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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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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律修带着萧玟玉直奔贤亲王府, 从下马车到进房间, 他都将萧玟玉牢牢地按在自己怀中,保护之欲溢于言表。一路下人不少, 都看到了王爷是抱着一个人回来,但谁都没有瞧见那怀中人长什么模样。

    顾律修料想今晚萧鸣鹤也是睡不着的, 路上便吩咐了下人赶紧跑一趟萧府, 将萧玟玉现用的膏药都带来。

    虽然皇上下令今夜整个萧府不准进也不准出,但贤亲王府来的人又有谁敢拦?

    而且顾律修的人也算到得及时,因为那时萧鸣鹤正准备夜闯宫闱,去找顾律奕。

    王府的下人来了, 要的还是萧玟玉的药,萧鸣鹤忙问:“你家王爷要这些药做什么?”其实对萧鸣鹤来说,萧玟玉在天牢里跟在顾律修手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都是火坑。

    下人道:“这小人就不知了, 不过王爷要小人带句话给萧大人。王爷且叫萧大人不用着急,眼下一切, 王爷已有办法解决,还请萧大人配合就好。”

    要萧鸣鹤配合顾律修?这是下辈子都不一定可能的事情。但至少,在顾律修手上, 玉儿还吃得了药,萧鸣鹤叫扫墨将药都给那人带去了。

    见萧鸣鹤愁眉不展的, 扫墨宽慰道:“你别急, 他定会有办法脱身的。”

    萧鸣鹤是真心乱如麻, 一面是莫名其妙逼迫自己的顾律奕, 一面是安险未知的萧玟玉。此时此刻要有人来捶他一下,他非口吐几口老血不可。

    ——

    顾律修将萧玟玉安置在了自己的长竹院。

    眼下还不想暴露萧玟玉,他便挥退了一帮子下人,亲力亲为照顾萧玟玉。

    萧玟玉身上的红疹子还未消退,眼下红得更加明显。先喂萧玟玉吃了药,然后顾律修再给萧玟玉搽药。

    萧玟玉所言不假,背上有一块的确被他抓得都破皮了,此时都已经结痂。

    顾律修心疼得不得了,生怕会弄疼萧玟玉,搽药前还要先吹一吹。他这辈子没这么温柔得对待过谁,当年顾致宁一跤摔到膝盖青肿出血,顾律修也只是严厉地要他不准哭。

    萧玟玉现在倒也不怕他,自己都这样了,顾律修要还存什么坏心思,那岂不是成了禽兽。

    给萧玟玉换好衣服,顾律修再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萧玟玉坦诚地说道:“……我好饿……”他早上就喝了碗粥,然后喝了碗药,一直到现在,除去再喝了一碗难喝的药外,一粒米都没吃到。

    顾律修听后,差点原地站起捶胸顿足,才觉得自己对待萧玟玉足够温柔仔细,结果居然连最重要的进餐都给忘了。萧玟玉少说也被关在牢里一天,肯定饿坏了。

    于是大半夜的,厨房在顾律修的命令下开火,忙做了一些简单清淡的食物出来。

    许是萧玟玉在马车上的那番话真的吓到了顾律修,此时他看萧玟玉的眼神就跟看稀罕宝贝一样,一碗特意炖得甜甜嫩嫩的鸡蛋羹,他都要亲自一口一口喂着萧玟玉喝下去才安心。

    萧玟玉又饿又累,才吃到六七分饱,一边就睡过去了。

    顾律修直直地看着萧玟玉,屁股都舍不得挪一下,一直盯人盯到寅时左右,皇宫那边突然传来了消息,是皇上要顾律修入宫。

    顾律修这才将衣服换了,然后准备入宫。

    顾律修决定进宫好好敲打敲打自己的皇帝弟弟,跟萧鸣鹤闹不愉快就不愉快,直接下令砍人不就好了?竟然迁怒他的玉儿?这以后可是会成为他皇嫂的人,哪还了得?

    ——

    顾律奕正对着偌大房间唉声叹气,听得一声贤亲王到的通报后,才站起来,接着便看到顾律修推门进来。

    顾律奕还来不及说什么,顾律修这回连礼都不行了,直接一记爆栗敲在顾律奕脑门上:“你越来越胡闹了。”

    顾律奕捂着额头,满腹委屈:“朕是天子!”

    捶你就捶你,管你是不是天子,你这天子还不是靠老子打的江山。被顾律修用眼神一瞪,顾律奕又怂巴巴的,反正这里没外人,也不丢脸:“好好的,你做什么打我……”

    “那好好的,你又闹什么?”

    “我何曾闹了什么?”

    顾律修说起顾律奕时倒满是道理:“你原先只凭个人喜好封官加位已是不妥,若朝中人人效仿,只顾讨着圣上开心而不专心于政务,可会是什么模样?结果赏官才过多久,你又凭自己喜怒罚人迁怒,你要大臣如何看待你这个皇上?”

    “……”顾律奕被训得不敢吭声,过了许久才想起来,“……也不算得是凭我喜好,那萧鸣鹤确有失德之处。”

    顾律修一听就来劲,最好是什么欺君大罪,直接要命的那种:“是什么?”

    “宴会那日,他竟偷带五品官员进入,这不是胆大包天又是什么。”

    “……”

    “皇兄以为呢?”

    “你口中的五品官员,是否就是你前段时间封的五品侍讲?”

    “正是。”

    顾律修咳了咳:“那人是我加入宴会名单的。”

    “……皇兄?”顾律奕颇为意外,但很快又想明白其中缘由,“……皇兄这是……”

    “问什么,还不赶紧把我的人给放了?”

    意识到这叶竹昕竟然这他皇兄看中的人后,顾律奕顿时喜上眉眼,只是又很快黯淡下来:“皇兄,你可知,这个叶竹昕住在萧少师那里?”

    知道,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才恨得牙根痒痒。但顾律修一时半刻也没先说什么,而是问顾律奕:“你先同我说说,你与那萧少师起了什么冲突,为何又迁怒他人?”

    顾律奕在顾律修面前是自幼骄横惯了的。在众多兄弟中,他就只同比自己大了十来岁的顾律修最好,小时哪里不合心意了,哪怕只是屁大点的事情,就算会被顾律修数落,他都一定要让顾律修知道。

    后来虽成了皇上,但这性格千年不改,任性起来,还是孩童时期的模样。

    只是顾律修将前因后果听了一遍后,脸都黑了。在他看来,肯定是这个萧鸣鹤用了什么把数迷惑诱惑顾律奕的,他道:“这萧鸣鹤有什么好的,你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为了这样一个江湖野人动辄发怒的?”

    结果顾律奕很维护萧鸣鹤:“皇兄,你不能这么说他!”

    顾律修直牙疼,不过讨厌萧鸣鹤归讨厌萧鸣鹤,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假借为顾律奕出谋划策之意,实则满足私欲之举:“你是皇上,这都无需你下圣旨,你只需口头一句,命令萧鸣鹤不准再让叶侍讲留宿萧府,不就行了吗?”

    顾律奕完全没意识到顾律修的提议是出于何种目的,他甚至觉得顾律修的提议好极了:“……正是了!我说的话,他哪有不听的道理!”可过一会儿又不自信地说道,“但也不成,万一萧少师不愿,我岂不成了强人所难?”

    这会儿顾律修就是另一幅嘴脸了:“你是天子,喜欢他是他的福分。你见过有不承天子欢喜的人吗?这是他几世都修不到的福。也许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倒好,还在这里怀疑自己。”

    顾律修三言两语便打消了顾律奕的顾虑,他喜道:“我这就叫人去传达命令。”

    顾律修道:“你不必忙,我叫人去就行了。顺便还得要你再下道旨,好叫我将在天牢中的人带回去。”

    顾律奕知道那是顾律修看中的人,自然不会再为难。

    ——

    萧玟玉一觉睡得舒服。

    不得不承认,王府里的锦丝蚕被,就是其他地方比不上的。况且顾律修的床又大,萧玟玉一觉醒来,睡得方向都反了不说,一瞬间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他迷迷蒙蒙的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有丫鬟在外面问他是否需要洗漱更衣时,他才如梦初醒想起自己昨晚是从天牢被顾律修带回来的。

    顾律修身边的丫鬟都换新的了,以前那些面孔,竟是一个都不见了。

    萧玟玉要丫鬟进来,只是服侍着自己洗漱,然后要了早膳后,有意无意地问了几句。

    丫鬟大概也挺惊讶他竟知道以前那些下人,一时更不敢怠慢,告诉他,原先那些丫头到了该嫁人出府的年纪,便都出去了。

    说到月杉的时候,那丫鬟的言语之间还有些羡慕:“月杉姐姐的婚事还是王爷亲自给挑的,出嫁那日好不热闹,虽是去做妾,可那些排场嫁妆,也足够风光体面了。”

    萧玟玉哪里会不知,月杉早就过了该出府的年纪,又是打小在顾律修身边伺候的人,顾律修对她稍微待其他丫头不同,也是正常的。

    洗漱用膳后,萧玟玉也没从床上下去,以前他觉得这样没规没矩,怕不讨顾律修喜欢。如今倒也无所谓了,他侧着身子,问:“王爷呢?”

    “王爷有客。”

    萧玟玉点点头,随后吩咐丫鬟:“你去看看我的药好了没,好了就给我端来。再找个心细手嫩的丫头来,要她帮我搽药。”

    “是。”

    等到下人们都被他打发出去了,萧玟玉才敢叹气。

    他是死心的,顾律修绝对不可能把他送回去的,他要是想回去,还得另想办法才行。

    对着顾律修服软好话的招数已经用过了,今天要再用,一个力度把握不住,反惹得顾律修怀疑。

    萧玟玉深呼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伤得了自己才跳得出坑。

    他提手就是一掌,狠狠打在自己胸口。

    顾律修虽不能亲自陪着萧玟玉身边,却叫下人时时关注着他那边的情况,叮嘱了有些风吹草动就要马上来通知他。

    顾律修在前厅会客,来的是有正事相商的大臣。以往顾律修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分心走神的。天大地大,国事最大,一切当以社稷为先。

    可今天他老是走神,一想到昨晚一口一口吃着鸡蛋羹的萧玟玉,他就觉得可爱得紧。再听到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都没醒,更是舒坦,这一定是人在这里放心安全了,才能这么懒洋洋地睡着。

    心情是真不错,再想昨晚萧玟玉主动扑向自己怀里的时候,真是要人心疼到发颤。等会儿人醒了,还需再好好安慰安慰才行。

    顾律修越想心情越好,他等了三年,就希望有一天能跟萧玟玉重修于好,如今这样的机会就在眼前,他一夜未睡都不觉得有丝毫疲惫。

    直到下人喊着不好了,出事了,急急忙忙地过来汇报。

    顾律修丢下尚还一脸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大臣,疾猛飞速地回了长竹院。

    一进屋,就看到神志不清昏倒在床上的萧玟玉,而地上一滩血迹刺眼。顾律修只感觉有人狠狠往自己的心口上捶了一拳,心都要从胸腔上掉下去了。忙问下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婢女吓坏了,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奴才不知!前一刻大人还好好的,还用过了早膳,奴才只是去看了下药,回来就见大人半个身子在床下,还吐了一地血……”

    然而萧玟玉并不是完全昏迷了,他尚有意识在,听到顾律修的声音,颤抖地伸起了手。顾律修忙过去握住了:“……玉儿,你怎么了”

    萧玟玉那一掌是真得狠,都给自己拍出血来了。可他要欺骗的对象是顾律修,不狠不行。他憋了一口气不敢晕过去为的就是等顾律修来:“……找我师兄,师兄,有药……师兄,知道……”

    师兄师兄,又是师兄。

    可顾律修不知萧玟玉的身子已经坏到了这种地步,现在派人去请萧鸣鹤又如何,那是来回一趟。顾律修又闷又急,咬牙抱起了萧玟玉,准备带萧玟玉回去。至少这样只去一趟,更加节省时间。

    但皇上口谕一早便下,要求萧鸣鹤不得再让萧玟玉留宿萧府——萧鸣鹤差点抗旨,是在听到萧玟玉的处罚一并取消后才忍了下来。而顾律修也不愿意将人送到萧鸣鹤那里去,最后他一面派人去给萧鸣鹤送消息,一面将萧玟玉送回了他自己的那座小宅邸。

    萧玟玉佩服自己也佩服顾律修。佩服自己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没晕过去,能撑住一口气等着他师兄来。佩服顾律修是也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心眼竟仍不能大上一些,还能临时做出这样的决定。

    萧玟玉小瞧了顾律修对萧鸣鹤的敌意。

    如果那时萧玟玉能够意识到顾律修对萧鸣鹤的敌意更多程度上是出于对萧鸣鹤的嫉妒,也许从最初开始,他就会想一个让顾律修更好受的方法要他放过萧鸣鹤。毕竟眼下这般,萧玟玉不得不开始怀疑顾律修是否会答应履行昨晚对自己所做下的承诺——看来口头答应还是单薄了些,要是能叫顾律修立字为据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