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空么？”

    “当然。什么事？”

    “这事是关于马尼德的——我恐怕难以与他和睦相处。”艾雷恩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风声走漏到马尼德耳朵里会有多难听，“您的知遇之恩艾雷恩没齿不忘，我将尽我所能地保持忍耐，但还请您多少听一下我的诉求。”听客赶紧把这个贵族拉到一边，同时提醒他小点声，之后才让艾雷恩接下去。

    “哦——抱歉，先生，我为人太过率真了。我应该改天再来吗？”

    “不，现在说。”

    “那好。前些天，我在那个商人的手里买来了一柄做工精致的小匕首，当时我也很好奇这个穷鬼哪来的钱买武器，‘钱多半是偷来的’我这么想着‘可是，要是当众揭穿他，他难免因一时的下不来台而跟我记仇。哪个商人不是这样？’所谓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我决定不跟他计较他的过错。不光不计较，我还原原本本地照他开的价把匕首买了下来。‘一来这匕首着实讨喜，二来马尼德有了钱，也就不会再去偷了。’如此一来两全其美，在我看来，这钱也就没有什么花得不值的地方。”

    艾雷恩很可能在等待着来自上司的为自己如此为人着想，团结同伴有感而发的赞赏。只见上司阴沉地看着他。艾雷恩不无尴尬地往下说：

    “然而，紧随其后地，我便在弟兄们口中获知了一个相当出乎我意料的消息——匕首是从一个曝尸荒野的旅行者身上扒下来的！想到这里我就怒不可遏，难道这个混蛋就一点荣辱观都没有吗？商人的钱，商人的钱是通过阴谋的垄断、罪恶的放高利贷和可耻的欺诈——把老鼠肉当鸡肉卖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得来的，马尼德做了一个商人！可他的贪心还不满足，亵渎死者还没完，转手就把死者的东西卖给一个毫不知情的人，简直天理难容！”

    听客费了老大的劲才把艾雷恩安抚下来，以至于犹豫该不该让激动不已的贵族讲完这个故事。但艾雷恩正在兴头上。

    “我马上跑去找到那个奸商，他正在和几个弟兄坐在一块儿喝浓汤，于是我一把抢过马尼德手中的碗，然后把碗连同里面的汤直接扣在他脸上。他顿时怒火中烧，迅速地立起身来，呲牙咧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和他就这么打了起来。在那之后，他便到处诋毁我的形象，穷尽他所能地把我形容成一个自以为是、娇生惯养的废物。”

    “事到如今，我在这儿，来请您评评理。”

    “匕首呢？”

    “扔了。”

    “给我点时间，我会管这件事的。”

    “就这？”艾雷恩并不满足于他所听到的回答。

    “嗯。”听客的面不改色证明这是个不容置疑的结论。

    只见艾雷恩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模样，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怎么办呢？艾雷恩还是有板有眼地鞠了一躬，安分地返回了自己所属的队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