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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他乡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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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刘穆的设计陷害,倒霉的易维被推搡出客栈。

    正纠缠着,小纸人突然跳到他肩头,急切地指向前方,看来莫夫人就在附近!

    易维不想同他们耗费时间,正准备放倒了事,这时,前方路口传来女子的喝令。

    “你们去那边找!你们另一边,剩下的人跟我来!”

    “是!”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卫士兵分三路,其中一路人马正朝客栈这边跑来。

    能在雍州城横冲直撞的肯定是刺史的人,易维本要避其锋芒,然而在看清领头人时,他怒目圆睁,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张脸早已烙印在心头,折磨了他无数个日日夜夜,只要忆起往事,如潮的痛苦就能将他吞没。

    十年前,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寨外传来怪异的嚎叫,有胆大的村民三五成群前去查看,发现几个昏倒在地的异乡人。

    乡民将他们带回寨子,这些人很快恢复神志,但说不清自己从何而来。

    老寨主是个热心肠,听说他们无家可归后,便腾出空房子让他们住下,还让时年十五岁的易维打点他们的生活起居。

    易维的母亲去世得早,和父亲相依为命,尽管反对来路不明之人久留,但他一向孝顺,没有拒绝父亲的提议。

    起先那些异乡人颇为老实,和原住民相处融洽,慢慢的,乡民放下对他们的戒备,没人再提那天夜里的异常。

    自那以后,不断有异乡人流落至此,老寨主可怜他们,便允许他们在寨子周围搭建家园,久而久之,山坳里的房子越来越多,原住民在一侧,异乡人在另一侧,彼此相安无事。

    然而好景不长,又是一个乌云蔽日的夜晚,最早住下的那几人毫无征兆地失控了,肆意闯进民宅,像穷凶极恶的猛兽一般,疯狂撕咬进攻,手无寸铁的人们伤的伤亡的亡,最后还是易维带领几个壮汉将他们擒住。

    尽管嘴上残留干涸的血,但没过多久,那些人逐渐恢复清明,拼命求饶,并交代了他们被迫吃下□□的前因。

    可大错已经铸成,恨意滔天的村民自然不肯宽恕,纷纷要求老寨主处死他们,更有甚者提出将异乡人一并驱逐。

    这回不等父亲再发善心,易维挥起手中长剑,“暴徒”悉数毙命。

    闹出人_命后,原住民对异乡人产生了极大的敌意,有人认为都是老寨主的软弱可欺才造就了今天的悲剧,迁怒于老寨主,逼着他讨要说法,若不是易维镇住场面,恐怕连老寨主也难逃一顿毒打。

    自己人不消停,外面更不太平。

    听闻原住民排除异己,那些外来者人人自危,担心会被原住民杀害。就在群龙无首之时,有个女孩站了出来,她就是阿楚。

    她自告奋勇去和老寨主谈判,要求平分地盘,各自为政。愤怒的原住民不可能满足这等无理要求,直接将她赶出来。

    受到羞辱的阿楚决定以暴制暴,她极力煽动不安情绪,令大家发自内心相信,再不奋起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两天后,老寨主暴毙身亡,死因是有人在他的饮食中下了毒。

    唯一的亲人被暗害,易维在极度悲痛之下,召集寨中壮丁找凶手报仇。然而令他们没料到的是,他们才踏出寨子,那些异乡人便长驱而入。

    等易维发现中了调虎离山计,带着同伴匆匆返回寨子,为时已晚,寨子已是一片血海。

    一倍于己的敌人杀光了寨子里的青壮年男女,幸存下来的只有老人和幼童。

    被滔天的恨意蒙蔽双眼,易维血战一夜,虽重创敌人,但自己也被阿楚一剑刺穿心口。

    那些异乡人把尸_体统统丢到荒野,任其被野兽蚕食,之后便鸠占鹊巢。

    易维很幸运,在奄奄一息之时,遇到路经此处的白修齐,这才捡了一条命。

    他人生中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没有坚决驱赶异乡人,而时光如果能倒流,他一定会先杀了阿楚。

    如此血海深仇只有幸存者才会时时刻刻挂在心上,阿楚显然不记得易维了,当她飞奔经过易维身边时,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

    而易维也不是从前那个好勇斗狠的毛头小子了,尽管拳头攥得咯咯响,但他并未追上去。

    十年的恩怨,擦身而过,他尚有更重要的事待办。

    等卫兵走远后,白悦棠从街角蹿出,他披了件不起眼的麻衣,头上还裹了块方巾,就这副打扮丢在人堆里绝找不出来。从书房跑出来,他将身上带的爆破符全用了,成功为自己打掩护。又顺手偷了套别人晾在外面的衣服,即便不靠易容也躲开了追兵。

    用他自己的话说,逃跑太频繁,都总结出经验了。

    他一眼瞄到客栈前的易维,想避开是不可能了,毕竟同伴都住在里面,大庭广众的他总不能爬窗户进去。他不清楚易维为何被一群人围住,索性凑上前去看热闹:“怎么回事,你偷人家东西了?”

    易维没认出白悦棠的打扮,却听出他的声音,才要开口,又被人抢了先。

    “这人是个色胚!调戏良家妇女!”

    “别跟他废话,直接送官!”

    他们义正言辞控诉着,白悦棠却笑出声来。

    “你乐什么?”

    “色胚?你说他?”白悦棠连连摆手,“说谁色我都信,唯独他,不可能。”

    “你是他同伙吧,还替他说话!”

    白悦棠贱兮兮瞧着易维:“他呀,是我娘家的傻亲戚,脑袋不好使,你就是找个绝色佳人送他床上他都没反应。”

    易维眉心一跳,还是没答腔。

    一番插科打诨,白悦棠轻松劝走了那些人,同易维一道走进客栈。他原本要跟小二打听同伴的住处,偶然间往窗边一瞥,就看见了陆夜黎,和他旁边的刘穆。

    他脑袋里转了半晌,愣是没想明白他俩为什么会在一起,刘穆不是对自己喊打喊杀的吗,为何见到本尊能这么老实?

    陆夜黎看白悦棠犹豫着没有上前,便猜出他的心思:“殿下,这里人多,我们到楼上详谈。”说着,他站起身来,朝楼梯处比了个手势。

    刘穆踹开翻倒的凳子,大步流星上了楼,易维则紧随其后。

    等陆夜黎将他们引进房间,白悦棠再也抑制不住好奇:“什么情况啊陆兄,你怎么跟他,跟世子在一起?!”

    陆夜黎露出一副无辜的神情:“我也很想知道世子殿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易维道:“是我把他绑来的,用来交换莫夫人。”

    白悦棠:“交换我娘?她在雍州城?”

    刘穆看向白悦棠,在心里已经把他骂得体无完肤。

    易维回想起小纸人最后一次指路,是在刚刚与阿楚碰面的时候,现在它没了反应,也就是说,原本应该跟随莫夫人的小纸人,不知为何转移到了阿楚身上:“我也不能确定。”

    “叔父要的东西我可拿到手了,如果你们找不回我娘。”白悦棠从怀里掏出信封,在手上晃了晃,“别指望我交给你们。”

    刘穆静静听他们交涉,努力琢磨透其中的门道。不过没等到关键信息,陆夜黎打断了那两个人:“小悦,你们的事暂且放放,有世子殿下在旁,说太多总是不好的。”

    白悦棠看着刘穆警惕的模样,坏笑道:“殿下之前可是要人家小命呢,现在落到坏人手里,该怎么办呢。”

    刘穆恶狠狠瞪着他:“你敢碰我一下,我父王定会灭你九族!”

    白悦棠:“哎呦,我好怕呀,要不然,先把你办了吧,反正神不知鬼不觉。”

    刘穆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但一个易维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又多了两个帮手,自己的处境异常凶险:“你们会用符纸追踪,难道我的人就不会了?”

    易维:“你别吓唬他了。”

    白悦棠:“他之前想杀我来着,我过过嘴瘾还不行。”

    易维:“… …”

    陆夜黎:“小悦,阿楚带的人是在找你吗?”

    白悦棠:“嗯,咱们得尽快出城。”

    陆夜黎:“刺史的兵可不比世子殿下的,没那么好骗。”

    刘穆想骂他,又觉得他说得没错。

    白悦棠:“还有楠烛呢,实在不行每个人都易容,再分头出去。”

    “其实有个更简单的法子。”陆夜黎砖头看向刘穆,“殿下是否随身携带令牌?”

    “你想做什么?”刘穆捂住腰间的锦囊,那可是万不得已时用来求援的工具,怎能轻易给人。

    陆夜黎微笑道:“看来是带在身上。”

    白悦棠恍然大悟,一拍脑袋:“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还是陆兄聪明。”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摘刘穆的令牌。

    “大胆刁民,冒充皇亲国戚可是死罪!”

    白悦棠:“谁要冒充你,是要你命令张昭放行。”

    “做梦!”

    陆夜黎走到刘穆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刘穆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气急败坏地把令牌摔在地上:“就这一次!”

    白悦棠好奇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陆夜黎讳莫如深:“一会儿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