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辽江的水，看似平静无痕，其实匆匆流淌。

    转眼间便过了五日。

    羽清漫不经心地翻过薄薄的账簿，将桌边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一旁正在擦柜子的李乐之见她此举，扔了抹布凑上来。

    “羽清姐，我觉得你不像一个商人。”

    “比起一般的商人，我的确多了几分沉着与孤傲，”羽清端起茶壶又倒了一杯茶，“莫要多言，你的柜子还未擦完。”

    李乐之的眼皮跳了跳：“哈哈，你最大的优点便是自信。”

    羽清轻哼一声。

    李乐之走回柜子旁，刚拿起抹布，又扭头道：“我这两日才听说，咱俩刚认识那天，其实是你重新开张的第一天，那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此事你无需知晓。”

    “好吧好吧，”李乐之耸耸肩，“那这家店以前是谁的？那人怎么有勇气、我是说，为什么突然把店交给你了？听说这家店以前还生意挺好的……”

    羽清端起茶杯：“吴老板，他虽正当壮年，亦颇有经商头脑，只可惜天不假年（1），我初见他时便已身患重病，他感激我曾救他一命，便在临终前将古董店托付于我。”

    “你救他一命，他又死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其实，这之中的种种因果，我亦琢磨不透，”羽清摇摇头，“日后再告诉你罢。”

    李乐之瘪瘪嘴：“什么嘛……那么神秘……”

    天色微亮，月牙与群星在江水中缓缓流淌，微风卷着水声拂过千家万户，飘进所有人如早春花香般若有若无的梦。

    羽清坐在床边，从抽屉里拿出一柄冰青色的长剑。

    如同冰雕刻而成的剑身晶莹透明，锋利的剑刃闪耀着冰冷的光芒，省去了一般佩剑应有的剑镡（2），从剑锋至剑柄笔直流畅，一如出招时的果敢毅然。

    羽清的唇角微微上扬：“好久不见。”

    “所以，也就是说，”李乐之睁大眼睛道，“你打算暂时关闭店门，然后我们一起出门寻宝？”

    羽清点点头。

    “我赞同！天天在屋里呆着，也没个客人，除了擦桌子就是擦柜子，我都要憋死了！”

    “既如此，今日早些关门，”羽清走向店铺里间，“我们明日卯时（3）三刻便出。”

    “好好好！”李乐之跑去关门，“不过卯时三刻太早了吧？天还没亮呢！我觉得咱们这个年龄应该有充足的睡眠，才能有足够的力气和……”

    羽清立刻关上门，把他如江水般滔滔不绝的废话隔在门外。

    被誉为“天下第一水城”的潋滟与良州接壤，二者之间由数座山丘和辽江相连，潋滟位于良州东南，东临东海，亦是辽江的入海之地。优越的位置，使得潋滟数百年来一直是中原最为繁华的城市，“北有永宁，南有潋滟”，说的便是如此。

    行走在向南崎岖的山路上，李乐之口若悬河地向羽清讲述两人目的地的美好：“永宁那可是国都啊！你想想，潋滟已经和国都齐名了，该是有多厉害啊！”

    “不错，”羽清点点头，“你可曾去过？”

    “当然啦！”李乐之拍拍胸口，“中原的城市我没去过的可不多！要说这潋滟，真是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啊！”

    羽清转头微笑道：“莫要如此开心了，我有两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第一，这山路漫无尽头，抵达怕是遥遥无期。”

    李乐之泄了口气：“我也知道很远，这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有点盼头吗……那第二呢？”

    羽清脸上的笑意更深。

    “这里……有妖气。”

    1天不假年：指人寿命不长。

    2剑镡（xin，二声）：古代剑身与剑柄连接处的突出部分。

    3卯时：指早晨五点到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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