大白!
这时屋外已警笛声四起。一天之内,百年老屋一死一重伤,好像遭到了恶魔的屠戮。吴老夫人早在阿大死去时便已报了警。
“如果按伊布娜女士的说法,这只蜘蛛应该是鸡血入灵的,而您但凡做法便要杀鸡,您的嫌疑,真是比鬼王阿郁更大!”
“没错!鬼王之言,只是贪婪的虚言,可伊布娜巫女,你言语处处引导大家,把害人的黑锅推给鬼王,到底是什么居心?或许罪魁祸首就是你?”
曾学今紧跟着莫铎言,一同质疑巫女。
巫女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前的两人,表情比之前更加癫狂。“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们知道我是谁么?啊哈哈哈哈!”
语毕,巫女疯了似的冲向大厅前,一把拽起吴老夫人,更是用椰子壳抵住吴老夫人的脖子,喊道“都给我让开,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说着便胁迫着人质吴夫人向大门走,两旁的人吓得纷纷避退给她让开一条道。
“嗖!”一声,另一块碎裂的椰子碎片,狠狠打在巫女腹中中脘穴上,那是黎庭川的阴招。巫女放开了胁迫吴夫人的双手,吃痛的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严阵以待许久的南洋警察一哄而上,一举将她制伏,直接押上警车!
吴老夫人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巫女揪乱了的周身衣物,朝黎庭川一个扶身。“多谢相助!”
黎庭川微微一倾身还了礼,心想老派华侨,礼数多,真麻烦,还是祖国人民相处起来舒心.脑中不禁浮现了二了吧唧的冯沫酒。这一想,竟呆不住了。“拿人钱财,□□,老夫人不可客气!晚辈先告辞了!”
这明显出乎吴老夫人的意料!“你这是要去哪里?令侃还没有找到! ”
黎庭川尽量挤出一丝耐心。“伊布娜需要警方审问,大宅这里也有我同事,晚辈有要事在身,需要回一趟林家大宅,一会儿便回来。” 说完便急急忙忙地跨出大门。
莫铎言以为他是回去看林娇蕊,盯着他的背影,不住叹气。
回到林家大宅已是傍晚,太阳落山,天色渐暗。没来得急去跟林娇蕊打招呼,黎庭川便急匆匆先来到狗舍。
林家狗舍在离主楼最远的一处平房里,所养的皆是看家护院的猛犬,离得老远,便能听见一片凶狠的狗吠。
这一片,主人平时不来,也因此年久失修,狗舍里一片嘈杂,连电灯都没有。日光消散,便一片昏暗,只有猛犬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荧光。
“还好毛毛暂时寄养在看狗舍的佣人房,不然非吓坏了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家伙!”摸黑走进狗舍的黎庭川庆幸地想道。
此时,狗舍尽头的光亮中,飘出一丝音律,夹杂在混乱的狗吠中,越靠近,语调歌词便越是清晰.
西北雨,直直落。
鲫仔鱼,欲娶某。
鮕代兄,拍锣鼓。
媒人婆,土虱嫂。
日头暗,寻无路。
赶紧来,火金姑。
做好心,来照路。
西北雨,直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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