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见梵月
师玄听了,不由一窒。这梵月,也不给人一口喘息的时间,罢了,小心应对就是了。
心下思定,正欲开口,庆如却道:“这个木头,见他作甚?不见不见!”
师玄顿生疑惑,不禁多看了庆如几眼,不想庆如却不自在起来,脸蛋儿也跟着飞红一片,只是强持着不再作他言。
师玄一时心生明悟,看来这丫头已是芳心暗许了。哎!刚有了个妹妹,就要被人抢去么?想到此,心中竟莫明的多了份醋意。不过,既如此,那便要好好考较此人一番了。
这时的师玄,也顾不得“新人”对故人的一无所知了,妹妹要紧啊!
当即让观鱼领路,携了庆如的手往外厅而去,全不理会她的抗议、扭捏。
进了外厅,便见一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负手而立,看样子是在欣赏中堂悬挂的画作,是故入门三人只能望其项背。此人一袭白衣,直有高蹈出尘之姿,只看一眼,便能教人生出生死不忘的感觉来,实是不可思议,而且只是这么看着,师玄竟然产生了迫其转身的念头来,可见此人之引人程度。
庆如却似全无察觉,更因此人居然背对兄长,作此狂傲姿态,早已心生恚怒,忿然上前道:“死木头!在我哥哥面前竟敢如此无礼!看剑!”
说着,当真抄起男子搁置一旁的宝剑,莲足一闪,连剑带鞘地对着男子的背心刺了过去。
那男子闻言一震,好似大梦初醒,肩头只是微微一动,身形便已到了师玄身边。人还是那个人,可气场已然不复存在,口上也是迭声告饶:“如妹,饶了我吧!我是一时看画入了迷,才,才……不是有心啊!”
说着,更是向着师玄躬身不已,一并朗声道:“小可梵月,拜见庆公子,失礼之罪万望海涵!”语毕,还故作阿谀状地胁肩谄笑,末了,又是对着师玄频频眨眼。
师玄看了,不由为之绝倒。这哥们,也忒有意思了!
“哼!算你识相。”庆如见了,也是一乐,后又强忍着绷起了俏脸,嗤声道。
梵月在一旁忙又连连称是,好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师玄不禁大为满意,心里也一下子变得无比轻松。
原因无他,这哥们的信息也是有的:梵月,现年二十二岁,秋邑人氏,剑画双绝,重然诺,人尝言“得黄金百,不如得梵月一诺”,世谓“游侠第一人”,与前庆元两年前相识,形同莫逆。
心头石落定,师玄才用看“妹婿”的眼光打量起梵月来。这小子确不愧是第一等人物,不但气宇非凡,很有大明星的气质,容貌也算得上是“男性公敌”了。双眉是飞剑一般的飘逸,眸子深邃如星河,什么面如冠玉、鼻若悬胆,这些形容男人的漂亮词汇放在这张脸上的话,你才会觉得它们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逊色!你会赶紧把它踢出脑海,但是,你终会发现,即使你穷尽笔墨,耗死脑细胞数千亿,怕也拟不出恰好的形容来。直到筋疲力尽了,你也只能懊恼地喊出俗不可耐而又酣畅淋漓的两个字:妖孽!
是的,真是妖孽啊!师玄也是打量许久,才不得不承认的。
那边,梵月已经有点儿魂不附体了,完全是被师玄“哀怨”无比的眼神给吓得。这家伙,大病了一场,不会连性取向都变了吧?梵月如此想。
就连庆如也开始用古怪的眼神扫视自己的哥哥了。千万别啊,哥哥不可以跟我抢的!庆如心下这般抗议。
很快,师玄也发觉了神色间的不对,连忙咳了几声以饰尴尬,然后才故作淡然道:“梵月,旬日不见,风采如昔啊!”
“您老也一样。”梵月惯性似的依旧唯唯。
顿时,师玄哑然。
“死木头,你说谁老?”庆如倒是怒了。
梵月霎时一愣,复又诺诺:“我老我老。”
心下却开始腹诽:姑奶奶,我今儿个怎么招惹你了?你到底让我死个明白啊!
师玄一看二人情景,便知妹妹气在何处了,敢情梵月还真是个木头加大号猪头啊。
于是,师玄趁机道:“梵月啊,我不是说过要送你一匹良驹么?要不一块儿挑挑去?”
梵月听了,当即点头如捣蒜,恨不得拔腿就走,却鬼使神差的往庆如那儿看了一眼,一看之下便是魂飞魄散,怎么这姑奶奶的眼神有那么多个意思呢?究竟是愿意我去呢还是不愿?或者是恼我偷偷地看她?不过,也有可能还在生气我对庆哥儿无礼吧?
这么想着,也便呆住了,竟是忘了回应师玄。
师玄等了良久,见这小子居然发痴,不由气急。真真一个棒槌!
当下也不理这小子的反应了,直接拉了就奔牧场而去。
去牧场的路上,师玄卯足了劲儿削了梵月一脑勺,才把他弄醒。然后根本就不给他恼羞成怒的机会,干脆利落地诱惑:“想不想山人给你指点迷津啊?”
“什么迷津?”梵月愕然。
“你倒是身在迷宫不知迷了?”师玄不禁气急而笑。
梵月更是愕然,就差脑门没打出问号了。
“得了,i服了you,是不是庆如时常会对你莫名其妙的发飙啊?是不是?是不是?”师玄顿时气馁。
梵月恍然如拨云见日,双眼冒光:“对哦对哦。为什么?”
“我只问你,你喜不喜欢庆如?”师玄见其一愚至此,决定釜底抽薪。
梵月不想问答急转直下,一时艾艾如吃:“这,这个,这个……”
“喜,不,喜,欢?”师玄直将胜勇追穷寇。
梵月俊脸红了又红,舌头也是其大如牛:“喜,喜欢……”
“这不就解了!”师玄瞬间气为之一吐。
梵月转眼又进了一间更大的迷宫:“什么就解了?”
“喜欢就去追啊!整天吊个胡萝卜在驴子面前,看得吃不得,驴子能不恼么?哦,不对,只是打个比方。”师玄哀其猪脑,直恨得牙痒痒。
梵月眼珠转了数转,继而勃然大怒:“你才是驴子!你全家都是驴子!”
师玄先是一愣,之后也是怒不可遏:“你个狗咬吕洞宾的憨货!管你去死!”
转首扬长而去。
走没多远,就听后方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直贯双耳。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讨饶声响起:“如妹,我不是骂你!我是骂你哥呢!哦,不,也不对!我是骂,骂……骂我自己咧,我是驴子,我是好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