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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雷音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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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玄好一阵无语,调侃道:“我说小月月,你是卖口袋的么?还有吗?我不信你还能变出一只来!”

    梵月当即暴走,怒喝道:“你才小月月呢!你全家都是小月月!”

    “说什么呢?再说一遍!”庆如更胜其怒,横眉道。

    梵月如蛇遇老鹰,耗子对上了猫,苦脸告饶:“如妹息怒!息怒!我一时口不择言,我错了!打死也不敢了。”

    “小月月,多好的名字啊,就这么定了!”庆如依旧冷脸相对,如宣圣谕般陈言道。

    梵月敢怒不敢言,只把仇恨的目光杀向师玄。

    师玄淡然受之,为了表达他对这种幼儿手段的不屑,又对着梵月哑声呼叫了一次“小月月”,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懂不懂读唇术了。

    所幸梵月懂得,观其涨红一如女儿羞的脸就可知一二了。师玄难得奉行穷寇莫追的精神,洒然转身,向着“嘶风”行去,他决定好好研究一下这头内藏无限玄机的坐骑,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重大发现。

    梵月仇恨顿时无处渲泄,直觉得异常胸闷,恨不得此刻能呕血三升以吐不快,可师玄硬是以背对之,最后只得悻悻地收回目光,和庆如一起忙活采芝。

    二人正在忙活,忽觉罡风袭体,空气中更隐隐夹有雷鸣,梵月讶然举目,见是一只通体漆黑、翼展过丈的大鸟掠空而来,刹那间,锋锐胜似利刃的巨喙啄至面门,梵月暗叫一声来得好,适才气闷正愁无处发泄呢,单掌疾挥,未及鸟身,只凭掌风已将大鸟连喙及头击成烂泥,可怜那鸟,临死前一声哀鸣都未发出便坠落树下死了个彻底。

    其间,庆如竟是头也不抬,自顾忙碌,至此,才问了一句:“什么鸟,声势好大!”

    “雷音。冬天的大好补食!”梵月答曰。

    庆如点头称是,直将左近玄芝一应釆遍,才笑吟吟道:“此行算是大圆满了!山珍凭白得了这么多,野味也有了,小月月,你这次功劳莫大,我得好好犒劳你。”

    梵月一时如沐春风,可其中某些字眼又教他觉得似是冷雨打面,别扭之极,半响才嗫嚅道:“如妹,能不能不那么叫?”

    “以后,这是我的专属称谓,人前不会这么叫的。”庆如柔声道。

    梵月如获纶音,动情道:“如妹……”

    庆如纤指点其额头,嗔道:“呆子!”语毕,一跃而下,梵月神情振奋,提袋紧随。

    刚刚,师玄正对着“嘶风”上下其手呢,忽听得“砰”的一声有似重物坠地的巨响,回身去看,只见一只无头大鸟落在地上僵死不动,忙上前观看。到了近前,他不由惊呼:“好大一只鸟!”这怪鸟羽毛浑似黑铁,表面乌光流溢,单根看去就好比重剑。只是,这怪鸟的头哪儿去了?看其创口,不像利器所伤啊!

    正纳闷呢,庆如、梵月先后飘落树下。他扫了一眼梵月手中所提,嚯!好家伙,又是大半口袋,啥时候奇货成干柴了?

    师玄手指怪鸟,等着二人释疑。

    梵月甩脸他顾,作出一副不愿与之共语的姿态。敢情这是要永记前仇哇!

    庆如抿唇一笑,指了指上面,道:“这家伙叫作雷音鸟,火性的,至烈至热,很是大补,它应是此处地主,见我们不告而取,想扑杀我俩呢,被梵月一掌拍了个死净。”

    师玄前后打量怪鸟,又用手试了试重量,瞠目道:“不是一般的重啊!这家伙吃铁长大的么?这样吧,这大个儿就让‘嘶风’驮着吧,你俩共乘一骑,怎样?”

    庆如一下子羞红了脸,却也并不反对。

    梵月如闻仙乐,旋身而回,一脸的惊喜交加,这一刻的他前仇尽弃,双眼感激莫名地看着师玄,浑把他当成了恩主儿。

    “还不干活去!”师玄却是嗤之以鼻,颐指气使。

    梵月毫不介怀,更似甘之如饴,屁颠屁颠地跑着去了,三下两下便把怪鸟捆扎在"嘶风"背上。

    ……

    三人很快便下了山,师玄卸下“快雪”背上的口袋扎在“翻羽”身上,利落地踩蹬上马,也不招呼二人,一抖马缰疾驰而去。

    穿过山前树林,马踏飞雪,顿也不顿地掠过驭天马场,径直回了府上。

    师玄实在看不得两人的磨叽劲儿,郎有情妾有意,还偏要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才给他们创造机会,这会儿,梵月小子估计是乐得合不拢嘴了。他是非常看好梵月的,这小子要才有才要能有能,绝对的妹婿人选,更难得的是他对庆如一往情深,这要是错过了,连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会遗憾终身,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么,这个大舅哥,他是当定了!

    师玄到了府上,观鱼、燕奴已经迎在门外,想是听到了马蹄声响的缘故。下马,将马缰交给了观鱼,嘱咐其口袋里的东西至关重要,千万不可泄露、遗失,之后便偕着燕奴进了厢房。

    这一趟虽说有惊无险,却也确实伤了不少神,骑在马上还不怎样,刚一躺下才觉得实在有些倦乏。接过燕奴递来的毛巾,往面上一搭,那份热气腾腾的暖意便蒸得他几欲睡去,使劲擦了几下,这才有了几分抖擞,又接过滚烫的茶水啜了两下,再用了些吃食,便懒懒地侧卧榻上,听着燕奴细声细语,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醒来时,入眼便是燕奴伏身榻前、权作小寐的倩影,那姿态给了他一种莫名的触动,他的心倍觉温暖之余,更多的是感到了奴奴浓情背后的那份楚楚。

    顿时发觉眼角酸涩起来,他轻脚下床,怜惜之极地抱起燕奴,将其平放榻上,扯过丝被为其盖好,然后便依着燕奴早先的样子坐在了榻前矮凳上。只是这么一坐,他便觉出一个无私给予者的深浓情意,这是一种多么殷勤的姿态啊!这时的他,再没了主仆之念,有的只是情人间的眷恋和痴缠。

    只觉得,这一刻,他才算开了心窍,开了作为一个男人的灵觉,至此他才明白,痴心女人的一言一行,果然是围着她所衷爱的男子而转的,也在这一刻,他才深深体会到,爱,不是索取而是给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