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生鬼才郭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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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平元年正月二十日,正午。轘辕关外。
刘震看着摊在膝盖上的地图,仔细端详。
“怎么出关?”一旁的李魏眉头紧锁,没敢吭声。
他们一路昼夜疾行,这一天凌晨到达轘辕关外,眼看着颍川在望,却找不出办法来骗过守关的士兵。
孙坚比历史上提前举兵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自然是曹操变得不那么引人注目,不再首当其冲,董卓也没有急着派大军驻扎汜水关,将其视为首要之敌。
而坏处就是,在司隶与荆州交界处的广成关和在司隶与豫州交界处的轘辕关被派驻了重兵,对过往行人严加排查,洛阳与南方仅有的两个通道被防守的严丝合缝。
刚到这里的时候,徐晃自告奋勇带着两个兵卒摸到了关下,而等到回来的时候,徐晃只是不住地摇头,“绝非易事。”
李魏问他,乔装打扮也过不去?
徐晃回答,不是过不过得去的问题,而是现在关内关外都在风传长沙太守孙坚的大军已经到了颍川,根本就没人敢过关。
一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关隘,突然来了一群小老百姓,自然任谁都会生疑。
李越抬头望了望天色,“将军,天色已晚,在前方休整一夜再走吧?”
他们一行二十人,单人双马昼夜兼程,刚过了尉氏(今河南尉氏),已经到了陈留与颍川的交界,再走一天,便是长社了。
曹洪缓下马,在马鞍上挪了挪屁股,“按日程算,药师先生一行应该出洛阳了。”
李越点点头,“若无意外,十四日董卓就当接到消息,如今已是十八日,应该出洛阳了。”
“那便在鄢陵(今许昌鄢陵县)歇上一程,明日再赶路!”曹洪回头看了看随从,对李越说道。
李越一拱手,“唯。”
“这里是轘辕关。”刘震指着地图上洛阳东南角山脉之间的一行小字,“西南是轮氏(今河南登封颍阳镇),东北是……”
刘震凑近地图看了看,“……嵩高山。”他挠了挠头,“嵩高山?”
一旁一同看地图的李魏忙解释,“先生,即是中岳,班兰台曰:‘居四方之中而高,故曰嵩高。’”
中岳?刘震倒是知道另一个中岳,著名的中岳嵩山,更加著名的少林寺就在嵩山的西峰少室山上,想当初他还跟几个同学一起去少林寺旅游来着。
刘震摇了摇头,这些美好的回忆已经不在了,还是关心关心现在怎么从轘辕关偷渡到颍川吧。
“出了轘辕关即可直抵阳城(今河南登封东南),过阳关……”刘震再次愣住,阳关不是在甘肃么?这里怎么又有个阳关?“这不是西域都护的关隘么?怎么在这里?”
李魏凑过来看了看,“同名而已。”
“哦。”刘震点点头,想了想,目光再度停在“嵩高山”那三个字上,“这里离洛阳大概多远?”
“约百十余里。”李魏回答。
百十余里,汉代一里大概比后来的一里要短点,换算成公里的话大概就是四十多公里,洛阳东南四十多公里那就是后来的……
擦,刘震怔怔地看着地图,只觉得自己真是二得无以复加。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就是日后的嵩山么?
过了长社不远,就是颍川郡治阳翟(今河南禹州)了。
曹洪丝毫没有在阳翟休息的意思,毕竟按照日程算,刘震一行人应该还是刚出轘辕关,顶多才过阳城,在阳翟等他们来还不如直接迎上去。
李魏没什么反对意见,毕竟现任豫州刺史孔伷也是反董卓军的一员,不用担心董卓会不会追到这里,早一天晚一天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刘震拍了拍身后百无聊赖的娟萝莉搭在椅背上的手,“跟夫人他们在这里等着,我跟伯高去一趟。”
娟萝莉脸红红地收回手,低低地应了一声,“唯。”
轘辕关所在的位置,在日后叫轘辕山,属于少室山的一支,少林在山南,轘辕关在山北。
刘震之前一心只想着要怎么从戒备森严的关口混出去,却忘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轘辕关的位置是不会变的,而古人无论是守城还是守关,侦察范围通常最远不会超出二十里,若是在山上的关隘,侦察范围就更小了。
日后的参与灭蜀之战的名将邓艾,就是直接放着跟姜维在剑阁对峙的钟会不管,一路翻山越岭,直抵成都城下,逼得刘禅只好投降,而姜维也只能向钟会投降,曾经三分天下的蜀汉二世而亡。
轘辕山山势陡峭,山道盘旋,如果刘震双腿完好,并且没有带着丁氏卞氏等人,那么直接学邓艾,身上披着毛毡滚过去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他们就得另找一条过去的路。
轘辕山西边是万安山,如果是行军打仗的话,基本上是没人会在这里行军的,道路险阻不说,也没轘辕关道来的便捷。
可对刘震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理想的出关之道。
但刘震没料到的是,他们安全地上了坡势较缓的北坡,可一天后,他们却站在陡峭的悬崖边上一筹莫展。
我靠,刘震暗暗骂了一句,心说难道又得往回走?
“先生,”卞氏扶着车辕远远地看着烟雾缭绕的悬崖,在呼啸的山风中大喊,“出关莫非只此一途么?”
刘震一愣,转身看着卞氏,“夫人有何指教?”
卞氏指着东边,“闻颍川郡有颍水,源于中岳,何不越中岳沿颍水而行?”
刘震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地图,一拍脑袋,对啊,自己光想着怎么避开东边董卓开往陈留的军队,却忘了西凉骑兵再怎么牛掰,也没有在山上行军的道理。
于是,这么一折腾,等刘震一行看到阳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二十八日了。
而此时,曹洪一行却在阳城等了整整八天。
“先生?”李越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咳,怎么说呢,无比邋遢的男子,如果不是那张全大汉独此一家的标志性的轮椅,他还真的不敢认。
刘震臭着脸点了点头,“什么时候到的?”
李越看了看后面跟着的李魏和徐晃等人,“八日前。”
在后面急不可耐的曹洪冲冲地迎上来,“沛国谯县曹洪子廉,见过药师先生!”
刘震吓了一跳,曹洪?这家伙不跟着曹操去酸枣,跑这里来干什么?“你怎么在这儿?”
曹洪一愣,“兄长派我来的……”
刘震心说尼玛,曹操你个不靠谱的,怎么把这个家伙给派来了?没有这货给你换马,你这是打算在荥阳之战慷慨赴国难么?“府君如今何在?”
李魏在一边见曹洪似乎撞到了什么钉子,赶紧回答,“我等出发时尚在陈留,此时应在酸枣。”
刘震只觉得眼前发黑,靠靠靠靠靠!难道说莫非就是因为自己来了,曹操就要死了?不行,绝对不行!
“赶紧的!去酸枣!”刘震立刻吼了起来,莫名其妙的众人拗不过,只好等刘震等人沐浴换了衣服,当天晚上就马不停蹄地赶往酸枣。
而这个时候,已经屯驻酸枣的曹操迎来了他在历史上的第一个谋士。
“志才先生!别来无恙?”曹操又惊又喜地看着慢悠悠地踱进营帐的戏志才,喜不自禁。
戏志才倒挺淡定,“济南一别,府君可好?”
“好,好。”曹操平静了一下心情,“志才先生如何到此?”
戏志才一笑,“某于山东听闻府君起义兵,抗董卓,自然不能不来与府君共赴国难。”
曹操哈哈大笑,“恐非与操共赴国难,却是来寻刘药师乎?”
戏志才这才一改进帐之后的严肃风格,也乐了,“若非有刘药师在此说那天方夜谭故事,不来又何妨?”
正说笑间,张邈急匆匆地进来了。
“这位是?”一进来就发现个生面孔,张邈心说小曹同志的号召力果然不同凡响,人才一波波的啊!
曹操忙敛容介绍,“此乃颍川戏志才,昔日曹某任济南相时,曾任我府中长史。”
张邈忙施了一礼,“原来是志才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非常人。”
戏志才施施然还了一礼,便再不言语。
“孟德,”张邈记起自己还有事要说,忙转向曹操,“刘兖州到了。”
到了阳翟,刘震突然下令停下来。
“先生,不是要即刻赶到酸枣么?”李魏不解,曹洪和李越也不解,之前叫得那么十万火急,这会儿怎么反倒要停下来。
刘震翻了翻白眼没回答,心说现在赶过去也白搭,说不定曹操已经出兵了,还不如先做点更重要的事,你们这群土著,就看哥是怎样逆转乾坤的吧。
有一句话说得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无论做什么事,只有做好了万全准备的人,才是最有可能成功的那一个。
简单地说,他只是要找一个人。
当然,确切地说是三个人,但是有两个在颍阴(今河南许昌),所以准确地说在阳翟,刘震要找的只有一个人。
这个人很有名,历史上很多人叹息过他的英年早逝,甚至跟他同一时代的曹操童鞋在日后的赤壁之战中大败之后,无比哀伤地面对着满堂谋士,毫不隐晦地说了一句非常高也非常伤人的评价,“使奉孝在,孤何至于此!”
这个人想必大家都已经猜出来了,他姓郭名嘉,字奉孝,号鬼才,颍川阳翟人。
这一年郭嘉虚岁二十,正值弱冠之年。
天下乱象已显,颍川这个三国谋士,十出六七的神奇之地,也同样在经受着风云变幻所带来的痛楚。
但对早已对天下大势成竹在胸的郭嘉来说,乱世出英雄,这正是属于他的时代。
这一天,头天晚上跟朋友喝了个酩酊大醉的郭嘉还在家里高卧不起,却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感谢汉代那种度数低得堪称米酒的发酵酒,虽然郭嘉豪饮无数,但依旧能在睡梦中听到找寻了大半个阳翟才找到这里的刘震敲门的声音。
“何人叫门?”郭嘉摆了摆手,示意童子去应门。
昨晚馋嘴偷了几滴酒喝的童子摇摇晃晃地起身开了门,却被吓了一跳,“你是何人?”
坐在轮椅上的刘震一见开门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而且还是很有点可爱的那种,立刻笑容满面得意忘形了,“小盆友,蜀黍这里有,啊呸,不是,那个,请问这里是郭奉孝先生府上么?”
童子一脸警惕地看着笑得格外猥琐的刘震,“你是何人?”
刘震大囧,心说孩纸你能说点别的么?“咳咳,我乃江夏刘药师,特来拜访你家先生。”
童子“哦”了一声,歪着脑袋想了想,“不曾听闻。先生昨日大醉未醒,尚在高卧。”
“纳尼?!”刘震只觉得心中一阵暗爽,心说难道劳资终于时来运转了?郭嘉居然还在家里没去找袁绍?捏哈哈哈哈哈哈!
“无妨,我就在此等候。”
童子打了个哈欠,“随便你。”转身就进了屋。
刘震一脸囧然地看着那个小屁孩的背影,心说难道只要是童子都是这样的么?尼玛劳资又不是刘皇叔,也没带着红脸关公黑脸张飞,你至于这么冷落么?
咳,细说起来,对待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陌生人,这个小盆友的做法是对的。
于是,悲催的刘震独自坐在郭嘉家门外,看着那一轮红日逐渐西斜。
他开始后悔坚持着不让娟萝莉来了,至少小丫头会给他拿点吃的喝的,不像现在,在一边木讷得要死的徐晃,就连陪站都站得那么个性十足。
恍恍惚惚的,刘震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长叹。
“大梦谁先觉……”
刘震猛地一振,抬起头,看见一个少年清秀的脸庞。
郭嘉微笑着坐在席子上,看着已经有些局促不安的刘震。
徐晃扶着刘震在席子上跪坐之后,就安静地站到了一边,扶剑侍立。
刘震此刻心中却是一片慌乱。
他一心想着要找到郭嘉给曹操增加一个助力,却没考虑过找到郭嘉之后要怎么说。
玩游戏的时候,郭嘉是在戏志才死后直接由剧情触发出来的,荀彧很积极很配合地帮玩家找到了曹操人生中最重要的谋士。
可现在,刘震并不是在玩游戏。他只是个连象牙塔都还没通关的大学生,社会这个副本他还没拿到进入的钥匙。
虽然有句话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但对刘震来说,尽管见惯了各种现代化的招聘会,他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郭嘉说。
总不能上来就是一句,我们公司看上你了,年薪十万,不包括奖金,三年后送技术股,同意的话,明天就来上班吧!
郭嘉会直接把他扫地出门的。
但也不能说,哥身后就是曹操,就是你命中注定的那个老大,跟我走吧!
郭嘉估计会毫不犹豫地去找袁绍,那他可就要哭了。
刘震还在踌躇着,郭嘉却先开口了。
“先生可是为曹骁骑作说客来的?”
“纳尼?!”刘震抬起头,一脸震惊,心说谁告诉你的?“为何先生这么说?”
郭嘉摆摆手,“嘉年少,不敢为君先生。”
刘震笑了笑,心说你别不信,你还真是我先生,比我早出生了将近两千年啊,“郭君从何而知我为曹骁骑门下?”
郭嘉呡了一口茶,“童子无知,自然不曾听闻江夏刘药师之名。然长社一战,曹骁骑于阳关五日梭巡不敢前,先生一至,即获全胜。嘉虽年少,亦知先生之功。”
好吧,我还以为我挺低调的。刘震心说谁说古人消息不灵通的,这明显传播氛围很浓厚啊!“全赖将士用命,不敢居功。”
郭嘉笑了起来,“药师先生可是方从京师出来?”
刘震再次一愣,“从何得知?”
郭嘉一指刘震头上的纶巾,“先生所用纶巾,乃扬州出产,唯洛邑贵人中流通。”
刘震抬眼看了看头顶,心说哥唯一一次去著名的洛阳大市买东西,就被你认出来了……
“咳,郭君果然慧眼,刘震佩服。”
郭嘉摇摇头,“嘉少时亦曾游司隶,不敢当慧眼之名。曹骁骑如今屯兵酸枣,可是要进驻成皋(今河南荥阳西虎牢关村)?”
“成皋?”刘震摇摇头,表示完全没听过这个地名,他只知道荥阳和虎牢关。
郭嘉叹了一口气,“想必先生刚从京师逃出,尚不知晓。嘉便随先生走一趟如何?”
刘震愣了愣,呆呆地点了点头,“可以啊。”
直到离开阳翟五十里了,刘震依然觉得不可置信。
大名鼎鼎的鬼才郭嘉,就这么跟哥走了?
咳咳,当然,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郭嘉并不是跟他走。
就如历史上的一样,郭嘉最终选择了曹操。但又跟历史上的不一样,他还没来得及用袁绍来做个比较,就因为刘震的到来而选择了他命中注定的主公。
过了很久,嗯,这个很久要用小时来衡量,刘震终于冷静下来。
郭嘉到手了,那么接下来,就是荀彧和荀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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