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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梦回年少忆轻狂 字作丧乱意彷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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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飞燕迷迷糊糊的搀着吕枫,不知道走了多远,越过了“龙险坡”,来到一座道观前——“璺心观”。欧阳飞燕急求借避,管门的道家小童见状,呼报观中师傅。不久便走出一位长须飘飘的青衣道人。

    “老道空原子,见二位风尘若此,恐怕血光急冲,牛斗扶摇,翼轸分野。”他看了一眼吕枫,“见少侠伤势不轻,还请快进来躲避吧。”

    “既如此,后生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感激不尽。”

    “福如,你去把门关上。找齐你的师兄弟,务必将观院守护好。”

    “是。”小道童心领神会,马上奔走相告。

    院中两班人手忙碌起来,一半人手擎白刃,严守住各个观门通道。另一半挑水劈柴,备浴加汤,煎药送物。

    空原子是个武功高深而又遁隐避世的道师,是武当派的嫡传弟子,后应下山传道至此,一心专释道家“无为”、“逍遥”的道义,就地建起一座道观。现如今已是七十九岁的高龄。他的太极拳潜移默化,高深莫测,江湖之中曾经将他于孙青龙并称。

    但见他双手发力,把住吕枫的“仁督二脉”,三股真气分左中右三方直冲入吕枫体内,与吕枫体内的“天武”真气相结合。

    一刚一柔,本是水火难容,相生相克之间竟由于今日空原子的救死扶伤,成就了古今的一次难得的邂逅。

    空原子的真气精纯浑厚,使得刚柔并济之间,吕枫的脊背、天顶等处都热汗直冒。接着空原子用银针插入他全身的各个脉位,将其毒气逼至针口。一但体内的混元真气相合,针头便一定会飞逝而出,毒血也就随着血注一同飞出体外。

    “不久便可痊愈。只是前些日子一定舟车劳顿,身子虚脱,老道已将混元真气融入他体内,已无大碍。”

    “我吩咐童子准备了药池,浸泡自其中调养,有助于体内的真气融会贯通。”

    王坚和常春兴行至“璺心观”。不见了欧阳飞燕和吕枫行踪,气急败坏,欲破门而入。但观中守备,以逸待劳,二人势薄,强攻久况难下。二人正欲再上,突然心上一计。放出信号弹,官兵闻讯而至,百来名官兵把这里围个水泄不通,而且找来了大树木桩要破门而入。

    欧阳飞燕见情况紧急,按奈不住。空原子因为疗伤时体力消耗,正在打坐休息,空原子叫她也坐下修玄。欧阳飞燕是江湖惯了的急恩急怨,哪里坐得住,眼看观门被撞开,火燎眉毛,愤然提剑而起。

    “坐下吧,你的心还不够静。看你今日情急之状,迫为赴难,可是你且须知,门外之人追杀你为求何事?或诶眼中之钉,抑或隘路障物,你一日不死,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而你却会因此永远这样奔波,致死方休。”

    “道长……可是门外之人并非知书识义之人,他们欲图破观,岌岌可危啊!”

    “佛家一句禅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您是指我吗?”

    “不,或许应该是他们。”

    欧阳飞燕不解其中箴言,恰思索间,药桶之中水沸泡涌,吕枫只感体内真气顿挫咆哮,如换新生。身体之中火流澎湃,血气狂飙。汗蒸冲冠,双眼一睁,木桶震裂,水柱破空飞溅。

    看来吕枫伤势已然好转,欧阳飞燕喜出望外,竟激动地一股脑儿的栽进吕枫的怀抱,躺在他的胸膛上哭的好不开心。

    吕枫却为这出乎意料的一拥,弄的神魂颠倒。他昏迷之初尚有意识,知道自己救了欧阳飞燕,可是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他却全然不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了正沉浸在无比喜悦中欧阳飞燕,“我这是怎么了?”

    欧阳飞燕拭去眼角的泪痕,“你睡了好久,都快把我担心死了。”

    吕枫别头看了一眼空原子,答礼道:“在下吕枫。想我蒙难落此,今日有幸可以去瘟除疫,料为道长所救,难叙救命之恩。”

    空原子舒展眉宇,微笑道:“少侠不必恭维老道,老道只是尽地主之宜,这位欧阳姑娘不顾刀剑血雨,舍生家性命,将你保护地如此周到,感情不一般啊,要谢还是谢谢人家吧。”

    欧阳飞燕没有要吕枫的谢意,“无须客套,你救过我一命我只是还了你而已。”

    吕枫痴望着欧阳飞燕,似乎乍然间从这个女人身上体味到了一丝未曾名状的感觉。

    莫语、凝眸。

    仿佛那还噙着晶莹的眼角诉说着另他尤为难忘真情。

    “有句话,老道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你们俩郎才女貌,却为何会被这帮朝廷鹰犬和武林败类追杀?”

    “有道是人皆天怨,我本是奉恩师之命出路江湖,惩恶扬善。于中途遇着‘天霖七雄’,于‘醉红楼’展开一场大战。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蔡渊狗贼害我毒酒,以至于今日地步。”吕枫义愤填膺,“他自云亦受恩师之命,吕枫愚昧难参其中阴谋动机。”

    欧阳飞燕在一旁仔细听着,眼神却投向空原子,希望他能指点迷津。但是时隔片刻,空原子一语未发。

    吕枫满怀伤痛恼怒,难以发泄,在禅垫上坐了一个多时辰,悄悄起身,决定出去出一口恶气——杀。

    他顾忌是道家修行之地,又不欲空原子干预,不敢发出声息,将到大厅时,只见厅上一个人负着双手,不停地来回踱步。

    暗黑朦胧中只见这人身长背厚,步履凝重,正是空原子。吕枫藏身柱后,不敢走动,心知即使立刻回房,也必为他知觉。

    只见空原子走了一会,仰视庭除,忽然伸出右手,在空中一笔一划的写起来。他文武兼济,吟诗写字,弟子们司空见惯,也不以为意。吕枫顺着他手指的笔画瞧去,写得是“丧乱”二字,连写了几遍,跟着又写“荼毒”两字。

    吕枫心中一念,“道长在空临‘丧乱帖’。”他自幼习文练武,修养很高,琴棋书画,皆有禀赋。空原子的指书无垂不收,无往不复,正是王羲之“丧乱帖”的笔意。

    这“丧乱帖”吕枫两年前也曾临过,虽觉其用笔纵逸,清刚峭峻,总觉不及“兰亭集序”、“十七帖”各帖来得端庄肃穆,气象万千。这时他在柱后见空原子以手指临空连书“羲之顿首,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唯酷甚。”这是十分了得,一笔一划,心中充满了拂郁平悲之气,顿时领悟了当年王羲之书写这“丧乱帖”的心情。

    王羲之是东晋时人,其时中原板荡,沦于异族。王谢高门,南下避寇,于丧乱之余,先人之墓遭人毒手,却又说不出满腔伤痛,这般深沉的心情,尽数隐藏在“丧乱帖”中。吕枫翩翩年少,博学善思,这时身遭杀身莫测的大祸,方才懂得“丧乱”两字。

    只见空原子写了一遍又一遍,那二十四个字翻来覆去的书写,笔画越来越长,笔势越来越慢,到后来纵横开阖,宛若施展拳脚一般。吕枫不禁喜出望外,原来这字笔画甚少让笔画多的不觉其繁,笔画少的不见其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雄浑刚健。俊逸处如风飘,如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

    他跃起身来,习练一遍,自觉扬波搏击,雁飞雕震,延颈协翼,势似凌云,犹如腾云驾雾。

    空原子为此大惊吃失色,拍手称快。

    “晚辈多有冒犯……”

    “哪里,哪里,吕少侠方才一手临空连书,其意在我之上。”

    吕枫推托不受,空原子笑道:“少侠可知此道观名谓何曰?”

    “我自伤好至今,尤为不识。”

    “璺心观。”

    “璺心……璺……心……道长为何有此般疑问?莫非有言相告。”

    “意在彷徨。”

    ……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