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回宫
东都城的夜晚特别美,繁星点点,朗月当空。偶有一丝凉风拂过树梢,吹起枝头的花瓣纷纷扰扰地飘落,如同离人心尖的愁绪。
赵铭泽大半夜的在街上游荡,江府回不去了,皇宫也不能去。这时候回去,父皇母后一定会担心的。
一夜之间,他突然变成了个没人要的弃夫。真是人生无常。
明明是被迫下嫁,明明经常被戏弄,他却为何时时念着那人的好,那人的温存。
定是他在糖人里下了药!太子殿下笃定地找到了理由。
四月十五安然度过。他已经找不到非要留在江府的理由去说服自己的内心。
罢了罢了,本就是一场闹剧,就当做了一场梦,将那一片尚未萌芽的春心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赵铭泽对着护城河的河水吹了一夜冷风,醒来时竟然发烧了。像他这般健壮的人竟也像个女子似的,为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感情生起病来。
太子殿下昏昏沉沉地回了宫,瘫倒在雕花大床上足足昏睡了两日。
梦里他看到丞相大人抱着他的尸体翻山越岭,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山门外跪了三天三夜。然后,一位白胡子神仙给了他一个盒子。对,就是令赵铭泽起死回生那个宝盒。
赵铭泽从梦中惊醒,汗水濡湿了内衫,贴在身上极不舒服。他浑身无力,只动了动嘴唇。
守在一边的皇后娘娘立刻欣喜若狂地呼到:“皇儿,你醒啦?吓死母后了。”
“母后……”赵铭泽干涩的嗓音响起。
“先喝点水。你昏迷了两天,滴水未进。”彭皇后命小顺子扶起太子,小心翼翼地亲自给他喂水。
皇后面色憔悴,眼中泛起层层血丝,想来应是不眠不休照顾他多时。赵铭泽心里一阵内疚。
太医们闻讯赶来,请脉开方,忙到中午时分方才告退。
赵铭泽也没什么大病。据太医所说,只是忧思过度,加之风寒入体才会昏迷。如今退了烧,休养两日便可痊愈。
彭皇后陪他吃了点东西,又耐心地喂了药。看见宝贝儿子仍是郁郁寡欢、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禁动了怒气。
两日前,太子化着厚厚的浓妆,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回宫来,她就觉得事有蹊跷。直觉告诉她,定然与江昱龙有关。
“去,传我的懿旨,把江昱龙召进宫来。”皇后娘娘发话。
赵铭泽连忙阻拦:“母后,不要。”
“不要?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母后不要再问了。儿臣想回宫里住,可以吗?”
彭皇后慈爱地抚摸他的头发,笑道:“这里是你的家,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爱住多久就多久。”
“谢母后。儿臣累了,想再睡一会。母后操劳多日,定要好好休息。”
“好,那母后晚点再来看你。”
话说到这儿,彭皇后哪儿会猜不到小两口闹了矛盾。太子是她唯一的儿子,护着宠着养大的。当初自己一时糊涂,让太子嫁给丞相,已是后悔得不得了。怎么能再让太子受了委屈?
于是,皇后娘娘一道懿旨,命丞相入宫,跪在景阳宫门外晒太阳。
老天爷甚是配合,特地赏了个艳阳天,毒辣辣的日头直烤得大理石地面像炭盆一般发烫。
丞相也是个狠人,既不解释,也不求饶。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到太阳落山。
而另一个当事人则浑然不知,在大木桶里泡了半天澡。水汽氤氲,熏得人昏昏欲睡。直到他用过晚膳,小顺子才得了皇后的吩咐把丞相在外求见的消息告诉他。
“不见。”赵铭泽噘嘴,斩钉截铁道。
“太子殿下,丞相已经在门外候了老半天了。”小顺子有些同情倒霉的丞相。皇后娘娘吩咐不许告诉太子丞相下跪的事,说是要给他一个惊喜。
“什么?”赵铭泽闻言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想了想又慢悠悠地坐下,问道:“他来做什么?”
“想必是来道歉的吧?”小顺子边说边瞅着太子殿下的脸色,就怕自己猜错了惹恼了太子。
听到这话,太子殿下气顺了不少,自言自语道:“看在他还算识相的份上,本太子就去见上一见,听听他说些什么。”
太子嘛,架子还是要摆一摆的,不能去得太快。赵铭泽让小顺子扶着,一步一歇地挪到宫门口,足足用了半个时辰。也真难为他还在病中。
咦,丞相大人怎么跪在宫门口?丞相大人满头大汗是怎么回事?
赵铭泽用眼神询问小顺子。小顺子立刻垂下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来做什么?”赵铭泽拿捏了下腔调。
“臣来给殿下送和离书。”江昱龙从怀里又一次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和离书。
“你滚!”赵铭泽怒吼。一股无名之火冲上头顶,然后他悠悠然地在他家夫君面前上演了晕倒的戏码。
只不过,他不是装的。
江昱龙见状赶紧去扶。无奈他跪了半天,腿早就麻了。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姿势颇为销魂。
太子殿下死死地压在丞相身上,没磕着半分。底下那位却闪了腰。
小顺子捂脸,表示没眼看。很快招来侍卫,把两人抬进房里。
这下好了,原先伺候一个主子已是够呛,现在又多了个伤患。小顺子直叹自己命不好。
太医院能来的太医都来了。在皇后虎视眈眈的威视下,扎针的扎针,掐人中的掐人中,终于把太子殿下给弄醒了。
皇后问他们怎么一会儿工夫太子又晕倒了。太医们支支吾吾不敢说。难不成说是气晕的?
太子殿下倒仿佛习惯了自己体弱多病,慢悠悠醒来,很有觉悟地先向皇后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皇后喝退众人,准备好好跟他们两个算算帐。当然,主要是还跟江昱龙算。
“昱龙,哀家与皇上把心尖上的儿子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他刚退烧,你就不知道多心疼他些?才去了相府几天,动不动就晕倒。原先在宫里,他可是上蹿下跳,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的。”
“回禀皇后娘娘,臣不知道太子殿下生病的事。是臣疏忽了。”江昱龙扶着腰,跪在厚厚的锦被上。即使这样,他还是冷汗直冒,快要跪不住了。
赵铭泽眯着眼睛装睡,从缝隙中瞧着丞相的举动,感到异常舒心。
“他生病你也不知道,由着他一个人回宫。你这丈夫是怎么当的?”皇后娘娘高声诘问,气势十足。
“是臣没能照顾好殿下。臣该死。臣无能,辜负了皇上和娘娘的信任。臣自请与太子殿下和离。”
“太子也是你想离就离的?成婚不足两月就和离,你让皇家的脸面往哪儿搁?”皇后娘娘柳眉倒竖。
彭皇后心中虽然早有让两人和离的打算,可由江昱龙提出来,她怎么都不开心,厉声骂道:“不知好歹的东西!太子于你做妾,已是天大的委屈。如今他没有半分错处,你倒想始乱终弃。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江大丞相在彭皇后面前显然道行不够,只能磕头赔罪。
皇后还嫌事不够大,宣了小太监去把江老太太连夜请进宫来,要与她好好分说分说。
太子两日没有回府,又突然被皇后传唤,江老太太心中猜到了几分。一见到皇后,便先请了罪。然后不问缘由将儿子狠狠教训了一番。
能怎么办呢?千错万错只能是她儿子的错,再怎么都不能是太子的错。
有了两位长辈的加持,赵铭泽有恃无恐,在床上哼哼唧唧,受尽委屈的小媳妇模样。气得江昱龙牙痒痒,恨不得暴揍他一顿。
等皇后消了气,江老太太陪着她回宫说体己话去了。
江昱龙这才长舒一口气,瘫倒在床上。刚才没觉得,如今一松懈下来才察觉两个膝盖全都磨掉了一层皮,钻心的疼。腰上也像散了架一般。反正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
赵铭泽显然没什么眼力,取笑道:“丞相大人,还想和离吗?”
江大丞相一伸手捞起个枕头,恶狠狠地砸他,不小心牵动腰伤,疼得龇牙咧嘴,顿时威风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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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我是太子亲妈!每次丞相欺负太子,总要虐回来给他报仇!&/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