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画像
丞相在景阳宫门口跪了半天求老婆原谅的消息不胫而走。
第二天上朝,江昱龙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踏进金銮殿。
众位大臣纷纷侧目,交头接耳。
“听说丞相昨天被皇后娘娘训斥了。”
“听说丞相给太子下跪求饶了。”
“你们听说的都是小意思啦。我听说啊,昨晚上太子把丞相给办了。你们看丞相的样子,像不像?”
众人偷窥两眼,点头称是。没想到啊没想到,还是太子殿下有本事!把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冷面丞相治得服服帖帖。
风向斗转。大臣们纷纷私下表示今后得听太子的了。
天元帝一大早得知昨天的闹剧,觉得皇后做得有些过分,便出言好生安慰了一番。于是,众大臣更加确信丞相是被太子给办了。
丞相大人在吃瓜群众的眼神攻击下犹如芒刺在背,恨不得拂袖而去。
不过他没那个好命。受人俸禄,总要□□的。这不礼部尚书给他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魔朝公主要率领使团来玄武朝议和。
据他所知,魔朝根本就没有公主。平白无故冒出个公主来,只怕另有所图。
至于议和,更是无稽之谈。魔朝自兴起以来,不断蚕食玄武朝北方领土,挥师南下只是迟早的问题。明明占尽上风,却偏偏差人来议和,不知他魔君安的什么心?
敌强我弱。君臣商议以最高规格接待魔朝使团。对方来的是公主,自然要派身份相当的皇族接待。天元帝没有女儿,这差事便落到了太子头上。
圣旨传下来的时候,赵铭泽正趟在床上吃瓜。一听这差事,差点没把他噎死。
他从小到大养在宫里,除了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宫女之外,同龄的女子没接触过几个。怎么招待女宾,他一无所知。关键是他老爹下了死命令,必须包人家满意(划重点)。
小顺子见他愁眉苦脸,劝慰道:“殿下,不必发愁。不如请丞相帮帮忙?”
赵铭泽吹胡子瞪眼。不知道咱俩正在闹别扭啊?这时候请人帮忙,不就是举白旗投降吗?我面子往哪儿搁啊?
丞相大人下了朝,去画师处晃荡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回到景阳宫。昨晚皇后下旨,让他俩暂时住在宫里,直到她对丞相满意为止。这个满意嘛,恐怕是遥遥无期的。
江昱龙回房一看。嗯?这是遭贼了吗?满地的古籍字画横七竖八,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礼部尚书、侍郎、凡是叫得上名号的礼部官员统统杵在房里,瑟瑟发抖。众人一见到丞相大人,简直像是看到了神仙,不住地朝他投来求救的眼神。
“呦,这是怎么回事?”江昱龙装作不知情。
哼,少在这儿装无辜,定是你给父皇出的馊主意。想我求你?休想!
赵铭泽这次倒是真误会他了。主意显然不是丞相出的。皇帝身边总共就两个皇子,靖王一向不参与朝政,太子出马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
可赵铭泽偏不这么想,他非要把帐算到丞相头上,找个垫背的。
“没看见嘛?本太子正在与众卿商议迎接公主的礼仪吗?”赵铭泽眼皮都没抬,一脸的严肃正经。
“礼节、形式这些就交给礼部去操办吧。太子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打探公主的喜好。”江大丞相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要投其所好?赵铭泽立马换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丞相大人挑了个上座,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气势十足。
赵铭泽巴巴地望着他家夫君,就差跑过去给他捶腿了。
风向又转了。还是跟着丞相有肉吃。
丞相一挥手,道:“诸位大人辛苦了。先回去商议一下,明日拟个草案呈给太子过目。”
“是。”大臣们如获大赦,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全不见了。
赵铭泽察觉气场不对,清了清嗓子,架起二郎腿,不咸不淡地问道:“丞相有何高见?”
江昱龙出奇地大方,从袖中抽出一个小小的卷轴,说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魔朝公主的画像我已替你弄来了。”
“真的?快打开给我看看。”赵铭泽喜出望外,扑向他家夫君。
江昱龙早有防备,突然把卷轴放回袖中,凑到赵铭泽耳边轻声说:“看之前,咱俩是不是得先把帐算算?”
“算账?算什么帐?”赵铭泽莫名心慌,辩解道:“昨天是母后让你跪的。我根本就不知情。你别算在我头上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
“还有哪个?”赵铭泽挠头。
“好好想想,想好了再来找我。”江昱龙说完不再理他,顾自去书房处理政事了。
赵铭泽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到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明明都是他的错啊!罚他去“青玉小筑”拉客,他都还没计较呢!三番四次送和离书给他,他也没计较。怎么反倒是自己错了呢?
好在太子殿下在丞相身边待久了,深谙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想不到,直接道歉求和就好啦!毫无负担地把方才绝不认错的骨气抛到九霄云外。
他命人煮了一壶酒,备下精致的菜肴,亲自送去书房。还没进门,先把脸上的肌肉笑僵了。
“昱龙哥哥,你饿了吧?我备了些酒菜,你尝尝?”
江昱龙偷笑。幸亏他拿书挡着脸,否则真要破功啦。
赵铭泽见没人理,直接将酒菜放到书桌上,扯下江昱龙的书,赔笑道:“龙哥哥,我知道错了。你就帮帮我吧。”
“那你说说你哪儿错了?”江昱龙一本正经。
“我。我不该一个人跑回宫来,害你被母后责骂。”
江昱龙把书卷起,敲他的头,“反省这么久,就想出这点破事?”
赵铭泽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去,把柜子里的药膏拿来。”江昱龙随手一指。
药膏?赵铭泽突然觉得某处一紧。
“想什么呢?”江昱龙翻了个白眼。
赵铭泽满怀心思、磨磨蹭蹭地拿了药膏,一看,精创药。“你哪儿受伤了?”
江昱龙早已脱了鞋袜,挽高裤腿,露出磨破了皮,满是淤青的膝盖。
“怎么伤成这样?你这是跪了多久?”赵铭泽诧异。
“拜你所赐,五个时辰。”
“啊?为什么我不知道?”赵铭泽心疼坏了,连忙蹲到丞相脚边,挖了一大坨药膏替他仔细涂上,涂完还凑近用嘴吹了吹。
江昱龙表示甚为受用,非常好心地指出他的错处:“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问我,不许傻兮兮地瞎想。别人家给你挖个坑,你就往里跳。”
“什么挖坑?”赵铭泽不明所以地眨着眼睛看他。
“你去小院,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吧?”
“噢……”赵铭泽似乎有些开窍,转眼又犯傻道:“你金屋藏娇,不让我们知道,你还有理啦?”
“藏你个头!傻子!”江昱龙被气死。
“她是谁?”赵铭泽弱弱地问了一句,底气不足。
“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你要信我。”
“信你?才怪!我都被你骗了多少次了?”赵铭泽小声咕哝一句。
不出意外,又被人敲了头。是用一轴画卷敲的。
赵铭泽喜滋滋的展开画卷。画上的女子简直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艳红色的衣裙,配上满头的珠光宝气和一张老出褶子蜡黄的脸。哪像个公主,分明是个暴发户的老妈嘛!
“你说这是魔朝公主?”赵铭泽难以置信。
“嗯,可不是嘛,我看到也是吓了一跳呢!”江昱龙极为自然的背过身,尽量不让身子因为憋笑而颤抖。
“这……”
“别这啊那啊的。我告诉你,我花了重金才弄到手的,错不了。另外,我替你打听好了。这魔朝公主最爱书法。你好好练,到时候别被人给比下去了。”
赵铭泽对着画像左看右看,仰天哀叹:“我怎么这么倒霉,要陪她玩整整一个月啊!”
没错,魔朝的使团打算在东都城呆一个月。作为主人的赵铭泽有的是机会跟公主多多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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