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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莫要太过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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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话罢,锦九鞠身行了一礼,拿过萧铭寒之前放在桌案上的那封信便退了出去,细心地将门带了上。

    萧铭寒长出一口气,有些心力交瘁。

    他不是不知道锦九这么多年的心思,只是他自觉自己这样的人恐怕并不值得这样的倾心相待。于是一向于心机算计游刃有余的他,却只能选择最拙笨的方法来逃避开。

    他想,这不过是一时误解了的感谢罢了,时日一久,待到有缘人,锦九自然会明白自己到底是心系何人。

    翌日卯时,萧铭寒便早早起了,连早膳都顾不上用便带着云枝去了东苑,那行锦衣之人竟也像是早早在苑里候着了。

    “辛苦诸位了。”萧铭寒向他们抱拳致意。

    “王爷言重了,此乃属下本分之事,担不得王爷‘辛苦’一说。”以锦九为首的几人都低垂下头。

    “只留二人便可,”萧铭寒微微颔首,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一周,“余下的弟兄们就去好生歇息吧。”

    “王爷,”他话音刚落,锦九便先一步站了出来,“我——”

    “你回去。”萧铭寒不容置喙地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锦九缓缓摇了摇头,岿然不动,“王爷,这事是由属下亲手负责,自然是属下更能将事情始末更清楚地禀于王爷。”

    “本王的话不起作用了是吧?”萧铭寒抬眼看向他,轻轻蹙起眉。

    “……属下不敢。”锦九顿了顿,垂下头。

    “锦七。”萧铭寒移开眼不再看锦九。

    “属下在。”一锦衣人听令站出列来。

    “辛苦你与锦三留下。”萧铭寒想也没想便随口点出二人,负手径直往地下密牢的方向走去。

    “是。”锦三出列与锦七一同跟在萧铭寒身侧往密室方向走去,云枝也没跟着他们,唤来了几个侍女过来便带着锦九一行人离开了。

    “公子这般劳累,是该稍作休整的,倒不是王爷有何要针对于公子的地方。”云枝指使着几个侍女手脚麻利地打来热水收拾好屋子,又端来吃食放在桌上,锦衣们便动作迅速地收拾齐整自己,抓紧一切时间回房歇下了。

    锦九沉默着洗漱用膳,没有跟着锦衣们一同回房,也没有接云枝的话。

    半晌,锦九声音才微哑道: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想尽一份力为他做罢了。”

    “公子的好意王爷自然是知道的,”云枝垂了垂眼,缓缓从软椅上起身,招呼着几个侍女过来,“王爷心宽,不会芥蒂什么。只是公子啊,莫要太过逾越才好。”

    锦九一顿,抬眸望向云枝的目光有些复杂。

    云枝自然是看得出来的。

    但她没有点明,低声给那几个侍女吩咐了几句什么,转身离开了东苑:

    “公子好生歇着罢。”

    锦九在原地站了片刻,默然回了自己的房间。

    密牢里,王午双手带着镣铐被绑在木桩上,手腕被质地粗糙的铁链磨得通红,身上是略显陈旧的囚服,除去几道灰尘的印记,竟看不出来一点受过刑的痕迹。

    锦三拿来一把椅子放在牢前,萧铭寒一撩衣摆,也不顾上面的灰尘大大方方一坐,好整以暇地看着还在沉睡中的王午,微微扬了扬下颚:

    “把他叫醒。”

    “是。”锦七打开牢门,伸手在王午脸上拍了拍,王午激灵一下,猛地醒了过来。他瞪着眼看着萧铭寒,张大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只发出含糊不清的单音,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突兀得明显。

    “王爷,”锦七走回来,把一封信纸递给萧铭寒,“这是他的供认书。”

    “嗯?突厥人么……”萧铭寒接过,从信封里取出信纸草草扫了一眼大概,又放了回去将信放进衣袖里。

    王午挣扎地更厉害了,套在他身上的铁索相互碰撞着发出刺耳的响声。

    “想来你大抵也没见过这萧国新上任的皇帝吧?”萧铭寒却不理会他,轻轻笑了笑,笑意却未抵眼底,“既然是千里加急,不如就给你一个恩赐,让你今日见一见才好。”

    说罢,萧铭寒收回目光,起身离开了密牢:

    “锦七,带走。”

    “是。”锦七应声,和锦三一起将王午压制着跟在萧铭寒身后带走了。

    “王爷,现在就要上朝吗?”刚出地牢,云枝便亲自带着食盒过来,“多少用点吧?”

    “嗯,不用。”萧铭寒看了她提着的食盒一眼,整了整衣领便离开东苑出了王府坐上马车去宫里了。

    早朝时没有多少要紧的奏折上表,待其他大臣都三三两两说得差不多了,萧铭寒才出列将那封千里加急的信与供认书一并呈于了萧铭砺。

    萧铭砺果然大怒,当场便让人把王午押了上来,却发现王午抖抖索索竟是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来

    “莫不是王爷私自用了刑……”两列的大臣中不知是谁起声说了一句,众人都纷纷有意无意地看向萧铭寒,其意再明显不过。

    萧铭寒只是轻轻一笑,并不搭言。反倒是萧铭砺皱着眉头扫了那群大臣一眼,开口问押着王午上来的锦七:

    “你来说,发生了何事?”

    “回皇上,”锦七向前一步拱手鞠身道,“此人昨日非但假传军令,且夜袭王府,意图对王爷不利,待属下等赶到挟制之时,又欲服毒自尽,待属下救下时已伤喉,说不得话了。”

    话罢锦七往地上一跪,垂下头:“是属下失职,皇上见罪。”

    “无碍。”萧铭砺摆了摆手,并不介意这件事。

    王午是死是活都无甚大事,只是要看是死在谁手里。

    若是连萧铭砺都还不知晓,萧铭寒便私自用刑处死了王午,那便是越俎代庖,这就说不得有什么事了。

    “皇弟受惊了。”萧铭砺没慌着顾王午,先望向萧铭寒的方向。

    “多谢皇兄关怀,臣弟不曾受创,”萧铭寒微微侧首鞠了一礼,“只是到底于心不安,让人先简单问了问,让人把他写下的东西整理誊写在这供认书上,是臣弟僭越了。”

    他指的是那封供认书,且王午本人看起来也并不像被滥用私刑过的模样,无可挑剔得让一侧大臣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皇弟心细,愿意为朕分忧,朕自然是求之不得,何来僭越一说,”萧铭砺笑了笑,招手唤来殿上的羽林卫,“来人,把他带下去再细细审问一番,若问不出什么有用的——留个尸首送回给可汗作个回礼也罢。”

    王午一听这话,瞬间老实了许多,侧首恰好与萧铭寒投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目光对上,全身一哆嗦,连忙垂下头被几个羽林卫押回了大牢。

    “只是这西北战事吃紧却不是伪造的,”萧铭砺抬手从桌案上拿了一本奏折打开扫了一眼,“林将军前几日确有给朕递过折子。”

    “那……”萧铭寒斟酌着问道,“皇兄打算如何处置?”

    萧铭砺沉思片刻,站起身:“退朝。子昭你随朕过来。”

    “是。”萧铭寒鞠身行了一礼,跟着萧铭砺出了大殿。