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通体洁白的萨摩耶毛毛疑心自己被主人抛弃了,了无生趣的趴在地板上,从远处看去像一块品质上乘的皮毛地垫。
听到门口有动静,它警惕地竖起耳朵,待看清来人是黎庭川,“地垫”活了,一跃而起,跳过来迎上黎庭川,鼻子不停喘着短气,毛茸茸的大尾巴使劲摇。
看到这样的可爱的大宝贝激动地迎接自己,黎庭川也很开心,白天那些乌七八糟的事给内心留下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直接蹲下来,抱起狗头就是一阵揉。
“先生可来了!这只狗狗一天都闷闷不乐,喂他什么都不肯吃。”狗舍当值的佣人是一个马来妇女,头上裹着纱巾,大大的眼睛闪着清澈的光。
“真的?真是你妈跟我的好狗!”显然黎小少爷已经把毛毛当作自己的狗了!继续朝狗脖子猛亲几下。毛毛也顺乖地吐着舌头跟他撒娇。
在狗碗里盛好狗粮,看着毛毛狼吞虎咽,黎庭川脸上心里都是满足。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照顾狗的女佣搭起话。
“刚才那首儿歌是你唱的?”
“对啊!好听么?”
“好听,可是你是马来人怎么会唱这首闽南歌?”
“我跟小姐学的,小姐刚来家里的时候总唱这首歌,可是老爷不怎么喜欢,后来就不唱了!狗舍这老爷平时不来,我就敢在这唱!”
黎庭川马上读出女佣话里隐藏的一个信息,林娇蕊是后来的!她原来不生活在这座宅子里,甚至都没跟林老爷一起生活,那她是私生女?或者是抱养的。
一直以来,黎庭川对林娇蕊都有很深的情愫,可或许是因为他天生少一窍情官,性情凉薄。对于林娇蕊的家世背景,过往经历却没有丝毫的兴趣。他没问过,她也从未提起。
按照他原来的性情,这种事,只要林娇蕊不说,他万万是不会去打听,可是她极力促成的这一趟南洋之行处处诡异。让他不得不打探林家父女的虚实。
面上没有一丝波澜,黎庭川继续喂狗,给毛毛拿了餐后零食,装作不经意地继续跟女佣搭话。“娇蕊也挺不容易的。”
“说不容易现在也是小姐了,当年百慈堂那么多女孩子,只挑了她!不仅有饭吃有书读,现在看来这一大份家业以后也是她的了!”女佣看黎庭川长得好看,人又亲切,不自觉得想和他亲近,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便不自主嚼起了主子的舌头跟。
知道马来族的女佣不能进主宅,也未必知道更多,黎庭川便没再多问,跟她寒暄几句,拜托她照顾好毛毛,就离开去主宅看望生病的冯沫酒。
走出狗舍没多远,看四下无人,黎庭川便拨通了黎岱川的手机。
*****
狂风,在耳畔嚣张地怒吼,刮着脸生疼,卷起的雪片更是冲得睁不开眼, 看不见,听不见,极度寒冷,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心口插着的那把锥,才是痛苦的根源。冯沫酒用完全冻僵的手摸出了它的形状,后心处能感觉出它的另一端,穿通了自己的身体,插入了背后那面冰冷的墙。
她就这样被钉在这冰天雪地不得动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剧烈的疼痛,甚至清空了她的大脑,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来时路,更不想问何处归。只想死神快点来临。
终于,周身开始失去知觉,意识也逐渐模糊。
一声动物的悲鸣穿过风雪的阻隔,穿进冯沫酒的耳朵里,悲鸣浑厚有力,像来自战马,却比最强健战马发出的更磅礴。
声音那么遥远,仿佛那生灵是在天边,它拼尽周身最后的力气来唤醒她。
这一声,让只想快点离去的冯沫酒内心一片潮湿。她听出了这声音里的期盼。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还是有些人或物希望自己活着,活着就是他们的希望。
拭去心里的泪水,冯沫酒强撑着自己的意识,支起脖子。用麻木的双手,挣扎着奋力的拔出了胸口的冰锥。巨大的疼痛使她彻底失去意识,在冰锥拔落的同时,一头栽倒。脸朝下,直挺挺地趴在苍茫冰原上。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开始有知觉,周围越来越暖,终于能睁开眼睛的冯沫酒发现自己已经在一间暖洋洋的屋子里。她奋力活动身体,终于摆脱麻木,从地上爬起来,顿时感觉通体舒畅,没有一点不适,好像冰天雪地里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耳后有细细簌簌的人语声,她便循声看去,居然看到了黎庭川!
那个高傲的家伙正躺在软塌上!一个身形曼妙的女人趴在他身上,在他脸上脖子上落下一片细细的吻,手也不停地在他身上游弋。
与之相对的,黎庭川只是躺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一惯的冷漠,饱含欲望,却更多一份隐忍,好像不情愿,又希冀得到更多。
这就是传说中的“半推半就”?原来黎庭川也会有这种表情,□□中的他居然那么清纯,有那么点像毛毛。
再一看那个女人的脸,绝代风华。
再仔细一看,怎么有点像林娇蕊?这一发现,让冯沫酒心生厌烦,索性直接闭上眼,不再去看他俩缠绵。
待她再睁开眼,自己已经回到林家的客房的大床上,眼前是黎庭川放大的脸,看着自己的他还是那副没温度的鬼面孔,气的冯沫酒瞪他一眼,就把头钻进被子。
“看你这个凶恶的眼神,就知道你病已经好了!”黎庭川戏谑的说道。
这时,冯沫酒已经完全清醒,自己是完全没资格嫉妒林娇蕊的,她跟黎庭川两个郎才女貌,家世背景也合适,最重要还两情相悦,自己又算哪根葱?
就算没有林娇蕊,黎庭川也不会是自己的,虽然之前也跟他开玩笑,但心里一直很有分寸,他是自己完全不能觊觎的人。都怪生病生的,犯了糊涂。
冯沫酒为自己刚刚的吃醋感到羞愧,立马掀开被子,给了他一个不好意思地笑容。
这几秒钟之内的活人大变脸,让黎庭川莫名其妙。“你这发烧烧坏脑子了?怎么一会瞪眼一会笑的?”
冯沫酒不好意思地又拿被子角盖住一半脸,只露俩眼睛打量黎庭川,搜肠刮肚的编瞎话。“我做梦了,梦见你欺负我!所以瞪你,之后发现那是梦,所以就笑了”
“我也就在梦里欺负你,现实中,你不高兴了,一杯酒下肚,我就得当你的宠物狗。说说,我梦里怎么欺负你了?”
黎庭川掀开了她的被角,露出整张脸来。现在的她虽然大病一场,人也比之前瘦脱了相,可是脸颊居然有些红润,真的......很好看!
“你你你...拖欠工资!”
“你也就这点出息!” 黎庭川用中指轻轻弹一下冯沫酒脑门。
“庭川,你回来了?”
那是林娇蕊,黎庭川回来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她,让她不开心,到了门口更是看到他对冯沫酒那个亲密的动作,更让她妒火中烧。不肯再往里走一步,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和风细雨。
听出林娇蕊的声音,黎庭川在心里叹口气。替冯沫酒塞好被子,便跟着她出了门。
“怎么样?令侃找到了么?”
“还没有,不过有点眉目了。”
“那就好,你千万小心自己!”
说这话的林娇蕊眼中满是关切,让本对她心生芥蒂的黎庭川也动容。“我知道。恩......娇蕊,你跟吴令侃曾经在一起过?”
林娇蕊当下便有些茫然。
黎庭川赶紧宽慰她。“过去的事本不应该再多问,可我想着能不能从这里面找出一点线索。”
“是的,我们在一起过。在一起去英国留学的时候。可是后来年纪渐长,我发现那只是小孩子的喜欢,便跟他分了手,可是他一直不愿放手,所以我选择在大陆工作。想着跟他离得远一些,他也就断了念想!”林娇蕊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凝重,让黎庭川看了有一丝不忍。
“好了好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得回去,你在家好好的!”
*******
在做了那个漫长可怕又有点限制级的梦之后,冯沫酒感觉自己的病已经好了。浑身上下不再有一点疼痛,就只是感觉非常疲劳,像经历过一场搏斗般疲劳。
看着黎庭川跟林娇蕊走远,她顾不上心吃味,便倒头睡了过去。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林宅地处城市边缘处,周围一片寂静,老宅子里的古董灯具发出的光格外幽暗。
女佣阿四,手托着一个纸盒来到三楼一间客房,她动作不算轻,可客房内床上睡着的人却依然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阿四放下纸箱,由上自下打量昏睡过去的冯沫酒,片刻后,阿四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笑,直接上手摇醒了冯沫酒,动作并不温柔。
“冯小姐,晚饭时间到了,该下去吃饭了!”
冯沫酒揉一把被光线刺的睁不开的眼睛,再摸摸瘪下去的肚皮,居然没有一点饥饿的感觉。
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吃东西了,整天被亲娘叫“饿死鬼”的冯沫酒,从没想到自己也有不想吃饭的一天,尤其这饭还是免费的。
“我不饿,不去吃了!我就是困,再睡一会儿!”
“冯小姐,您是来林家做客的,来了两天都没去跟主人打招呼,也未免太失礼了!能跟黎公子腻歪半天想必你的病已经好了!那主人邀您吃饭,您就必须得去!”
天生冷面孔的阿四,背光站在幽暗的灯下,板着的脸上满是阴鹜,严肃地可怕。再加上那冰冷的语气,活脱脱像个教训宫女的嬷嬷。
冯沫酒只要不开车就是好脾气,对女佣的无礼,也没怎么往心里去,只是对于她觉得自己跟黎庭川过于亲近这点觉得可笑。她跟她家小姐如果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会不会痛恨自己曾经吃过的愚蠢的醋。
“那好吧!咱么走。”
托着满身疲惫从床上爬起来的冯沫酒,没走两步又被阿四挑着下巴拦下。
“您就打算穿着这身不得体的衣服去跟老爷吃饭么?”&/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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