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二)
11月3日,晴
昨夜太晚了,我并没有在日记里补全我和雅米拉的对话。不过也没什么关系,毕竟我现在仍对雅米拉的故事记忆犹新,详实地记录下来不见得是多大的难事。
雅米拉是个商人的女儿,出生在维鲁加。她的家境非常不错,父亲支付得起培养她需要的开销,小时候的雅米拉多数时间就是在教导礼仪廉耻的私塾里度过的。她的母亲是个吉普赛人,没有什么地位和文化,只教会了雅米拉如何弹鲁特琴;父亲心情好的时候会陪雅米拉下象棋,虽然在家里一手遮天的父亲更多关注的是雅米拉的哥哥。
我问她父母的名字,雅米拉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提及。
怎么回事呢?在雅米拉行将成年的时候,这个可怜的人儿就听到了一则消息——再等自己长大些,自己就要被嫁出去了!婚事安排好了,用雅米拉自己的话,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可她连自己未来的丈夫的面都没见过,却要将终生许配给对方?小女孩又觉得荒唐又害怕极了。她曾就此事质问了母亲,母亲也不大清楚,末了又安慰雅米拉说“放心,你会幸福的。”
雅米拉放心不下,她终日惶惶不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父亲察觉到了,为了缓解女儿的焦虑,有一天,他叫来雅米拉。
“我看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有什么心事吗?”
“没什么上心的事啊,父亲,没有。”
话一出口,雅米拉马上就后悔了。
“孩子,我总感觉你最近不对头。没事,后天会有一个宴会,我带你去放松放松。”
雅米拉顿时脸色煞白。
雅米拉的预感是对的,聪明的她很快就发现该聚会就是针对自己开设的——在这边的餐桌或是那边的长椅上,谈论最多的就是“雅米拉”和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不出预料地,她被一个面相猥亵的男子邀请当舞伴。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他那样深情地盯着自己,说些让自己的胃泛恶心的恭维话,雅米拉仅存的一丝幻想也破灭了。在归程的马车上,雅米拉旁敲侧击地打听此人的情报,做爸爸的也很乐意说。
“他叫什么......哎,我给忘了。叫罗瑟尔还是什么......反正,他是个正派人物,家底殷实,我们和他们家还有几笔数目可观的合作。如果两家关系能保持到你哥哥这代人,也不枉我苦心经营家族产业大半辈子。体格也很健硕,善舞刀弄枪。哦,还有,他可是家里的独生子!将来在遗产继承上也是第一位的。说起来,你觉得他怎么样?”
雅米拉不置可否。
不过既然得知父亲对罗瑟尔有如此高的评价了,自然而然地,雅米拉在当天夜里出逃了。她风餐露宿,叫过马车、饿过肚子、睡过草席、跟过商队,抵达苏诺的那个下午,她的脚已经磨出水泡了。她钻进了一间酒馆打算歇歇脚,那间酒馆就是灰马酒馆。女孩最终决定在这做工养活自己,老板人颇和善,就是扣除每天的住宿费后的月薪有点低。
下一步作何打算?雅米拉也不知道。
11月6日
我和雅米拉在大街上碰头了,我们谈论了一会维鲁加。本人没有去过,听她说那里是人间天堂、葡萄酒的故乡、天鹅绒的工厂。说实话,或许是爱屋及乌?我非常期待有朝一日能去维鲁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