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本王觉得……”萧铭寒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纠结，唇角笑意更甚，不知为何，见他这模样总是忍不住会起一分逗弄的心思，“苏公子就不失为一个好人选啊。”

    “真的吗？！”苏问柳蓦然停下步子，猛地侧首看向他，这才发觉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激动来得极为失礼，脸上有点尴尬之色。但还是想确认一下，“王爷……当真如此觉得？”

    “自然。”萧铭寒也停下步子看着他，一双眼尾微勾的凤眸盈着笑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苏问柳感觉鼻尖似乎又传来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木香，撩人心痒。

    “那——苏公子意下如何呢？”萧铭寒笑弯了眸子，微微倾身靠近他，眼神专注得像是连对方一点细微表情都不放过。

    “我……”苏问柳隐在长袖下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好不容易才扯回几分七荤八素的思绪。

    他细细回味了一下，这才发觉出对方的一点戏谑意味来。

    “嗯？”见他默然不语，萧铭寒挑起一边眉，从鼻腔里发出个带有疑惑的音节。

    “王爷莫不是在戏弄草民吧。”苏问柳不动声色地转回头向前迈了一步拉开与这人的距离。

    虽是问话，却是笃定的语气。

    他垂下眼，似乎轻叹了一口气，心下暗自懊恼时却不知不觉生出几丝迷惘。

    怎么从数月前的宴饮上见了这人，就总是被戏弄得够呛呢？

    怎么总是要有意无意地去关注他呢，一个王爷和我又能沾得上几分关系？

    我这是图的什么呢？

    “啊。”萧铭寒意义不明地应了一声，笑容不减。

    “这边请吧。”苏问柳什么也没有再多说，领着他继续向大堂的方向走，其间二人都不再多言。

    “都说了些有什么好事呢，来这么迟。”萧铭寒如午宴时刚到萧南律身边坐下就听到这人的问话。

    “左右不过是多聊了两句，能有什么好事。”萧铭寒笑道。

    不过好像开了个不太恰当的玩笑把人惹恼了啊……

    “怎么……这哪家府上的小姐也要出来献艺？”萧铭寒不经意扫了一眼，看到大堂正央处放下的一把紫檀琵琶，上好的材料也只世家富贵小姐才用的上。

    “苏府四房的庶女苏菀。”萧南律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答道。

    萧铭寒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不多时，便见一身着淡粉流仙裙、梳着垂鬟分肖髻的少女在两个婢女的扶侍下袅袅而来。

    苏府这类世家府上虽也嫡庶有别，礼仪尊卑都极为守重，但是却是真正有着大家氏族的大气，并不会对庶出儿女有何低眼相看的意味，甚至关系亲厚一些的，嫡庶其实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虽说是为了给苏老爷子祝寿，算是尽一份孝心，但这让苏家的小姐到众人面前来抛头露面，如同寻常茶馆的乐师一般地献艺终究不太好，说出去就是自降这苏小姐的身份了。

    也不知苏府这般是为了什么。

    “子昭，你瞧着这苏菀姑娘如何？”萧南律剥了一小把干果放到萧铭寒面前的白瓷碟里，稍稍向他那边的方向倾过身子低声问他。

    “肤若凝脂，面若满月，是佳人，”萧铭寒随口夸了一句，“怎么，堂兄想纳侧妃了？”

    “不是……”萧南律讶异地看着他的侧脸。

    “虽然我是不会给堂嫂说的，但堂兄这样会堂嫂伤心的呀……”萧铭寒漫不经心地伸手在碟中拨弄着那一小撮干果。

    “你这是要害死我，”萧南律忍住了白他一眼的冲动，“我瞧着，这小姐对你是有几分意思的啊。”

    “嗯？”萧铭寒微微挑了挑眉，抬眼望过去，果然和那刚抱着琵琶坐下身的苏菀投过来的视线对上。

    苏菀措手不及地对上他带着习惯性笑意的目光，小巧精致的脸微红，默默垂下头拨了拨弦，抿着唇勉强定了定心神。

    “看吧。”萧南律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萧铭寒没应声，眯了眯眼，手上端起酒樽若有所思地啜了一口。

    仔细留心着，这才发现次座的几个苏家人正在时不时望向自己这边——

    大概是看自己对这个苏菀有何反应吧。

    啧。

    萧铭寒脸上仍然带着清浅笑意，不经意看到这边的苏问柳却莫名觉得他的笑中有几分讽刺。

    进了大堂后的苏问柳刚入席没多久就被苏夫人派小厮叫了出去，让他试着帮忙给苏菀和端亲王牵一牵线，

    “娘，”苏问柳很无奈，“王爷能不能一眼就看中三妹妹，是要看这两人的缘分，不是我从中撮合就会有用的。何况儿子与王爷并不多熟，我若提得多了，王爷多心可不就牵连着苏府了？”

    “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苏夫人思忖片刻，“只是给你三妹妹个机会和王爷独处片刻罢了。”

    “娘，”苏问柳叹了口气，“你们这是打算要做什么呢？苏府出了个郡王妃还不够吗？还要一个亲王妃的位置？树大招风的道理，连才疏学浅的儿子都懂得，你们怎得就如此糊涂了？”

    “你不明白，”苏夫人也不追究他一时的顶撞，淡淡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我并不是要图这个亲王妃的位置。按礼制而言，你三妹妹是庶出，即使我们府不曾过多在意这些事，但是却不足以让她作亲王妃，至多也就是个侧妃。”

    “你们要将苏府的女儿送给人家当妾？”苏问柳皱起眉。

    “怎么说话的？！”他这话着实僭越了，苏夫人也有些恼怒，“这原先并不是我和你爹的主意。”

    “是，四夫人？”苏问柳回忆了一下四房太太，觉得会如此安排算计也说不得什么了。

    苏夫人没回应算作默认，沉默片刻她才道：

    “也不需要你多做些什么，你只看着时机适当让两人多接触便罢，菀儿能否得王爷心也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苏夫人转了转手腕上的念珠，“此事我只提过便罢，能帮则帮，你也不必太过上心。”

    “儿子知晓。”苏问柳垂下眸子，回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