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窗外几声鸡鸣，羽清睁开双闪，静坐片刻，起身打开床边的窗子。

    清新凉爽的晨风抚过她的脸庞，让她立刻清醒许多。

    天刚蒙蒙亮，月牙还隐隐浮在西天。良州城正安详地熟睡着。街道上偶尔传来几声鸡鸣，便是这清晨梦境的乐曲。

    宁静的良州城太过美好，怕是自己整夜都不曾关闭门窗也能安然入睡。

    想到这里，她又反应过来一件事。

    昨夜，她在即将关店门时遇见一个无理取闹的少年。

    昨夜，她无奈之下把他扔在店铺，自己径直进了里屋休息。

    昨夜……她真的忘了关店门！

    羽清匆忙换好衣服冲进店铺，正要检查是否丢失了东西，却一眼看见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俊秀的少年两手抱肩倚靠着门框而坐，双眼紧闭，头像小鸡啄米似的抬起又垂下，羽清犹豫片刻，指尖轻触他的后背：“醒醒。”

    少年猛的惊醒，略带疑惑地抬头看向她，随即瞬间跳起：“啊啊啊！姑娘抱歉！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少侠昨日舞剑所赚之钱，足够到不错的客栈住上几日了。”

    “话虽如此，”少年环臂而立，“但我走了你的店怎么办？良州治安是不错，但你也不能保证没有一个窃贼吧，其实我本来想一夜不睡给你守门的但是坐下后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不过话说你从来都夜不闭户的吗？这样不好吧，良州治安的确不错但你也不能保证良州真的一个窃贼——啊啊啊嚏！”

    羽清轻叹一口气，左手向店内一展：“少侠请进，但，切勿出声。”

    少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地蹦进去：“姑娘，就知道你善良！”

    “……”

    “我叫李乐之，年已十八，姑娘你呢？”

    “羽清，”羽清停顿片刻，“约莫二十。”

    “那我该叫你羽清姐！”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羽清姐，你要我帮你干点什么？卖东西记账我都在行的！”

    “……去把墙角那桶污水倒掉。”

    “好嘞！我这就去！”少年一蹦三尺高。

    跳动着的修长身影消失在门外，羽清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要报恩，还是另有目的？

    倘若执意将他支走，恐怕不过几日他便会再次前来。

    既如此，便不如将计就计，静观事变。

    圆石桌上的汤冒着腾腾热气，李乐之端起碗轻轻吹了吹，小心地喝下一口：“真好喝啊！”

    羽清不为所动：“不想你年纪不大，拍马屁的本领倒是不小。”

    “不是啊，我说的是真心话，”李乐之把碗轻放到石桌上，用手拍拍胸脯，“我游历江湖多年，这各种各样的汤也喝了不少，很多酒楼的汤味道虽美，却都是用佐料调制成的。像这样静心烹煮而成的汤粥，可是很难喝到的。”

    “那便谢过你的夸奖……你游历江湖，没有其他同伴？”

    “对啊，本少侠一人一剑行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武功高强，哪里需要别人照顾？”

    羽清眯眼瞥他：“昨日看你舞剑，只觉所学甚杂、功底薄弱，身形勉强可算矫捷，但亦是中看却不中用。”

    “……你说话这么不给人留面子真的不好。”

    “你虽功夫一般，头脑亦未必灵活，不过，游历多年想必也有些见识，依你之见，我这古董店若想生意火热，应当如何？”

    李乐之黑着脸思索片刻，竖起一根手指：“先，要想卖出去东西，先得放得下身子，像你这样一整天高高在上地坐在柜台后面，客人来了也不搭理，肯定很难有生意啊。”

    “我店内的古董皆是珍贵之物，有识之人不请自来，何须唯唯诺诺卑躬屈膝。”

    “好好，知道您乃尊贵之躯，这一整天都是我在吆喝，但是，第二，”李乐之扶额，“既然生意都来了，那你又为何不肯做呢，中午那个张老板，还有下午的赵公子，都是有钱人，你为什么不肯卖他们古董？我看他俩可气得不轻！”

    “古董乃有灵性之物，这二人庸俗不堪，怎可卖与他们。”羽清抚一抚刘海，“还有呢？”

    “……没有了。”

    “好吧，”羽清轻叹口气，“当真是经商不易。”

    李乐之抱起汤碗摇了摇头：“……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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