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失败，我真迷茫。”

    “朋友，何出此言？”

    “你看起来蛮像一个好人，反正我也只剩五个第纳尔了，一起把这换来的酒水喝掉吧，我——我不愿自己喝......”

    “最后五个第纳尔？你怎么啦？”

    “愿意听我的身世么？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先生。”

    “我叫马尼德，来自格罗尼亚，出生在一个世代为商的家庭，我正走了这一条老路。像许多显赫的商人世家一样，我的父亲总喜欢把时间花在朝秦暮楚，货比三家；再不就是满打满算，操奇计赢这类事情上。我则把我的那份用来学习如何在大街上做一个顽童——趁夜深人静的时候，把插在大街上的火把拔下来，再拿它来烤鸡肉；或是在无人街巷里，爬上因年久失修而嘎吱作响的手推车，直到它塌了为止；再不就是和巡夜人赛跑——事实上，格罗尼亚有宵禁；我也不止一次地摸过别人的钱包，不过也就仅此而已，我并没做过什么过火的事。”

    显而易见的是马尼德酒性没有艾雷恩好，喝了一杯后并没有要求续杯，也许是想为自己省下几个第纳尔？也许是因为最便宜的麦芽酒口感太差？但停杯不停口，马尼德接下去：

    “但我还是过早地学会了做买卖，毕竟我还是在父亲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声中长大的呀——当我在大街上溜达时，常常听到父亲的高声吆喝。他当时正在用肢体语言描绘手里的小短斧是如何战无不胜的，有时也用收买来的顾客诱导路人明白桌子上的标枪绝对是以一抵百的，再不就是用逻辑学说服过客相信墙上的盾牌是何等坚不可摧的。而事实上，具有上述特点的，就只有我父亲的修辞和叫喊声了。”

    没准“再不就是”是马尼德的口头禅，没准马尼德继承了他父亲的遗志——是个十足的奸商，但马尼德可不给你思考的时间，他并不带停顿。

    “在我很小的时候，或许是七岁，就懂得了钱的重要性。事情是这样的，那年七月，我们的国王下了一道命令——为了与他国的战争，每个纳税户应多缴20的税。这使得我们的家庭经济入不敷出，家业便一点点衰落，我们也被迫从市中心石砌的房屋搬到了城外的茅草屋。我的父亲甚至把他口中的无价之宝——那匹从他做的第一笔长途生意就陪伴着他的老旅行马卖了出去，而事实证明那匹无价之宝仅值226第纳尔，仅够我们吃一两个月——那是父亲精打细算得出的结论，更何况还要做生意！我的母亲也渐渐消瘦，终死于一场疾病......”

    马尼德忽然立起身来，对听客道了声抱歉后，径直走到酒馆老板那，殷勤地鞠了一躬，并要了杯水，然后回来对听客说：

    “好久没人肯听我说这些了，你知道，听一个乞丐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