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刺客
转眼就到了魔朝使团来访的日子。
这期间,太子日日被逼着在书房练字。没有他瞎掺和,礼部的各项事务都有条不紊地推进。
使团抵达当日,江昱龙陪着太子亲自到东都城外迎接。极尽隆重奢华之事,光仪仗就浩浩荡荡摆出了十里路。
魔朝使团也是相当有规模,远远望去,车队首尾相接,看不到尽头。
待到走进了,赵铭泽傻眼。什么意思?统共就来了五个人。公主、使官,外加两个侍卫和一个宫女。
其他的马车上装的都是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要说魔军的战马那还真是一绝。打头的马一牵,后面的竟自动自觉地跟上,都不需要人赶。赵铭泽啧啧称奇。
公主坐在车里,没有露面。
替她驾车的侍卫戴着一副银黑色的面具,面具上雕着一只类似苍鹰的图腾。那侍卫始终低垂着眼眸,似乎很怕与人目光相触。
使官是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头褐色的卷发。见到赵铭泽,非常礼貌地朝他行了一个礼,说道:“下官听说太子殿下亲临,不胜感激。”
“公主殿下与使臣远道而来,本太子只是略尽地主之谊。驿馆已经准备好,请公主殿下稍事休息,明日再安排诸位入宫面圣。”
“多谢太子殿下。”
魔朝使团在太子等人的陪同下,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进了城。进了驿馆,使官命人当着太子的面把车队上的箱子卸下,一个个叠好,放入库房内。
赵铭泽原先还怀疑箱子里会不会有猫腻,看了使官的做派,倒是显得自己小人之心了。魔君还是蛮大方的嘛,带来这么多礼物!
另一边,江昱龙颇感兴趣地候在公主车驾旁,想要看一看魔朝公主到底是何方神圣。
然而,公主下车,遮着厚厚的面纱,外面还戴了个斗笠,遮得严严实实。
使官笑道:“魔朝传统,未婚女子不能随便见人。还请太子殿下与丞相大人见谅。”
“是嘛?这个传统,倒是从未耳闻呐。”江昱龙明显不信。
赵铭泽瞥了眼丞相失望的样子,腹诽道:丑成那个样子当然只能遮起来了。他一把拉过盯着公主目不转睛的丞相大人,朝公主拱手道:“公主旅途劳顿,我等就不打扰了。诸位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就行。明日我再来迎接公主。”
魔朝公主没有出声,顿了顿首以示感谢。
出了驿馆,赵铭泽酸溜溜地呛江昱龙:“没想到丞相大人对女子颇有兴趣啊!”
“我只是好奇她的来历。魔君没有姐妹。只有一个五岁的女儿。”
“哦。”赵铭泽恍然,“那这个公主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有她的画像吗?”
江昱龙捶胸顿足。这个傻子恐怕是教不好了的。
第二天,魔朝使团面见皇帝。使官将魔君准备的礼物一一呈上。
赵铭泽在一边相当吃惊。昨儿个明明带来了几十个箱子,献给陛下的竟然不足十分之一?另外那些箱子装的是什么?难道是细作?赵铭泽开始充分发挥他的想象力。
强国给弱国献礼物,身为东道主怎么着也不能嫌少不是?天元帝欣欣然收下,赏赐了使臣一大堆金银珠宝。
接下去,就该谈谈议和的事了吧?然而人家公主和使臣闭口不谈,却提出要与玄武朝众人比试一二。
赌注便是蜀州的归属。魔朝使团赢了,蜀州划归魔朝;若输了,魔君承认蜀州独立。
横竖他都不吃亏啊!这不是应该去跟连景辰比试吗?来玄武朝做什么?我们被占了蜀州,我们才是苦主好吗?
明显是来砸场子的!派五个人来挑战整个玄武朝,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这回江昱龙居然与他意见一致,亲自挂帅迎战。
魔朝提出的比试方法相当简单粗暴——比狩猎。为期三天,三局两胜。
按照惯例,皇家狩猎一般选择围猎。也就是圈起一片山林,人为地放入一些山禽小兽,比试者在规定时间内以猎物数量以及猎物凶猛程度综合评定分数。得分高者胜出。
可魔朝使团却说围猎不足以显示参赛者的胆识和水平,提出要野猎。所谓野猎就是选择一处天然的山林进行比试。碰到什么野兽就全看天意了。若是命不好,遇到个老虎啥的,葬身虎口也未可知。
事关重大,玄武朝上下商议后,决定打个擦边球。选了东都城郊外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山林,事先踩点排除隐患。又临时搭建了十几座望楼,派重兵把守,以防不测。
狩猎当日,晴空万里。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猎场。
猎场的缓坡上有一处观景台,掩映在盛开的海棠花下,正好避过热辣辣的日头。从台上望去,浅滩、树林一目了然。再往里看便是起伏的山峦,遮天蔽日的密林。
第一场比试,魔族派出的是公主,而丞相派出的是太子。
太子别的本事不说,狩猎真是小菜一碟。从六岁起,就跟着师傅学习骑射,箭无虚发。每年的狩猎冠军,统统被他收入囊中。
天元帝与皇后娘娘端坐在观礼台上,心情颇好。胜券在握有没有?皇后露出“我儿子最棒”的笑容。
一旁的魔朝使官眯眼微笑,朝皇帝皇后祝了一杯酒。
公主一身劲装,没有戴斗笠,依然蒙着面纱,露出一对碧蓝色的大眼睛。
赵铭泽纳闷:跟丞相给的画像好像不太一样啊。记得画像上明明是一对发白的死鱼眼啊。
他没想明白,一旁的江昱龙却是看得分明。这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难道是她?她怎么成了魔朝的公主?
雨点似的鼓声逐渐响起。公主翩然上马,直奔猎场而去。马蹄声惊了几只鹧鸪,扑棱着翅膀从草丛里飞起。公主搭弓上箭,嗖的一声,利箭破空,穿透一只鹧鸪,又接着射中另一只。
一箭双雕!厉害!
赵铭泽原来觉得欺负女人胜之不武,有意让她三分。遥遥望到公主出神入化的箭法,忍不住为她鼓掌,再不敢掉以轻心,打马去追。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数丈,皆是英姿飒爽,箭法高超。
不多时,赵铭泽已斩获两只野兔、一只猞猁和几只山鸡。公主对野兔好像特别仁慈,好几次有机会,她都引而不发,比赵铭泽落后了几分。
突然,远处的林中一个白影闪过。赵铭泽定睛一看,是一只狐狸。
公主显然也发现了,长鞭一挥,朝着密林深处而去。
林子的另一头,层层叠叠干枯的落叶突然动了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移动。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公主的方向而去。
狐狸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围着树打转。
机不可失,公主下马,穿过林子隐匿在树后。就在她射中狐狸之时,身边突然有个东西腾空而起。一柄短剑直刺她胸口。
密林之中,公主的长鞭施展不开,只能用弓箭挡在身前。短剑划过弓弦,弓弦崩断,弹到蒙面人脸上,瞬时拉开一个口子,血流如注。
公主趁机闪身躲过短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一下子五六个蒙面人从地底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将她团团围住。
千钧一发之际,赵铭泽如同神降。三箭齐发,射中三名蒙面人的眉心。
那些蒙面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便一命呜呼。
剩下的两人见势不妙,不管不顾地扑向公主。看那架势是非要置公主于死地不可。
魔朝公主若是死了,莫说他赵铭泽,整个玄武朝都将陷于危难之地。
赵铭泽想都没想,将自己手中的宝剑掷了出去,稳稳地插在离公主不远的土地里。再纵身一跃,加入战局。
公主得了剑,如鱼得水,区区几招便将对手打了个落花流水。
赵铭泽赤手空拳缠住另外一个蒙面人。打斗中那蒙面人突然中门大开,硬生生吃了赵铭泽一掌,当场毙命。与此同时,寒光一闪,短剑脱手而出,射向公主面门。
公主闪身,短剑擦着面庞而过,面纱应声而落……
“是你!”赵铭泽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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