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送麦芽酒到库劳(二)
任凭薄暮的太阳把自己的影子拉得老长,这个牧羊人都不大肯挪步子,好像羊群自己会乖乖地往牲圈里跑似的。他只是痴痴地望着不远处村子里那些从破败的土坯房的烟囱里悠悠地钻出来的炊烟——有时候,犯不着饭菜的香味飘进你鼻子里,一缕炊烟就能把一个饥肠辘辘的农人勾得浮想联翩。以牧羊人现在的角度,他可以看到看到几个孩子正聚在村口玩捉迷藏,可以看到两个扛着锄头的年轻人有说有笑地从田地里走出来,可以看到护林人迈着大步往树林深处的小木屋走去——只有护林人知道自己究竟是受雇于哪一位对狩猎情有独钟的大人。如果你的目力不错,你还能发现远处地平线上的几粒黑点——那是风尘仆仆的旅人骑着有气无力的劣马......不过他不看这些。
一切都浸润在由夕阳精心营造的金黄色的空气中,什么都是昏暗而模糊的。恍惚中,这个正在愣神的人仿佛听到了自家院子里的老母鸡发出的咯咯声,隐约看到妻儿正围坐在饭桌旁在等自己回家;对面门磨坊上硕大的风车顺着微风悄无声息地旋转,磨坊主的牧羊犬还在角落里打盹;汩汩的流水声从村中心的井口处传来,那是妇人们在打水;狩猎季的庄园座落在这块好像从不曾被搅动过的空气里,也只是在此平静地守候着某一天主人的到来。村里的光景大致如此。
时断时续的马蹄声逐渐连成了一片。对于一个坐落在古老商道上的村子,马蹄声是常有的事,牧羊人本该不以为意。但是这次的有点奇怪,声响有些刺耳了,又那么纷乱,貌似还掺进些兵器交碰的杂音。再说,这旅人也不同寻常。谁会在炎炎夏日戴顶钢盔,以至于让人隔着几百步都能瞧见他头上闪烁的金属光泽?
铿锵声提醒了牧羊人,他慌忙料理起自己的羊群来。
路的另一头,是我们的主角——拖着几车麦芽酒的赏金猎人们。很显然,他们被对面的黑压压的武装力量吓到了。骚动的人群里有人喊了话“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哪儿......”马尼德咬牙切齿,惴惴不安地应答:“卢伦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